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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少(6)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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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不知道徐老师什么时候出她家的。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
白述在被子里蜷缩着,脊背躬起,像只弱不禁风的小虾米。
屋里一派黑暗,窗外公路上昏黄的路灯穿过床帘折射进屋内的墙上。
白述翻身,从被子里探出头,无助的看着窗外的路灯,眨眼间,她眼睛发疼。
稍微动一下,四肢百骸也开始牵连扩散的疼痛,是真的有躯体病症还是心病,白述已经无暇分清追究了。
脑子还是昏沉沉的,白述却没力气抬手去摸额头还烫不烫。
不知道具体时间,没有食欲,也没有睡意,她像一具睁着眼睛的尸体。
从容城飞北城要多久?
地理好像讲过,差不多3个小时。
梁京迟早就落地北城了吧。
听说他父母就在北城,应该一家团聚了吧。
转学到北城,这样的大城市,新的学习环境,新的班级,一切都是崭新的,如同他的前途,崭新又光明。
6月高考,常听人说,在大学交的朋友一般才是最后相伴人生的朋友。
所以是不是意味着,梁京迟会在她所不知道的未来里,也会与某位佳人相知相爱亦或是共度余生。
沈听颜不优秀吗?
当然优秀,她是许多男生女生心里的女神,可梁京迟带她走了吗。
白述笑自己,她在自欺欺人什么,沈听颜都能被梁京迟一把甩开,她还在妄想自己比沈听颜优秀,更能抓住梁京迟的心吗。
她早该认清现实,而不是任由贪念麻痹她的理智,让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以梁京迟就是在玩,他甚至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样喜欢沈听颜,接下那个游戏也不过是为他顺遂的生活解解闷。
一箭双雕不是吗,既能让梁京迟解乏,又能让沈听颜以为他多在意她,为了得到追她的机会不惜应下她哥的游戏。
而她白述,不过是恰好被沈暨白选中而已,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梁京迟同样会应下游戏。
梁京迟不爱任何人。
他有着一副出色的皮囊,却长着一颗凉薄的心。
他只是偶尔耐心的配合、偶尔哄哄,就能让人生出他很爱你、在意你的错觉。
梁京迟不爱任何人。
他把真心与爱情当游戏,视为顺遂人生里的解闷物。
他能拥有很多人的爱,多的是为他前仆后继的人。
所以她真的,在梁京迟眼里没什么不一样。
——
徐敏知道她身体不好,给她批了好几天的假,许是知道她成绩也就这样了,她多学或少学几天没什么区别,所以徐敏没怎么劝她学习上的事,而是让她多注意休息,养好身体。
白述醒来的时候,早已天光大亮,她在家躺了好几天,这几天的吃食全靠那天徐敏走之后给她叫的闪送,那股昏沉感是散了一点,可四肢还是有些无力。
家里的避孕药吃完了。
白述那天坐在地上,手指摩挲着药盒,她兀自无声的笑了。
怎么,梁京迟人都去北城了,还会让她生下孩子吗,他根本不会给她这种可能。
他一向严谨,哪怕再难耐,也会坚持戴不弄在她里面。
梁京迟应该比她更怕她怀上孩子吧。
梁京迟怎么会容许她怀上孩子呢,连她这个人他都不爱,难道还会去爱他们之间的孩子吗。
所以他离开的毫无音讯,轻易的、毫不犹豫的就甩开她,不想和她沾上一点关系。
要不是徐敏,她可能还以为她休息的这几天梁京迟还在学校呢。
洗漱后,白述双目无神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多陌生又熟悉的一张脸。
她对着镜子微微偏头,脖颈处梁京迟留下的吻痕与抓痕还没有完全消散,手指轻轻的碰触,眼前下意识的闪现着糜/乱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们多么近、多么亲密。
可多讽刺,梁京迟离开容城了,他留下的痕迹却还迟迟不肯一并消散。
这样的吻痕多像一种标志,她是被梁京迟标记的物件,被他肆意玩弄。
梁京迟不想带走她,更不想留着她,只好扔了她,可却只有她还记得自己身上的印记。
女表子、ji女、贱人、lang货,去到学校里他们会这样看她是吗。
她站在风口浪尖上,成为他人枯燥学习生活里的饭后谈资,他们消耗她的风评轻松着自己的生活,好像谁都可以唾弃她、辱骂她,这像是一种正确,她白述应得的。
白述拿过一旁的剪刀,对着镜子,毫不犹豫的剪下手中的一把把头发。
及腰的长发被她剪到贴耳垂的长度,这下脖子处的吻痕挡也挡不住了。
厚重的刘海也被白述往两边掀开。
操场主席台那次的疯劲仿佛又慢慢在她身体里苏醒过来。
尽情的骂吧,她也想看看自己承受的程度。
就像把伤口掀开然后结痂又掀开的过程,她也许有一天会学着享受痛苦,爱上痛苦,变得无坚不摧。
处理完头发,白述换上校服去学校。
现在是下午4点过。
梁京迟转学了,明明距离他转学已经过去好几天。
可这还是白述在踏进学校那一刻起,听到最多的信息。
被众星捧月的人,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开,都那么声势浩大。
也许死的那天,还是那么声势浩大。
白述脊背绷直,目视着前方的一切。
“那是...8班的那个白述吗?”
“天,你看她那头发。”
“我靠我靠,你们注意看她脖子和手腕。”
白述捏着校服衣摆,抬着头走过长廊。
“她没来的那几天真在卖啊?她脖子上的是吻痕啊!”
“真不害臊,遮都不遮一下。”
书包的肩带被白述掐出指印,她扬着头穿过A栋教学楼。
“那天在主席台她都敢当着教导主任报价50嘞,还需要害臊吗?”
“这女表子还以为自己那天在主席台特帅呢。”
“听8班的人她好几天没去上学,原来是卖了好几天啊,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想男人想疯了啊?”
“也不遮痕迹,是要来学校拉生意了是吧。”
白述握紧拳头给自己暗暗打着气,她挺直身板上楼,既然要脱敏实验,不反复重复痛苦的过程,还怎么脱敏。
“得亏梁京迟转学了,她想睡也睡不到人家了。”
“把梁京迟和白述这种人的名字关联在一起,真是太跌份儿了,我要是梁京迟得无语死。”
“梁京迟”这个字眼还是太过让人条件反射,荒废掉白述好不容易搭建的屏障,轻易的就破功,无法做到令她完全忽视。
白述在楼梯口顿住步子,她侧目看过去,缓缓道:“我这样的人,是哪种人?”
那女生毫无说坏话被抓包的羞耻感,反而对着同伴乐了,她挑衅着对白述说:“你是哪种人?全年级都知道啊,想睡男人的女表子嘛。”
那同伴捂着嘴笑道:“不是你自己在日记里写想和梁京迟睡吗,连地方和姿势都选好了...”
白述打断:“梁京迟在你们心里那么完美吗?”她的话仍在继续,像是在打破外界对梁京迟塑造的神像:“可他是个混蛋你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