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法少女后拯救世界？不！装波大的！》青元夕

93、温柔/四面八方

　　刺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不管这诡异为什么保护孩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它净化。否则再拖下去，那孩子的生命可能就撑不住了。

　　宋昕停下脚步，站定。

　　她双手握住法杖，魔力开始汇聚。

　　粉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越来越盛，照亮了整片空地。

　　人形轮廓似乎感到了威胁。它停止攻击，身体缩成一团，暗红物质变得粘稠厚重，像一层铠甲包裹住全身。同时，它向后退了半步，几乎贴在了树干上。

　　它在用身体挡住那棵树。

　　宋昕看到了这一幕。她咬了咬牙，将汇聚的魔力调整了方向。

　　不能直接用大范围魔法。那会波及到树里的孩子。

　　她需要更精确，更集中。

　　法杖尖端的光芒凝聚成一点，白得刺眼，像颗微型恒星。宋昕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前一挥。

　　光芒射出，像是一根纯粹由净化能量构成的细如发丝的针。

　　光芒太快了，快到诡异根本没反应过来，穿透了暗红物质构成的铠甲，精准地刺入了人形轮廓的核心，那团在它体内缓缓搏动的更深的暗红物质。

　　诡异僵住。

　　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暗红物质开始从内部发光，白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它试图挣扎，试图重新控制身体，但已经晚了。净化能量从核心开始扩散，像病毒一样侵蚀着它的每一寸。

　　暗红物质开始剥落，像烧焦的纸灰，一片片飘散。人形轮廓的形状维持不住，开始坍塌融化，变回一滩粘稠的液体，流到焦土上，冒起白烟。

　　最后，连那滩液体也被白光吞没，彻底消失。

　　诡异被净化完毕。

　　它消失后，那棵炭化的树也开始变化。

　　树身表面的暗红物质同样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树干。但这次，树干没有维持原状，从底部开始，一寸寸化为灰烬。

　　像沙堆被风吹散，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堆成一个小小的丘。

　　树化为灰烬的过程中，宋昕看到了里面的孩子。

　　她蜷缩着，躺在树干中央，被树根包裹着，像睡在摇篮里。随着树木化为灰烬，她缓缓下落，最终落在灰烬堆上，没有沾到一点尘土。

　　宋昕连忙跑过去。

　　她蹲在孩子身边，第一时间展开一个护盾，将孩子罩住，隔绝了外界的寒冷。然后才仔细看去。

　　是个女孩，很小，大概只有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布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细得可怜。脸上脏兮兮的，沾着泥灰。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嘴唇干裂。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新的叠旧的，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瘀血。

　　宋昕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的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她将治愈魔法缓缓输送进去，温暖的能量流过女孩的身体，修复着那些表面的伤痕，补充着几乎枯竭的生命力。

　　女孩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但她没有醒，依旧沉睡着，只是眉头微微舒展，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宋昕听到她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

　　“妈妈……”

　　“妈妈抱……”

　　宋昕的手颤了一下。

　　她收回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地上散落着那些被净化后剩下的骨灰。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法杖，用魔力将所有的骨灰收拢起来，聚成一堆。

　　她走到离灰烬堆不远的地方，选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土壤，挖了一个浅浅的坑。

　　将骨灰放入坑中时，她注意到了周围那些骨头的碎片。

　　大部分很小，很细，属于婴儿或者幼童。有些甚至还没完全成型，只是几块小小的脆弱的骨头。而后她又看到了一具相对完整的成人骸骨，蜷缩着，手臂的姿势像是在抱着什么。

　　宋昕停下了动作。

　　她站在那里，看着坑里的骨灰，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沉睡的女孩，再看向这片被焦土覆盖的空地。

　　风吹过山林。

　　她明白了什么。

　　宋昕轻轻叹了口气，将最后一捧骨灰与骨骸放入坑中，然后用土掩埋。没有立碑，没有标记，只是一个小土包，在这片荒凉的山林里，很快就会长满野草。

　　做完这些，她回到女孩身边。

　　女孩还在睡梦中，偶尔会抽泣一下，又恢复平静。

　　宋昕弯下腰，小心地将女孩抱起来。女孩很轻，轻得像个空壳。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孩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传送离开。

　　光芒亮起，吞噬了她们的身影。

　　山林重归寂静。

　　只有那个小小的土包，和一堆黑色的树灰，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风继续吹着，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土包上，像是温柔的抚摸。

　　宋昕自然不会养孩子。

　　她把沉睡的小女孩送到官方基地时，胡婧怡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宋昕怀里抱着个孩子，胡婧怡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这……”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迅速扫过女孩身上的单薄衣物，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瘀痕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哪里来的？”

　　“山里。”宋昕简短的说明了情况，诡异已经净化，但孩子需要照顾。

　　胡婧怡点头，接过女孩的动作很小心：“我们会安排好。医疗组马上过来做全面检查，之后……”

　　宋昕没说话。她想起那个小土包，和坑里那些细小的骨头，还有那具蜷缩的成人骸骨。

　　胡婧怡看她表情，没再多问，只说了句：“交给我们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后胡婧怡询问了山林的大致方位和地貌特征，表示官方会派人处理后续，收敛遗骨，调查身份，尽量给那些早逝的生命一个交代。

　　事情交代完，宋昕准备离开。她转身往走廊走去，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通讯提示音。

　　胡婧怡接起电话，宋昕听见她语气骤然紧绷：“黑豹队长？什么情况？”

　　宋昕停下脚步。

　　胡婧怡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沉。她快速走向一旁的电子地图，在上面搜索，最后停在一个坐标点。

　　“位置确认了？好，收到。”她挂断电话，转向宋昕，“纪队长那边有发现。”

　　宋昕走回来：“怎么回事？”

　　“他们跟踪调查那个化妆师和帆派传媒的副总，找到了一个地方。”胡婧怡指着地图上的坐标，“一座山脚下的私人别墅。纪霖带队潜伏在附近观察，之前一切正常，但就在刚才……”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那地方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起来。外表看不出变化，但人在附近会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发闷。不是诡异能量，但很不对劲。”

　　而几乎在胡婧怡说话的同时，宋昕突然感知到一丝细微的波动。

　　是她留在帆派传媒办公室那个幻象书架上的触发信号，有人碰了那个香薰瓶。

　　两件本就有关联的事同时发生。

　　绝不是巧合。

　　宋昕和胡婧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判断。

　　“我去看看。”

　　胡婧怡点头，迅速回到电脑前调出地图：“坐标我发你程序里。纪霖队长带队在附近潜伏，你到了直接和她汇合。”她顿了顿，“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明白。”

　　宋昕走到基地官方特意为她预留的隐蔽区域，这里空间隐蔽，墙壁做过隔音和能量屏蔽处理。她闭上眼睛，感知胡婧怡刚发来的坐标，魔力开始流转。

　　光芒亮起又消散。

　　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一条山间公路旁。

　　暮色沉沉，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褪成暗紫。山风带着寒意，卷起路边的枯草。远处，一栋别墅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清晰可见。

　　纪霖从路旁的树影中闪身而出，见到宋昕时，她松了口气，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心小姐，你来了。”

　　她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这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不适，像整个人浸在浓稠的液体里，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别墅与帆派传媒有关吗？”宋昕问。

　　纪霖快速说明情况，帆派传媒原本的负责人业内称陈总，能力出众。半年前陈总突然一病不起，住院至今，对外说是突发性神经系统疾病，但具体病情从未公开。她父亲老陈总接管公司，而后不到半个月就把实际控制权交给了一个私生子，圈里人称之为小陈总。

　　“明面上说是暂代，但谁都看得出来，老陈总偏心这个儿子。”她语气平淡，“陈总住院前，帆派传媒势头正猛，几乎要坐上行业头把交椅。她病倒后，公司就开始出各种问题，艺人接连出事，且时间线都对得上。”

　　宋昕向前望去。

　　那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欧式风格，三层高，占地很广。庭院里有泳池、花园，甚至有个小型网球场。此刻别墅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见窗户里透出的暖黄光线。

　　但宋昕的目光不在建筑本身。

　　她看见无数根线。

　　从更远的地方，四面八方，无数灰白色的细线穿透夜幕，涌向这座别墅。它们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别墅就是网中央的巢穴。之前在帆派传媒大厦看到的线只有头发丝粗细，这里的线却几乎每根都有小拇指那么粗。线里流淌的气运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流动速度是那些女艺人体内细线的数十倍。

　　整栋别墅被这些线包裹着，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茧。

　　空气黏稠。

　　不是物理上的粘滞，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压抑感。站在别墅附近，就像站在深水底部，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普通人待久了恐怕会窒息。

　　宋昕看见纪霖和其他几个官方人员额头上都沁出汗珠，显然在咬牙硬撑。

　　她抬起法杖，轻声念诵。柔和的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潜伏在附近的官方人员全部笼罩在内。

　　空气顿时清爽起来。

　　见到熟悉的爱心泡泡护罩，纪霖长舒一口气：“谢谢。”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夜色彻底笼罩山林。别墅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刺目，那些灰白细线在光芒映照下更加清晰，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不能强攻。”纪霖说，“对方既然能大规模窃取气运，肯定有后手。万一狗急跳墙，我们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宋昕观察着别墅结构，快速做出决定：“我先进去探查。你带队在外围接应，保持通讯。”

　　纪霖却摇头。她看着宋昕，眼神平静又认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但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对你来说负担太大了。”

　　宋昕愣了一下。

　　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暖乎乎的。她犹豫片刻，于是提议：“那你和我一起进去。”

　　没错，宋昕的魔法又精进了许多，现在她可以带着一个人使用降低存在感的魔法，但必须保持肢体接触。

　　她转向纪霖，伸出手。

　　纪霖没有犹豫，握住。她的手心有些凉，但握得很稳。

　　宋昕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她练习过很多次，独自使用时已经能做到完美，但带一个人还是第一次实战。

　　魔力从她体内涌出，沿着相握的手流向纪霖，然后在两人周围编织成一层无形的薄膜。薄膜很薄，几乎不消耗魔力，但效果显著。它不会让人真正消失，而是扭曲周围的光线和感知，让观察者下意识忽略他们的存在。

　　纪霖看着自己的手。明明还在那里，五指清晰，却有种不显眼的感觉，像背景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看见了，但视线会自动滑开，留不下印象。

　　“神奇。”她低声说。

　　“走吧。”宋昕说。

　　等纪霖戴好设备，两人并肩向别墅走去。

　　其他官方人员看着她们。在护罩的掩护下，他们能模糊看见两人的轮廓，但轮廓正在迅速淡化，像滴入水中的墨，散开，融入夜色。几秒后，完全消失。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走过草丛的窸窣声都没有。

　　夜色仿佛吞噬了所有动静。

　　宋昕和纪霖就这样无声地穿过庭院，走向被无数灰线缠绕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