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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藕断丝连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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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摔门声后,世界归于沉静,一地狼藉。
白述无力的躺在床上。
一年,还有一年。
利益和恨哪个更长久更蛊惑人心,现实会催促着人们做出选择,所以白述赌梁京迟一定会准时和离。
姜沅可一定不要让她失望,一定,一定要物色一个和梁京迟家世旗鼓相当的千金,让她看看他们的婚礼有多精彩。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述没再见到梁京迟。
白述觉得这真的太好了,她心情好到被护士长批斗的时候都觉得心里还美滋滋的冒泡。
梁京迟在哪、在忙什么,她一点也不关心,她巴不得接下来的一年里都见不到梁京迟,反正他们也相看生厌,见面了也免不了一顿吵,吵完最后也会在床上。
白述不喜欢做,尤其是与梁京迟,不相爱的人怎么能一起做呢,这太违和了。
姜沅与梁京迟一直在有意对外界民众压下成婚的事实。
白述乐见其成,让她不用被公众轮番轰炸反复鞭尸,她没那个心思去争风吃醋和争奇斗艳。
梁京迟为外界所赞赏艳羡的一切地位、皮囊、金钱,无法再蛊惑和吸引她。
夜班的时候,白述刚巡完病房后刚刚凌晨一点,长夜漫漫,陪着白述上夜班的是到科室不久的实习生,叫宋绾。
自己就是从护理实习生这个阶段迈过来的,白述也不想宋绾白上班,于是给她点了些喝的吃的。
白述一边录着数据一边对那宋绾说:“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去值班室睡会儿,7点再起来,要是想和我抽血的话就6点过来。”
宋绾放下水杯,摇着头:“没事的白老师,我还不困,2点的病房我去巡吧。”
白述:“没事,你去睡吧我去巡。”
宋绾坚持:“我还不困白老师。”
白述笑了笑,拿宋绾没办法:“成吧,那你什么时候困就什么时候再去睡吧。”
她刚实习的时候,最先也是像宋绾这样特别有激情,后来就被现实磨的满身疲惫。
也许是因为夜班只有他们两个,宋绾趁着现在还算空闲,小声八卦:“白老师,你有男朋友了吗?”
白述敲键盘的手顿了下,她脸色如常的回:“没有,你呢。”
“我有啊,我男友是梁京迟。”
白述愣住,转过头看宋绾:“什么?”
宋绾嘿嘿笑两声:“我开玩笑的,我是梁京迟粉丝,虽然现在他退圈不当演员了。”
宋绾激昂:“但从他出道起,我就特别喜欢他,觉得他特别帅。”
白述沉默,又一个被梁京迟皮相迷惑的傻孩子,同时她很厌烦在没见到梁京迟的日子里,又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就像阴魂不散的恶鬼,从未从她的人生里完整割除。
宋绾笑着自言自语:“当初他和苏星禾公布恋情的时候,我就在寝室尖叫。”
“但我后来就觉得自己是个抖M,心碎后看久了,觉得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蛮可笑的,对比苏星禾,我太渺小暗淡了,有什么理由让梁京迟不选苏星禾而选自己呢,我拥有的只有一个粉丝立场的不甘心和嫉妒。”
录完数据后,白述又点开医嘱那栏继续核查,她没搭话。
深夜,让情绪平和,宋绾回忆着:“当时梁京迟公布恋情闹的可大了,我们唯粉和CP粉、苏星禾唯粉在实时广场撕的昏天黑地。”
处理完医嘱,白述放下鼠标,拍了拍宋绾的肩膀,“我大学时目睹过那场面。”
宋绾傻笑两声:“嘿嘿,但我后来黑着黑着就磕上他们了,虽然他们后来分手了,但说不定哪天就复合了呢,当时公开的那么轰轰烈烈。”
白述无比赞同,可不就是仅局限于媒体大众分手,说不定私底下还藕断丝连着呢。
梁蕊说苏星禾是梁京迟的前女友,梁京迟高三转学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她自己也看到过他们两个人接吻,真是真的不能再真的Cp了。
仿佛链接到来自追星女孩的共鸣,宋绾托腮一脸星星眼:“白老师,你磕过他们吗?”
“不磕,但他俩很大概率会复合。”
白述这句话的含金量,已经被宋绾默认为白述是Cp粉中的一员了。
“白老师,那你最喜欢他们合作的哪部电视剧和电影啊?”
不忍打断宋绾的星星眼,白述昧着良心,讪笑两声:“都喜欢。”
放屁!
当初要不是寝室里龚念和程澄作为粉丝说要冲票房,梁京迟一有电影上映,龚念他俩就免费请全寝看电影,不然白述压根儿不会走进电影院。
至于梁京迟演的电视剧,白述是真一部没看。
梁京迟与苏星禾合作的电影里,白述最不喜欢《春野》,这也是梁京迟与苏星禾合作的电影里票房最不好且最不出名的一部,实在是剧情太过俗套狗血。
相比于他们的成名作,《春野》这部电影属实籍籍无名,外加有青春疼痛文学叠Buff,这部电影当初太不出彩,白述甚至觉得这是梁京迟拿来洗钱的吧,但不妨碍龚念他们冲票房,所以当时他们寝室都去看了。
白述不喜欢《春野》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部电影是梁京迟演的。
她在主动的回避与梁京迟有关的一切,去电影院她不能回回都睡觉去勃龚念的热情,于是只好走神一段看一段,颇为煎熬。
曾经在身边耳鬓厮磨的人出现在大荧幕上,过的风生水起,再对比自己拉胯的人生,怎么看都觉得惊悚。
白述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梁京迟没退圈的时候,特别红火,一线明星的地位让他的曝光度与讨论度都空前的高,所以白述不可避免的总是看见他的广告。
爱他的人竭力宣传他,黑他的人也一边骂他一边利用他的流量提高知名度,所以白述就连刷视频也不可避免的会刷到梁京迟。
他不在她身边,却总能入侵她的生活,关掉手机出门,地铁上都能看见他的广告。
她不想看见梁京迟,却总是不可避免的看见。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梁京迟从未完全的从她的生命里被彻底剜去,还残存着藕断丝连的噩梦。
高三日记事件过后不久,梁京迟转学,白述觉得自己活在另一个世界。
各种各样的谩骂与唾弃将她包裹,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每个人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女生觉得她贱,男生默认她浪,来问她一晚多少价格的比比皆是。
被拒绝后,对方还会挖苦她。
从小到大,白述没什么朋友,方正的本子似乎就充当了朋友的角色,她的感受、她的心里话,全都通过手中的笔被记录和宣泄。
却没有想到,她会被“日记”这个朋友背刺。
白述被拐时年纪还太小,记不清是怎么被拐的,她那时跑掉却也没完全跑掉,她是趁着人贩子不注意跑的,却又很快落入另一个困境,那户暗自把她掳回家的男人对她并不好,把她当童养媳,稍有不对就对她动辄打骂。
白述就是在这样的打骂声中逐渐忘去被拐前的一切。
白述曾经也试图跑过,但后来被抓回去后,她被打怕了。
可是白述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几年后那户人家出了意外死了。
在所有人悲伤之际,白述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奋进全力的,无所顾忌的向外跑。
可跑出去后,没有了那些大山阻隔,白述等来的并不是柳暗花明,而是辗转各个孤儿院。
长大后的白述偶尔回想过去,苏家的人那时是不是以为她还小,又在外多年生死未卜,就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个疑问,在白述后来回到苏家后,她旁敲侧击的得到了答案,弥补了那段她空白的记忆。
苏家小姐失踪后没多久,一个正在走私人口的人贩子团体落网,当时他们正开着一条船打算偷渡,船上起了故障着了火,人贩子跳了河,可被掩藏在最里面的那些孩子和女人,被烧了个干净。
苏家人以为苏家小姐死了,在第二年领养了苏星禾,而苏家的夫人也以为女儿死了久病成疾,最后不治而亡。
随着年岁的增长,白述最后是在栖河的福利院稳定下来,在容城管辖范围内一个边缘的小城,但好在这个小城依山傍水,虽然比不上大城市那样繁华,但也算生机盎然,发展不算落后。
那时白述还没碰见白枝意,用的还是孤儿院的名字,所以那段时间白述过的并不好。
上学时,也许是因为每次家长会白述的位置总是空着,又或许是因为班上只有她一个是福利院出身的孩子,这种不一样的地方,在一些同学眼中她等同于异类。
福利院三个字又像是在对一些不怀好意的人释放一种她很好欺负的讯号。
白述在那段时光里,失去了结交朋友的勇气与能力。
学校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灌输着一种学习改变命运的思想,白述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学习上。
可上天像是既为她关上了门,也关上了窗,她学习效果收效甚微,尤其是数学。
也许是因为她为人太过安静,从不主动与他人交流,穿的也是补疤的内衫和开裂的鞋子,一些同学认为她孤僻,给她起了个怪咖的外号。
白述后来总算被一个女人领养。
那个女人叫白枝意,白述这个名字就是她当时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