《宜落》松果灯

11、第 11 章

　　“你还敢问她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全都因为你吗？”

　　严卓宜像是浸了水的火柴，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鲜血淋漓的挫败。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绪，恐慌和失控压得她喘不过气，偏偏姜玥还要继续控诉：“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因为你吗？第一次带人去堵她的不是你吗？你装什么好人啊你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啊？你不过就是把唐落当成仆人当成狗你还不敢承认！”

　　“说够了没有，”严卓宜的双眼红得像是能滴血，姜玥每说一句话她就更痛一分，在接近挫骨扬灰的绝望里她口不择言：“是，我把她当成狗又怎么了？你护着她，可你问问她是不是自己愿意？我现在说要唐落去死你看她听不听我的——”

　　平躺在病床上的唐落猛地缩紧眼瞳，她想到那些自己的裸照，像是蓬勃生长的植物那样赤裸地伸展在严卓宜粉色的床单上，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照片纷纷扬扬落下来，分到同学们手里传阅，所有照片变成呼啸的漩涡把她卷在里面。

　　像是要融化在空气里，唐落分不清眼前纯白的天花板和想象幻觉，身上的疼痛也不能把她拉回现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在忍什么。

　　现在就去死，现在就去死，什么都别管了，现在立刻就去死。

　　唐落的手迅速摸到刚才校医裁剪纱布留下的剪刀，她没有迟疑地用刀刃比上自己的手腕。白嫩的皮肤被轻易地划开，一点猩红的血迹渗出来，严卓宜几乎撕裂喉咙的喊声让她手一抖，剪刀掉在地上。

　　“唐落！唐落你，你，”严卓宜扑上来看她的手腕，好在伤口不深血液很快凝固，“你发什么神经，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严卓宜淌下珍珠一样圆滚滚的眼泪，她止不住地发抖，在唐落躺着的病床边狠狠砸了一拳。姜玥知道刚才要不是严卓宜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没再拦着，拉住男友慌乱跑出门：“你看好她，我去找校医过来。”

　　姜玥的脚步声逐渐遥远，在医务室拉着窗帘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严卓宜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唐落肿胀的脸颊靠在一起。严卓宜粗暴地钳住唐落的下巴不顾一切地吻她没有血色的嘴唇，吮吸她柔软的唇瓣缠绕着她的舌尖。“我爱你，”她紧握着唐落的手，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唐落，“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严卓宜咸涩的眼泪流进两个人的嘴巴里，她听到自己心跳剧烈地敲击在鼓膜，她觉得自己疯了——可这几乎无法挽救的痛苦终于缓解了一点。

　　唐落根本不懂严卓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脸上泛着晚霞似的红晕，不知所措地躲开严卓宜炙热的眼神，心里从始至终只记挂一件事：“那些照片……”

　　“我不会给别人看的。你别害怕，你不要怕这个。”严卓宜急急地说：“我会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