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法少女后拯救世界？不！装波大的！》青元夕

92、保护？风中残烛

　　或者说，曾经是树。

　　树干已经完全炭化，漆黑扭曲，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老人手上干枯的青筋。没有叶子，树枝光秃秃地张向天空，每一根都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像一只只绝望伸出的手。树根部位隆起一个鼓包，鼓包表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宋昕凝神看去。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物质，像是凝固的血浆，又像某种活体的组织。它在鼓包里起伏搏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波更强烈的阴冷气息。

　　寄生型的诡异，寄宿在死去的树木里，吸收地脉和路过生灵的能量。

　　看这规模，存在时间不短了。

　　宋昕没有立刻动手。她绕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保持着安全距离，仔细感知。

　　诡异虽然气息不弱，但似乎处于某种半沉睡状态，活动很迟缓。鼓包的蠕动很有规律，大约十几秒一次，每次幅度都不大。而且周围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垃圾，连动物活动的迹象都很少，应该是近期没人靠近这里。

　　既然如此，它为什么会突然活跃起来？

　　宋昕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轻轻抛向空地中央。

　　石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焦土上，滚了几圈，停在离那棵树不远的地方。

　　什么事都没发生。

　　诡异依旧缓慢地搏动着，对石头的闯入毫无反应。

　　宋昕皱了皱眉。她想了想，又凝聚出一小团元素球，让元素球缓缓飘向那棵树。

　　这一次，诡异有反应了。

　　元素球靠近到距离树干大约五米时，暗红色的物质突然剧烈收缩，鼓包表面出现明显的凹陷。然后又猛地膨胀，一根根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触须从鼓包里刺出，闪电般射向元素球。

　　触须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暗红的残影。

　　宋昕立刻操控元素球后退。

　　触须追出一段距离，在即将离开焦土范围时骤然停住，悬在半空，不甘地扭动了几下，才缓缓缩了回去，重新没入鼓包。

　　对元素敏感，或者说，对纯净能量敏感。石头丢过去没反应，能量球一靠近就炸了。

　　宋昕明白了，这诡异平时处于低耗能状态，只有感知到适合吸收的能量源时才会主动出击。而元素魔法释放的能量，对它来说大概是种高营养的东西。

　　试探完毕，该动手了。

　　宋昕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净化咒文。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树根处的鼓包剧烈蠕动起来。

　　暗红色的物质从裂口涌出，像粘稠的血液，沿着树干向上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树身。炭化的树枝在红膜的包裹下开始扭曲变形，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骨头在摩擦。

　　诡异苏醒了。

　　那棵被红膜包裹的树突然剧烈震颤，树干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团更加浓稠的暗红物质从里面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大致的人形。它悬停在树前，面对宋昕的方向，缓缓抬起了一只手，那手也只是个轮廓，没有手指，像个红色的泥捏成的棍子。

　　下一秒，焦土范围内所有的骸骨同时震动。

　　大大小小的骨头从地面浮起，飞向空中，在人形轮廓周围旋转拼接，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骨头互相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宋昕的魔法已经完成。法杖尖端射出一道洁白的光束，笔直射向人形轮廓。

　　光束撞在骨墙上，炸开刺目的光芒。骸骨在光芒中碎裂，骨渣四溅，但后面的诡异本体毫发无伤。

　　骨墙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即便有少量净化能量穿透过去，也被那层暗红物质吸收了。

　　它会防御，说明不是普通的寄生诡异，而是有了一定程度的智慧。

　　人形轮廓缓缓放下手。碎裂的骨渣簌簌落下，在焦土上铺了薄薄一层。它看向宋昕，虽然没有眼睛，但宋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自己的恶意，冰冷，又带着食欲。

　　这诡异不对劲。

　　普通的寄生诡异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智慧，就像邻国的那个黑熊诡异一样，只有食用了足够多的生肉，它才能进化出相应的智慧。

　　但这片空地周围的骸骨并不多，甚至大部分骨骼都风化的十分严重，绝对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从风化程度看，至少是几年前、甚至更早的东西。

　　除非，它吞食的生灵，本就是高智慧的物种。

　　比如，

　　人。

　　宋昕握法杖的手紧了紧。她盯着那个人形轮廓，看着它周围重新开始浮起的骨渣，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骨墙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碎裂的骨渣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新的屏障。宋昕的第二道净化光束再次被挡住，光芒在骸骨表面炸开，烧出焦黑的痕迹，但依旧没能穿透。

　　人形轮廓悬浮在骨墙之后，暗红色的身体微微起伏。它没有主动进攻，只是维持着这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宋昕停下攻击。

　　她握紧法杖，目光扫过那面密不透风的骨墙。骨头大部分是陈旧的，颜色发黄，有些已经酥脆，一击就碎。但诡异的能量在维持着它们，让这些本该散架的残骸牢牢拼合在一起。

　　硬攻不是办法。

　　宋昕向后退了半步，法杖尖端的光芒暗了下去。她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来。

　　空气里的阴冷能量像蛛网般分布，最密集的点是那棵树，其次是那个人形轮廓。骨墙上的能量相对稀薄，全靠诡异本体的持续输送才维持着形态。

　　如果切断输送呢。

　　宋昕睁开眼，法杖在手中转了个圈，将魔力凝聚在杖尖，然后轻轻向前一点。

　　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法杖尖端射出，像一张光织成的网，悄无声息地飘向骨墙。光线不撞击骸骨，而是钻入骨墙旋转时产生的缝隙。

　　它们在骨墙内部穿行，捆绑住那些连接骨块的能量细丝。

　　宋昕手腕一拧。

　　光丝同时绷紧，猛地一绞。

　　骨墙内部传来细密的碎裂声，像冰块在开裂。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几块骨头从墙上脱落，掉在焦土上，滚了几圈。

　　人形轮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暗红色的身体剧烈波动了一下。

　　但为时已晚。

　　宋昕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净化能量球，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刺目的白光，它划出一道弧线，绕到骨墙侧面，在旋转速度最慢的那个瞬间，钻进了刚才被光丝破坏出的缺口。

　　骨墙内部亮了起来。

　　从骨头与骨头的缝隙里透出白光，越来越亮，像有颗小太阳在里面膨胀。骨头开始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轰然崩解。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崩解。无数骨渣向四周迸射，但在飞溅的过程中就被净化能量烧成灰烬，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人形轮廓暴露在宋昕面前。

　　它似乎怔了一瞬，暗红身躯收缩又膨胀，随即发起进攻。

　　轮廓抬起双手，焦土上剩余的骸骨全部浮起，不是组成墙，而是化作无数骨刺，像暴雨般射向宋昕。

　　宋昕没有后退。

　　她向前踏了一步，法杖在身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圆形的护盾在她面前展开，薄如蝉翼，却坚固异常。

　　骨刺撞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闷响。第一波被挡下，第二波再至。光幕表面涟漪荡漾，却始终稳固。

　　宋昕在护盾后面看着那个人形轮廓。它在操控骨刺的同时，身体始终挡在那棵树前，没有移动过分毫。

　　这不对劲。

　　一般的诡异在受到威胁时，要么全力进攻，要么试图逃跑。但这东西，从始至终都守着那棵树，即便骨墙被破，也只是在原地反击，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棵树里有什么？

　　宋昕分出一缕感知，绕过诡异，探向它身后的那棵炭化枯树。

　　感知刚触及树干，人形轮廓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怒起来。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宋昕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到精神层面的冲击，像根针扎进脑子里。

　　骨刺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有些骨头甚至在空中拐弯，试图从侧面袭击。

　　宋昕皱了皱眉。她加强护盾的防御，同时将更多的感知探向那棵树。

　　这次她看清楚了。

　　树干的炭化外壳之下，有东西。

　　是一个生命的气息。

　　微弱，但确实存在。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但还在顽强地燃烧。

　　宋昕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收起护盾，身体向侧面一闪，躲开又一波骨刺。同时法杖在地面一顿，一道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焦土上的骸骨全部被震飞，净化能量附着在骨头上，将它们烧成灰烬。

　　清理出一片空间后，宋昕开始移动。

　　她不直接冲向诡异，而是绕着它跑，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粉色的残影。骨刺追着她射，但总是慢半拍，钉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

　　宋昕在跑动中持续感知那棵树。

　　生命气息越来越清晰。是个孩子，很小，大概五六岁的模样，蜷缩在树干内部，处于深度沉睡状态。她的生命体征很弱，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跳缓慢，像随时会停止。

　　每当宋昕试图靠近，或者感知更深入一些，诡异就会变得更加疯狂。它甚至开始从自己身上剥离暗红物质，化作更多触须，不顾一切地攻击宋昕。

　　它在保护那个孩子。

　　这个认知让宋昕的动作顿了一下。就这一瞬，一根触须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