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缠绵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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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说七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自家客厅里。
不是通过门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传送吧）。窗外是正常的黄昏景色，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和糖醋排骨的香气，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戚说七知道，这里已经被裂缝侵入了。
因为他看到了，在客厅的电视黑屏上，映出的不是房间倒影，而是一片青草地，草地里站着两个人影。他和肆无期，正手牵着手。
“七七？你回来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不出声啊？这位是……你同学？”
肆无期站在戚说七旁边，礼貌地鞠躬：“阿姨好，我是肆无期，戚说七的同桌。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正好我做了排骨，留下吃饭啊。”妈妈笑着，转身回厨房，“七七，带你同学去你房间坐，饭马上好。”
她的笑容很自然，举止没有任何异常。
但戚说七注意到：妈妈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链坠是一片青草的叶子，被树脂封存，叶脉清晰可见。
那不是装饰品。
他小时候见过这串手链，妈妈说是一个朋友送的护身符，让他绝对不要碰。有一次他好奇想拿来看看，妈妈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
“你妈妈……”肆无期小声说。
“我知道。”戚说七低声回答，“先去我房间。”
他们走向二楼。楼梯墙壁上挂着家庭照片：戚说七的周岁照，小学毕业照，全家福……都正常。
但在经过最后一幅照片时，戚说七停下了。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妈妈（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站在一片青草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脸被涂黑了，但身形和衣着……
和辛鹊很像。
不，就是辛鹊。虽然脸被涂黑，但怀里抱着的那只白色兔子玩偶，一模一样。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05年7月15日。
戚说七的生日是2005年7月16日。
这张照片拍摄于他出生的前一天。
“这是什么？”肆无期问。
戚说七摇头，伸手想取下相框。指尖刚触到玻璃——
“七七？”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很近。
戚说七猛地回头，发现妈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他们。她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别碰那幅照片。”她说，声音很轻，“来吃饭吧，菜要凉了。”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都是戚说七爱吃的。妈妈热情地给肆无期夹菜，问他在学校的情况，问家里几口人，问将来想考什么大学。
一切正常得诡异。
直到戚说七的筷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视线扫过餐桌下方。然后，他僵住了。
餐桌四条腿的根部，都长出了青草。
那些草叶从木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缠绕着桌腿，向上蔓延。更可怕的是，草叶的尖端开着微小的白色花朵，花朵中央有极细的、像眼睛一样的纹路。
那些眼睛在看他。
“七七，怎么了？”妈妈问。
戚说七直起身，面不改色：“没什么，筷子脏了，我去换一双。”
他走进厨房，打开消毒柜。在柜门反射的金属面上，他看到了真相——
餐厅里，妈妈还在和肆无期说话。但她的倒影不是她本人。
倒影里，妈妈穿着白色的研究服，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身后是一排排的培养架，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的……
是青草。
那是各种形态的青草：有的刚发芽，有的开花，有的结籽。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太小看不清，但其中一个标签写着
「样本07：裂痕草·裂缝能量受体」
戚说七的手在抖。
他拿了一双新筷子，回到餐桌。这次他仔细观察妈妈，她的笑容弧度完美，夹菜的动作流畅，说话时眼神会自然对视。
但太完美了。
像精心设计过的表演。
“阿姨，”肆无期突然开口，“您手上那串手链真好看，是青草做的？”
妈妈的笑容僵了一瞬：“哦，这个啊，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空气突然安静。
妈妈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着肆无期，又看看戚说七，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已经知道了，对吧？”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柔，变得冷静又专业，“裂缝，鹊神，仪式，还有……我的身份。”
她摘下手链，放在桌上。青草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是戚薇，前裂缝研究项目组第七研究员。”她说，“二十三年前，我奉命调查第三中学的异常现象。在那里，我遇到了辛鹊。当时她还只是普通的管理员，鹊神化程度只有10%。”
戚说七的心脏狂跳。
“我们成为了朋友。”妈妈继续说，“她告诉我裂缝的真相，告诉我‘第一对’的预言。她说，未来会有一对少年出现在三中，他们会是融合科学，神话，虚无的关键。”
她看向戚说七：
“她还告诉我，我的孩子会成为其中之一。”
厨房的灯闪烁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我的……”戚说七喉咙发干。
“我是你亲生母亲。”妈妈打断他，“但你的父亲……不是人类。”
她站起来，走向客厅的储物间。那扇门平时总是锁着，戚说七从没进去过。妈妈用青草手链当钥匙，插入锁孔。
锁开了，门后不是储物间，是向下的楼梯。
“来吧，”妈妈说，“是时候让你知道全部真相了。”
楼梯很长，通向很深的地下。
墙壁是水泥的，但爬满了发光的青草，提供照明。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很熟悉的感觉。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掌纹锁，妈妈把手按上去。
“身份确认：研究员戚薇。权限等级：A。”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戚说七和肆无期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实验室。
比学校那个标本陈列室大十倍，设备先进：培养舱，光谱分析仪，基因测序仪，还有一排排的超低温冷藏柜。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两个圆柱形玻璃舱。
左边舱里，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是一具人类遗骸。男性，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他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心脏。
右边舱里，也是遗骸，女性，同样胸口有空洞。
两个遗骸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串青草手链，和妈妈那串一模一样。
“他们是谁？”戚说七问，声音发颤。
“初代‘第一对’。”妈妈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资料，“1953年，七名学生进入旧校舍尝试封印鹊神。其中有一对情侣，李明和张小月，他们是真正的‘第一对’候选者。”
屏幕显示档案照片：一对青涩的少年少女，并肩站在旧校舍前，笑得灿烂。
“仪式失败时，鹊神暴走。”妈妈继续说，“李明和张小月试图用身体挡住能量冲击，保护其他人。结果就是……他们的心脏被挖出，成了鹊神暴走能量的容器。”
她指向玻璃舱：
“但他们的身体没有完全毁灭，而是进入了某种停滞状态。项目组后来找到了遗骸，一直保存在这里研究。”
肆无期走近玻璃舱，凝视着那具男性遗骸：“所以鹊神封印需要‘第一对’的吻，是因为……”
“因为需要完整的心。”妈妈接话，“当年李明和张小月牺牲时，他们的心脏被鹊神夺走，封印在某个地方。如果想要真正封印鹊神，需要找到那两颗心，让它们回归身体，然后由新的‘第一对’献上真爱之吻——那其实是心之共鸣仪式，不是字面意义的接吻。”
她调出另一份资料：
“杨晓晓的曾祖父杨建国在日记里写错了，或者说……他理解错了。他看到李明亲吻张小月的额头告别，以为那是封印的一部分。其实不是。”
屏幕上播放一段模糊的黑白录像：阁楼里，李明在能量爆发的最后一刻，低头亲吻了张小月的额头。然后两人手牵手，胸口爆发出光芒，挡住了冲向其他人的能量流。
“那是告别，不是封印。”妈妈轻声说，“真正的封印方法，记录在辛鹊的管理员手册里。但1953年后，那本手册失踪了。”
戚说七突然想起什么：“辛鹊说，她的兔子玩偶是她保持人性的锚。那玩偶是不是……”
“是用初代‘第一对’的心脏碎片做的。”妈妈确认，“当年鹊神暴走时，辛鹊还是普通管理员。她拼命抢回了李明和张小月心脏的一小部分，但大部分已经被鹊神吸收。她用那些碎片做了兔子玩偶的心脏，这样就能时刻感受他们的心意，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她看向戚说七：
“但现在，鹊神化超过50%，兔子玩偶已经压制不住了。鹊神想要完全吸收那两颗心脏，获得完整的力量。而你们……”
实验室的灯突然全部变红。
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裂缝波动。】
【来源：地表。】
【强度：鹊神觉醒度55%……56%……57%……】
【预计完全觉醒时间：6天23小时12分。】
【建议：立即撤离或启动应急预案。】
妈妈冲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她找来了。鹊神感知到了这里的气息！”
地面开始震动。天花板裂开，青草藤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妈妈，怎么办？”戚说七抓住她的手臂。
妈妈从控制台抽屉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塞给戚说七：“这里面是初代‘第一对’的心电图记录，还有他们最后时刻的脑波数据。这些信息可能对你们有用。”
她又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是一枚青草形状的徽章。
“这是我的研究员徽章，有A级权限。拿着它，可以去旧校舍地下二层，那里有项目组留下的备用实验室，里面有更多资料。”
藤蔓已经缠上了玻璃舱，正在用力挤压。
“你们快走！”妈妈推他们向紧急出口，“从那边通道可以直接到小区外。我去启动自毁程序，不能让她得到遗骸！”
“那你……”
“我二十三年前就该死了。”妈妈笑了笑，摸摸戚说七的脸，“当年是辛鹊救了我，让我活下来照顾你。现在，轮到我了。”
她把两人推进通道，然后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60秒。】
“妈妈！”戚说七想冲回去，但肆无期死死拉住他。
“走！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通道门在面前关闭。最后一眼，戚说七看到妈妈站在控制台前，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像。藤蔓缠上她的身体，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玻璃舱打开，淡绿色液体涌出。
两具遗骸在液体中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复活，是某种共鸣。
李明和张小月的遗骸同时伸出手，隔着玻璃舱，掌心相对。
然后，他们胸口空洞处，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穿透藤蔓，穿透天花板，直冲地表。
整个地下实验室在光芒中开始崩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缠绵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