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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少(4)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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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磨人了,真的,白述这样想。
她真的,对梁京迟完全没有抵抗力,好像只要他稍稍哄一哄她、亲一亲她,她就会立刻缴械投降。
哪怕他在众人面前否认她,哪怕知道了梁京迟接近她的真相不过是因为一个游戏,哪怕她在人前刻意避开他,白述都无法欺骗自己仍旧在意他喜欢他的事实。
很卑微,就是很卑微,她的喜欢就是很卑微,甚至连带着她这个人都显得轻贱。
因为在最初,她就把自己放在与梁京迟并不对等的位置上,甚至在某个瞬间她感谢过沈暨白选中她作游戏的对象。
就像现在,白述觉得自己像是身在一场绚烂的梦里,她甚至不敢多问梁京迟一句“你爱我吗?”
她多怕得到一句“我不爱你”,将她的梦瞬间击碎。
白述变得患得患失,几近分裂,她一半清醒的知道梁京迟不爱她,他在众人面前否认了她。
可她的另一半却悲哀的生出妄想,自己折断尊严,麻痹着自己:“梁京迟是爱她的,哪怕只是沉醉于她的身/体,所以温存不只是他单纯的情/欲,代表这是和好的标志,这是梁京迟接受她的开始。”
所有挣扎与分裂归零,白述踮脚主动吻上梁京迟。
唇上软糯的触感,梁京迟愣了一秒,很快又抬手抵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
白述陷在沙发里,她迷蒙着眼,她容纳承受他的全部。
梁京迟面上无辜,语气里藏着白述难以分辨的恶劣:“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又哭了?”
梁京迟一一吻去她掉落的泪珠。
白述分不清时间,也看不清天色,她被梁京迟掌控,变得不得不依赖他。
他粗喘着气,和过去一样总爱问她:“你爱我吗?”
白述一如过往的答:“我爱你。”
她和梁京迟之间的那句“我爱你”,只会发生在床/榻间,脱去那层衣服,身/体交缠,好像很多难以启齿的话才能被顺利的说出口。
一旦下了床,白述羞涩的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我爱你。”
而梁京迟,也从未再说过。
她陷入了梁京迟编织的欢愉里,食髓知味,变得丢弃那层在外内敛的厚重外壳,逐渐释放出一个她倍感陌生的自己。
那个自己太过的主动的迎合梁京迟,像是一个吸人精血的妖精,很是贪心的想要对梁京迟索要更多。
这个夜晚不太安生,两个人都不知餍足,像是在释放着本性想要尽情的在对方身上宣泄。
白述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白述沉沉睡去,她甚至做了一个美满的梦,梦里梁京迟第二天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说他们就是在一起了,然后他们一起准备高考,梁京迟给她辅导数学,共同规划他们的未来。
白述凌晨模模糊糊的醒来,屋里没有开灯,沉沉的发黑。
“...京迟?”
无人应答她。
她的手像是被灌了铅,动作间无比沉重,床榻的另一半空荡冷清。
没有梁京迟。
白述只觉得脑子沉甸甸的,却又伴着一丝又一丝的刺痛感,像是有虫子在啃咬她的神经。
很难受,她很难受。
她想呼声求救:“京...迟。”
无人应答。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却仍旧不放弃的呼喊着:“京...迟。”
“京...迟。”
“...京迟。”
无人应答。
——
白述昏睡过去了。
可她也发烧了。
她会死吗?
梁京迟不假思索的想,那白述就死吧。
死了的话,从今往后,白述就不会在未来爱上其他人,白述这辈子就只爱过他一个人。
他将是唯一被白述爱过的人。
她要是死了,会有人把他当犯人抓起来审判。
无所谓。
真的,他无所谓。
但审判他的罪名里一定要有她的名字,和他死死捆绑在一起。
婚姻上的名字,哪能绑死一辈子,离婚后又再婚的多的是。
判决书不一样,会成为案底,会被人津津乐道,会跟随一个人的档案一辈子。
白述已经被他毁的差不多了不是吗,人人都唾弃她。
可为什么。
还是有人想接近她,问她价格想睡她。
她不是都因为流言被踩在烂泥里了吗,她身上所有的闪光点也一并被淹没,发不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可为什么还是会有人想接近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白述,拒绝了她不是吗,任由她深陷流言,甚至当着她的面与沈听颜出入成双。
可白述为什么对他不生气,不上前歇斯底里的质问他,而是还要吻上来,看他的目光总是那样坚定柔和,非他不可。
白述喜欢他,说爱他。
可她能爱他多久呢,能一直爱他吗,直到死也爱他吗?
她的爱会和那些爱慕的他的花痴不一样吗?
他会是她心中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吗?
白述爱他什么?
皮囊?金钱?身/体?
她只爱他的这些吗,仅仅只有这些吗。
他望着熟睡的白述,思索的出神。
他知道白述第二天起来会吃药。
以往哪怕他戴,她第二天仍然会偷偷吃药。
白述很怕怀上他的孩子。
他留在她身上的红紫印记隔几天就会消失,她又一次完整无暇,什么也留不下。
能有什么把她彻底标记?
吻痕会消失,咬痕也会消失。
是孩子吗?
可白述不会愿意。
他在她身上什么也留不下,就好像她无法一直属于他,终有一天会不爱他,会离开他。
等到那一天降临,她也会对着其他人说“我爱你”是吗,也会对着其他人张开腿是吗,也会对着其他人笑和关心是吗。
等到那一天,白述的眼里不再有他,甚至随着时间流逝,白述会逐渐忘记他。
他们在床/榻间的那些亲密似乎就显得一点也不牢固,无法把她拴死。
这是爱吗,他对白述的那些情绪。
是爱吗?
是吗?
他不知道。
爱是什么?
小的时候,他的那位母亲姜沅,一边说爱他,说委曲求全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一边又让他穿上女装,整日被关在那间屋子里让他装着哑巴,脸上画着令他恶心的猩红胎记。
于是如今的他对于白述,他找不到答案,只好一味的否认。
不。
不。
他不喜欢白述的,他怎么会喜欢白述呢。
他只是答应沈暨白玩一场游戏,拿白述练手而已,白述被他耍的团团转不是吗,多愚蠢。
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呢。
他明天就要转学了,可他甚至不想告诉白述,觉得没必要,反正以后不会再相见。
以后不会再相见,但内心某个地方却蠢蠢欲动警示着他不想白述忘记自己。
他可以忘记她,但白述绝对不能忘记他,他前所未有的执着于这一点。
他没有爱白述,真的,他不爱她,他又一次强调这一点。
既然终有一天白述对他的喜欢会消失,那白述恨他就好了。
恨一向比爱长久。
只要恨他,白述就不会忘记他。
不过是恨而已,反正他也不爱白述,她的恨应该也不算多难熬。
他就是要不辞而别,没有必要告诉她,那就恨他吧,白述的恨对他而言又有多难熬呢,反正只要恨他,就意味着白述不会忘记他,他总会在白述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白述这么喜欢他,又能有多恨他呢,所以他更要果决的离开,让白述更恨他一些。
以往节日和他生日时,白述送的所有礼物,他都要丢弃,一件也不留下。
为什么要留下,他又不爱她。
毕业照他也不想要。
与白述有关的一切他都会丢弃,他会一身利落的回到北城。
可白述不能忘了他。
可白述不能忘了他。
绝对不能!
他接受白述的爱恨,但绝对不能接受她的遗忘。
凌晨,梁京迟捡起地上的衣服,他一一穿好,白述仍在熟睡,一无所知。
她在发烧。
可他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门。
白述要是死了,有人来抓他的话。
他接受审判,不用其他人动手。
他自己就会了结自己,做好与她一同奔向死亡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