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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岁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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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27岁这年,龚念要结婚了。
龚念是白述的大学室友。
白述那年高考考的不是很好,在徐敏的各种帮扶下也只考了个末流二本,最终被调剂到护理专业,一个女人多男人少的专业。
白述这人,没什么雄心壮志,也没想过要去大城市看看好长长眼界,她就想待在自己熟悉的那一亩三分地里,所以她的大学离容城并不算太远。
只是他们那个校区,修在了郊区,偏的很,但白述挺喜欢的,郊区嘛,清净,她平时对购物和玩乐的需求也不大。
至于大学时白述的人际圈,那更是简单,高中唯一还联系人的就是徐敏,白述大学那几年,徐敏还叫她去参谋参谋相亲对象。
大学里白述常联系的,就是寝室那几位室友了。
除此以外,再没别人。
哦,也不能这么说。
还有一个人,她也常联系,不过每次都是约的时候他们才联系。
那位炮/友不是白述学校的,年纪比白述小点,名字她挺喜欢,叫苏闵淮。
弟弟好啊,弟弟年轻,这是徐敏对她说的话。
相较于徐敏信奉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白述在大学时对待感情的态度就显得随便很多,她信奉看对眼了就处,看腻了就分。
每当这个时候徐敏总是打趣她,白述也不恼,由着她打趣。
只是,徐敏打趣归打趣,但从不提梁京迟的名字。
其实不用徐敏去提梁京迟的名字,上大学那几年,梁京迟进娱乐圈火了,白述寝室里就有两个梁京迟的粉丝,其中一个是龚念还有一个是程澄。
网络发展迅速,手机里的热搜资讯和视频总会向白述推送梁京迟,没办法,他流量就是大,白述点不感兴趣也不管事。
那些营销号们也不闲着,跟养蛊似的,吃着梁京迟的流量,隔三差五就整些新东西。
所以,白述其实对梁京迟这个名字真的太熟悉了,他站的太高名气太旺,她避无可避。
每当龚念安利梁京迟的时候,白述就会揣着假笑,向对方秉持着“你说的都对”原则,反正这种说谎又不得罪人,对方还以为你真的折服在自家哥哥的魅力下。
龚念每次刷到别人是梁京迟同学这种帖子,总是特别激动,看到网上帖子说学生时代的梁京迟如何如何,龚念就觉得自己以前那学念的是真单调。
所以每当这时,龚念就会忿忿不平:“别人是恋与高中,我tm直接是炼狱高中T0版本,但凡我高中遇到梁京迟这种姿色的男人,我高中至于那么单调吗,回忆起来也不至于全是头顶的吊扇和桌前的练习题。”
然后另一位室友陈宝婷就会接话:“他要和你一个学校,难不成你要追他啊?”
龚念来劲了:“当然追!追不上我高三毕业抢破脑袋也要与他搞张合影,到时候毕业被催婚,我逢人就说这是我前男友,要介绍也得给我按这个标准来!”
陈宝婷竖起大拇指:“牛,还得是你会扯。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是有合照,他现在火了,我直接反手挂平台卖给粉丝。”
“你还别说,还真有卖照片的。”龚念刷着帖子,“看网上说梁京迟高中是在北城读的。”
陈宝婷纳闷:“不是容城吗?”
“容城也待过,但他爸妈在北城来着。”龚念回忆着:“白述,你不就是容城人吗?你哪个高中的?”
白述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忘了,反正应该不是和梁京迟一个学校。”
话就这么揭过去了,任谁也不会去深究白述与梁京迟的关系,毕竟太遥远了,一个在荧幕上炙手可热,另一个各种兼职赚生活费。
刷到某个帖子,龚念一拍桌子:“我真服了这些营销号了,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还跟月经贴一样翻来覆去的发。”
“咋了?”陈宝婷问。
龚念撇撇嘴:“不就是梁京迟和苏星禾因戏生情谈过吗。”
哦,对,白述差点忘了这茬。
白述上大学那几年,梁京迟和苏星禾因戏生情,他们恋爱这件事也闹的特别红火。
反正白述是在龚念的熏陶下,目击过网上唯粉与Cp粉的大战,怎么说呢那场面,有点乌烟瘴气,但双方粉丝真的挺会骂的。
你要问白述看到恋情什么感觉?
她只能说,看到梁京迟过的这么潇洒,要名利有名利,要美人有美人,她是真感到不爽,因为她是个穷鬼。
也许是因为来到了大学这个陌生环境,见到的全是从前未见过的人,白述大学那几年变了很多,至少性子开朗不少,就连对待感情也开明不少。
梁京迟是初恋不假,但白述没什么要为对方守身如玉,将自己处于静止状态的想法。拜托,她怎么还有可能与梁京迟重逢。
与梁京迟的前尘旧事就像随着高考落幕一并烟消云散,每每白述回忆起还觉得有些恍惚,发出一种“那是我?”的疑问。
不再像高中时那样把自己藏起来,对着外界总是瑟缩,白述大学时尝试着放开表现自己,反正也没谁知道她的过去。
有年春节,徐敏对于她的变化还甚感欣慰,认为她是放下过去了。
有时候徐敏像个老母亲一样关心她的感情生活,白述笑她:“怎么着,等我二十八九了你也要催婚了?”
结果后来,没等徐敏催婚,白述就结婚了。
白述是个穷光蛋,但后来白述中奖了,她卡里钱变多了,还多了个未婚夫。
这个中奖,不是买彩票,而是白述被她亲爸找到领回苏家了。
刚好,这个亲爸很有钱,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
听起来有点狗血是吧,在外面流浪那么多年,结果一朝被认领回去,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耶,徐敏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即就对白述说:“苟富贵,勿相忘。”
想到以后不用为钱发愁,不用一个钱掰成两半花,白述简直爽极了。
但被认祖归宗后,白述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多了个未婚夫。
提起这个未婚夫,那都是白述这亲爸的爸爸那辈的事了,也就是白述爷爷那辈儿的事。
哦,她懂了,这就是小说里描写的商业联姻是吧,还是那种上一代人定下的娃娃亲。
嗯,不错,以后也不会有人催婚了,这结婚对象都敲定了,多省事儿。
不就是结婚吗,结呗,白述无所谓,她也没把婚姻看的多重要,有钱花就行。
扯远了,现在的时间线是她27岁,她已经结婚了。
龚念也不再是那个在寝室里总是念叨梁京迟的女大学生了,她也要结婚了。
而白述看到龚念结婚这个消息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因为她才下早夜班。
你要问白述为什么有了个有钱老爸还要去苦逼上班?
倒不是她爱上班爱当牛马,她再抖M也不至于这样给自己添堵,纯粹是因为她是真不受宠啊,她爹就把她当个联姻工具,又不是爱她这个女儿。
白述这人没什么安全感,卡和名下的资产之前就被她亲爸冻结过,她实在害怕哪天那亲爸一个不高兴就又把卡停了,沉溺于一时的富贵,她只怕自己被抛弃的时候躺的四肢都退化了,万一对方又把给出的钱全部要回去可咋整。
融不进社会找不到工作,她喝西北风去,只怕没喝几天就得饿死。
护理这玩意儿好歹是个专业性强的工作,说白了就是个熟能生巧的手艺活儿,干着呗,好歹也是钱。
想了想白述打起精神,在手机键盘上敲着回了几句祝福的话语。
白述又点开陈宝婷的消息,是早上7点半发的消息,一个小时前了。
——“龚念结婚地点刚好在北城,咱们俩到时候见面好好聚一聚,去吃你之前说过的那家牛肉汤锅怎么样?”
白述估摸着算了算,自大学毕业后她也确实好久没和陈宝婷见过面了,借着婚礼见见也好,她回了句:“好,到时候一起去吃。”
她切回龚念的消息界面,回复着:“一定来。”
虽然不知道新郎是谁,但还是去捧个场吧,好歹大学时关系还可以。
但大学毕业后大家就各奔东西,现在白述除了还和陈宝婷联系比较多外,与其他的室友也就只有逢年过节才发个消息。
所以白述盘算着送多少礼金才算合适。
进了地铁站,发现陈宝婷还没回消息,白述猜测陈宝婷今天应该是白班所以没时间回。
带着牛马打工人刚下夜班的怨气,白述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等候区,玻璃倒影里的她看起来十分疲惫,没什么精神气。
有精神气就怪了,她的精气都被夜班吸没了。
不出意外,来的地铁都是人挤着人,每一节车厢都像是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罐头。
白述理解,现在是上班高峰期。
别人上班,她下班。
白述也没等下一趟,硬着头皮挤了上去,抓着个扶手,现在她也成了罐头里的一部分。
她急需一张床,然后一觉睡到下午,再慢悠悠的打开外卖软件看看晚上吃什么。
地铁上人挤着人,到达某一个站后停顿开始陆陆续续上下人,人来人往中白述才觉得自己稍微从夜班的噩耗中活过来,不再是死人微活,她打算换个站位舒缓舒缓。
结果她好死不死一抬眼,就正对上地铁隧道里亮着的广告屏。
梁京迟那张脸完美的定格在那张广告屏里。
她如同他那些粉丝一样在这一刻,隔着屏幕与他遥遥相望。
还真是...
真是…
真是晦气。
梁京迟都退居幕后不在镜头前活跃了,这个代言居然还没到期吗,这是白述看到广告屏的第二个反应。
在挤满人的地铁里,隔着地铁的窗户,她对视上广告屏里的梁京迟,想凭着目光就让那广告碎了,但显然,她在痴心妄想。
像学生时代一样,进娱乐圈火了后他还是被捧的那么高,被粉丝与媒体簇拥在层层叠叠的光环后,每一层光环都区别于普通。
人生真是顺遂啊梁京迟。
看着梁京迟人生这么爽,白述觉得肺里堵的慌。
她错开目光,不再看那广告屏。
要不说梁京迟没退圈前确实是一线呢,都退圈一年多不在镜头前活跃了,在今天她搭个地铁居然都能碰到他粉丝。
白述说的是她旁边站着的那两个年轻女生,他们一言一语搭着话:
“所以帅哥为什么退圈,多拍戏造福我们女观众的眼睛不好吗,我真是受够了资本家的丑孩子。”
白述腹诽,梁京迟背后没资本,她是不信的,一个新人没有资本运作,你出道再帅再有演技天赋,也不可能红那么深远。
——“你看现在苏星禾奶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资本强捧的丑孩子,美女和他们搭戏都得判工伤。”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的聊起梁京迟和苏星禾。
“梁京迟没退圈前和苏星禾搭戏时,他俩这个组合真的是对我眼睛很友好。”
“开玩笑,那可是真情侣,能比吗姐姐。”
“还好你也不是唯粉。”
“所以他为什么退圈?”
“看有人说的是转幕后了,还有的说是结婚了,谁知道真的假的。”
眼瞅着那两个女生扯着梁京迟的话头越聊越兴奋,白述只觉折磨,没到站点就匆匆提前两个站下车。
下了地铁后大概站了一分钟后,白述就被自己无语到了,她捂脸蹲下。
她这是犯什么傻做什么蠢事呢,一听到梁京迟的名字就应激成这样,还当自己十几岁没高考吗。
她今年都27了。
蹲久了再起来腿都有点麻,白述重新坐了下一趟地铁回家。
这一趟人倒是少点,站着的位置空隙都宽了些。
白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缩在角落里玩手机。
消消乐还没通关,手机在此时传来消息提示音——
信息内容指向明确:“周六回去吃饭。”
白述看的心烦。
她超过两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发信息的人没有继续等下去的耐心,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来电显示——“混蛋。”
电话接通的瞬间,梁京迟的语气很是不悦:“你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