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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潜入。面色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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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越来越近，那些灰白线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像血管，像脐带，连接着别墅和远方无数个被窃取的气运。
别墅大门紧闭，但二楼侧面一扇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纱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宋昕带着纪霖，轻轻一跃便来到窗前。
窗内传来的能量波动更加浓郁，粘稠得仿佛踏入一片无形的沼泽。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宋昕牵着纪霖的手，先探进半个身子，确认房间内空无一人，才带着纪霖完全踏入。
这是一间书房。
面积很大，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但看起来崭新得可疑，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从未被翻开过。一面墙是整幅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黑黢黢的山林轮廓。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色彩狂乱，线条扭曲，看得人莫名心悸。
书房中央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面上散乱地摊着文件、笔记本电脑、几袋零食。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中式多宝阁，架子分成许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东西，但不是古玩或装饰品，而是一个个透明的小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各种物件：磨损的戒指、表带泛白的运动手表、普通的写字笔、甚至还有几缕用橡皮筋捆好的头发。
每个玻璃罐都连接着一根灰白色的线。
线从罐子里伸出，穿透玻璃，在空中汇成更粗的流束，最终全部钻入墙壁，不知延伸向别墅的哪个房间。
宋昕和纪霖站在落地窗口，没有立刻深入。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如涟漪般扩散。
别墅的结构在脑海中渐渐清晰。此刻别墅里至少有七八个人，分布在不同房间。一楼有厨房的动静，隐约的做饭声和聊天声；二楼除了这间书房，隔壁房间有电视节目的声音，再往上的卧室有平稳的呼吸声，有人在睡觉。
而能量最密集的点，在地下。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气运之线，穿透别墅的墙壁地板，最终全部流向地下室。像有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吞吸着一切。
两人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纪霖的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她走近，屈起食指在画后的墙壁上轻轻敲击。
声音沉闷，带着空响。
“这画不对，”她压低声音，“后面是空的，应该有密室。”
宋昕刚要做出动作。
走廊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懒散拖沓，还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
宋昕立刻拉着纪霖闪到书架旁的阴影里。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在她们周身流动，像一层水膜，将她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片。
书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边走边划屏幕，眉头皱着，嘴里嘟嘟囔囔。
“什么破股……昨天还涨，今天又跌了……”
他走到红木书桌前，一屁股陷进皮椅里，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扔，发出闷响。然后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随着他的呼吸，房间里的能量流动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些从玻璃罐里流出的灰白细线，有一部分改变了方向，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缓缓飘向男人，从他口鼻处渗入体内。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伸手从桌上摸起一袋打开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宋昕和纪霖在阴影里静静看着。
这应该就是帆派传媒现任的实际控制人，小陈总。
小陈总吃了半罐薯片，又拿起平板电脑看了看，嘴里骂了句脏话。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那个多宝阁前，背对着宋昕她们的方向，开始挨个检查那些玻璃罐。
他拿起装写字笔的罐子，晃了晃，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接着拿起装手表的罐子，同样检查一番。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外行人的笨拙，不像在检查，倒像小孩在玩玩具。
“这个快没用了……”他对着装戒指的罐子嫌弃，“才用了三个月就不行，真废物。”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小陈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接起电话，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多宝阁上，继续检查其他罐子。
“什么事？让你把东西取回来这么简单都磨叽，有屁快放。”
“不好了小陈总！”电话那头赫然是那位副总的声音，语气慌张急迫，“书架被毁了！”
“什么？！”
小陈总的表情瞬间激动起来。他连忙拿起手机，声音拔高：“说清楚！书架怎么了？！”
副总在电话那头慌忙解释。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按照吩咐准备如常取香薰瓶里的液体，手刚碰到瓶子，整个书架瞬间就坏了，香薰瓶里的液体连点灰都没剩下。他现在正拿着那些被毁的物品和空瓶子往这边赶，问小陈总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小陈总似乎没有。
宋昕和纪霖眼看着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在那里破口大骂。
“废物！什么叫碰一下就坏了！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弄的宝贝，你爹的碰一下就坏了！”随后是一大段毫无意义的脏话，听得两人直皱眉。
电话那头的副总连连认错，等他骂完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把东西带过来，您看看还能用吗？”
真正毁了书架的宋昕当然知道没用。而这位明显是掌管者的小陈总也不太确定。他骂了几句，才愤愤地让副总赶紧把东西带过来试试，然后气冲冲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他又骂咧咧了几声，在书房里踱步。走到那幅山水画前停下，盯着画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画框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画框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
整幅画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电梯门。金属门板光滑如镜，中央有个指纹识别器。
小陈总把手指按上去。
识别器亮起绿灯，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空间不大，足够容纳三四个人，内壁是暗红色的软包，顶灯投下暧昧的暖光。
小陈总走进去，电梯门合拢。
宋昕立刻拉着纪霖从阴影里走出，快步来到画框前。电梯已经下行，楼层指示灯显示正在前往地下室。
要跟下去吗？
两人对视一眼，给出了相同的决定。
宋昕感知着下方那股越发浓郁的能量波动：“下面能量太密集，我们这样下去容易被发现。”
纪霖也这样认为，从刚刚的通话来看，那位副总即将到达这里，不如先弄清楚别墅里的情况。
宋昕转向那些玻璃罐，走到多宝阁前，仔细查看。
离近了看，罐子里的物件更清晰了。那支枚戒指内侧刻着名字缩写；手表的表带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写字笔的笔帽处有磕碰的凹痕。
所有这些，显然都是原主人长期使用的私人物品。
“通过这些物件作为媒介，远程窃取气运。”纪霖低声分析，“比之前发现的鸭嘴夹类似的物品更高级，持续时间也更长。”
宋昕伸手，隔着玻璃虚按在一个罐子上。她能感觉到物件内部残留的微弱能量印记，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正是这些印记，像导航信号一样，引导着气运之线跨越空间，找到这里。
这些玻璃罐里的物件，原主人很可能不知道自己丢了东西。或者，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取走的。就像杜朝颜录制节目时试用的口红，或者拍摄时借戴的饰品。
两人继续探查。除了这些玻璃罐，纪霖还在书房的电脑上找到了关键线索。
这些被窃取的气运，除了他自用，还会被卖出去。不知是心大还是过于自信，关于买卖气运的所有记录，他就这样随意存放在电脑文件夹里，甚至只设了一个相当简单的密码。
纪霖眨眼间就破解了。
宋昕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纪霖在破解密码方面也这么厉害。
她刚要出声赞叹，纪霖却平淡地解释：“我们提前调查过，他所有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
宋昕一时无言。
官方早已查到他账户有不正常的大额进账，但苦于没有实际证据，无法确定他在贩卖什么。现在有了这些记录，一切就好办多了。
光凭这些或许不能直接逮捕他，但偷税漏税一项，就够他喝一壶的。
随后两人快速的调查了别墅的其他房间，一楼厨房内有两三人在做饭，看衣装大概率是厨师和保姆；二楼书房隔壁房间的似乎是一位育儿幼师，在陪着一位五六岁的孩子看早教；在三楼睡觉的是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人，应该是小陈总的某位家属。
这些人全部对空气中的黏腻感视若无睹，面色如常。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可疑线索了。
而那位副总也来得很快。两人刚调查完回到书房，纪霖刚把证据传输完毕，他就拎着一个偌大的皮箱，急匆匆进了书房，直奔那幅画后的电梯。
宋昕和纪霖连忙做好准备，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电梯。
副总完全没有察觉身后跟着两位‘隐形人’。或许从公司出来时他还保有警惕，但到了被视为总巢的别墅，加上心理急切，让他完全忽略了所有可疑之处。
宋昕和纪霖上了电梯才注意到，这个电梯竟然会显示当前承载重量。即便宋昕连忙使用魔法掩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是紊乱了一瞬。
但副总急迫的心情让他完全没看到这一点。
两人松了口气。
电梯下行很快，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达目的地。副总迫不及待地拎着皮箱向前走去，宋昕和纪霖也连忙跟上。
踏出电梯的第一步，空气变得更加粘稠窒闷。
宋昕不得不加大了护盾的能量输入，才让两人行动自如。但那位副总却毫无异样，脸色甚至显得更加红润了些。
这个地下室显然不是别墅原有的，而是一间额外的地下密室。除去通道走廊，面积大约一百多平米。
而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除了最中央那个巨大的球形装饰，其他地方摆满了高大的展示架，就像酒窖的展示墙。只不过每个玻璃柜里装的，都是连接着气运之线的物品。
宋昕和纪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官方是根据宋昕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的，因为涉及人员都指向娱乐圈艺人，所以着重排查了演艺圈。但看这房间内的规模，他们的手绝对不止伸向了艺人这一处。
架子一排排延伸，在幽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每个玻璃柜里都陈列着物件，有磨损的钥匙串，有旧款的打火机，有褪色的领带夹，甚至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烟。每样物品都连着一根灰白细线，线从格子里穿出，在半空中汇成粗流，全部涌向房间正中央的球型装置。
而那位小陈总，此刻就站在球形装置的一旁，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