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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没有温情 视作廉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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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梁两家生意往来密切,算是世交,当年梁老爷子对苏老爷子作了个承诺,若梁泫那小子有了孩子,两家就结为姻亲。
梁泫正妻生的是儿子,叫梁青寂。
如果白述一辈子没被找回来,也许与梁青寂订婚的就是苏星禾这个养女。
可白述被找回来了。
而本该与白述订婚的梁青寂,却出了车祸半身不遂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订婚对象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梁氏那位回来没几年的小公子,梁京迟。
像是一种天意,一个被找回苏家,一个顶替长子的位置,订婚的对象阴差阳错的恰好是白述和梁京迟他们两个。
饭局上,苏闵淮看见白述表情平和的倾听着苏老爷子对自己婚事的安排,一点异议也没有,想来也是不想扫老爷子的兴。
直到梁氏那位小公子因为飞机晚点姗姗来迟。
白述的表情不对劲了。
从梁京迟推门进入的那一刻起,白述的目光就没再离开过梁京迟。
那样的目光怎么形容呢,很专注,很深远,但却并不像后来那些名媛小姐们所流传的版本——苏家那位被找回来的“土凤凰”,对梁京迟一见钟情。
那时的梁京迟还没完全脱离娱乐圈继承梁氏,在娱乐圈里如日中天的红火。
明星光环和世家光环的叠加让梁京迟在哪里都很耀眼。
又或许是娱乐圈这个名利场的磨炼,梁京迟成长的速度惊人迅猛,让他在其他圈子也混的很开。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白述和梁京迟不过是在饭局上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也许连对方的名字具体是哪个字都还不知道,就因为这桩娃娃亲直接跳转到婚嫁这个步骤。
苏老爷子年纪大了,梁家的老爷子又不在了,梁京迟又是联姻中的香饽饽,仅靠一桩陈年的娃娃亲就想要将他彻底捆死,不太现实。
更何况梁京迟和苏星禾之前的恋情曝光,这桩娃娃亲多半会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跳过婚礼这个步骤,白述和梁京迟在第二天领了结婚证。
因为这个,苏闵淮有一阵还真信了白述对梁京迟一见钟情的传言,以为她和梁京迟是先婚后爱。
当然这个成立的前提是,如果领证当天苏闵淮没有去敲白述的房门,后来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的话,他也许会一直相信白述一见钟情那个传言。
而今天。
苏闵淮听见外界所不为人知的内幕,白述与梁京迟,很早以前就见过,并且爱过,甚至孩子也有过。
白述与梁京迟之间的羁绊,比和他开始的还要早。
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白述,在面对梁京迟时,一改平日里的柔和做派,她变得尖锐,敌对。
而梁京迟在面对白述时,也像是丢弃了在人前完美得体的假面,他强势应激,从未低头。
联姻像是为白述与梁京迟赋予一种共生关系,每一次争锋都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要么活的比对方更痛快,要么与对方鱼死网破,反正谁也不别想爽利。
额头抵着门,苏闵淮想,这太荒谬了。
白述,他的姐姐。
梁京迟,他的姐夫。
而他自己,白述的炮友。
白述不爱他,但曾爱过梁京迟。
可她却又在刚才的争锋中,对着梁京迟说——“我爱苏闵淮,才和他在一起。”
他该相信这句话,相信他的姐姐吗。
不。
如果这样想的话,他还是苏闵淮吗,他们做炮友的,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感情。
血缘之上叠加的炮友关系,注定了他不能喜欢白述。
苏闵淮掐断电话,事情已经走向失控边缘,他不想成为白述与梁京迟之间的牺牲品。
他世界里的喧嚣该归于宁静,隔着的这道门就是分界线。
不该再上前。
——
周一,天光大亮。
白述没去上班。
卧室内的窗户没开全,空气里还依稀残留糜/乱的气息,让白述一呼一吸间只觉恶心。
可白述一句话也说不出,吼不出,嗓子里像是梗着刀片,吞咽间疼痛的要命,四肢百骸更像是被碾过,要散架了般。
梁京迟掌心的温热横亘在她腰际,让她无法忽视。
白述几乎是整个人被梁京迟圈在怀里,无法动弹。
可笑的是,她请假的信息还是梁京迟代发的。
他们醒着,他们抱着,他们同样无言。
难得的安静。
难得的平和。
只存在于温存后。
身后微微发凉,梁京迟放开她,从她身后撤离开。
梁京迟下床随意套了身自己的衣服后又打开卧室的衣柜,随手拿了几件衣服过来。
每一件,他都亲手为她穿上,动作温柔体贴,就好像昨晚那个禽兽不是他一样。
虚伪。
白述任梁京迟摆弄,但一低头就不可避免的看清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
她的身体像是成为耻辱柱,梁京迟昨晚一边尽情的惩罚着她的罪行,一边毫不给她辨别的机会。
梁京迟正要为她穿上那件外套,外套却在抖落间,掉出折叠的纸张。
白述一愣,回想起纸上的内容后,就没有了动作。
梁京迟弯腰捡起,修长的手指,手指动作间,纸张被展开。
白述不陌生内容,三个月前,她与梁京迟争吵的导火索,那份她背着梁京迟与他母亲姜沅暗自签署的协议。
但梁京迟却是在三个月前才从姜沅口中得知这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也许姜沅制订这份协议的初衷就是因为觉得她可利用的价值太少。
这桩联姻,她能给梁京迟带来的利益除了她爷爷亲信一脉的势力还算看的过去,其他的根本不够看,但到底是世交,他爷爷那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土凤凰”这个称号为什么能在名媛小姐间传的肆无忌惮而没被压下,很核心的原因就是苏赫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并没有多重视。
流落在外多年,发妻早逝,曾经那份对于亲生女儿的愧疚也在领养苏星禾后,在时间的洗涤下被逐渐冲淡,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与愧疚完美的填满在苏星禾这个承载物里。
更何况,现在苏赫还有一个亲生儿子苏闵淮。
而白述的回归,苏赫除了在物质上不亏待她,其他的情绪价值苏赫很难回馈给她。
也许偶尔想起自己父亲这个身份,会让她的待遇区别于苏星禾,就比如她和梁京迟的这桩联姻,无论苏星禾当时怎么闹,苏赫都会以她为先,让苏星禾靠后。
其实白述觉得也没什么释怀不了的,苏赫与亡妻都随着岁月更迭无甚多少感情,更何况她这个女儿和苏赫分别多年。
苏氏的核心位置苏赫摆明了不让她碰,更何况那位后母也不会允许。
苏星禾凭借苏家在娱乐圈闯出了些名头,到底还算有些价值,没有荒废前期苏家对她的营销投资。而她白述唯一还算看的过去的价值只有她爷爷一脉的亲信。
一个这样的儿媳,在姜沅的眼里怎么都不算优选。
其实苏星禾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失败就失败在不是苏赫的亲生血脉,通过苏星禾搭上苏家终归不太稳定,只好退而求其次选白述,再不受宠那也是苏赫亲生的,起码名声正点。
苏梁两家坚不可摧的联盟除了通过生意上的往来去巩固,到底还是联姻来的更直观,将两家在明面上彻底捆绑在一条线。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生意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又能担保说往后没有变数出现,两个老一辈的创始人走了,那吞并谁,被谁吞并,很难说。
所以既然都是生意人,那未雨绸缪是必然的选择。
能笼络一点,那就趁着现在关系还算和睦,多笼络一点。
就比如,白述爷爷一脉的亲信。
白述缺钱,她也爱钱,钱这种事当然是越多越好。
既然苏氏的核心位置她进不去,苏赫的遗产将来说不定也会被各种瓜分,她能到手的肯定也是大打折扣。
那还不如趁着现在有来钱的路子,能存一点是一点。
这不,梁京迟他母亲当初就带着合约来了。
“两年后,与京迟离婚,这笔钱就全部是你的。”
“你们的联姻本就是桩生意,京迟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不会很早的就提出离婚,太早离婚明面上太说不过去。”
怕白述不信,姜沅又补充:“京迟不爱你,你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你的那位妹妹苏星禾,就是京迟的前女友,他们高三就在一起。”
姜沅对白述不太自信:“我很怕两年后你与京迟离婚的时候会闹的很难看,也很担心因为星禾的关系,你就要与京迟在两年内离婚。”
所以姜沅给出筹码:“签下这份协议,你每月都会有一笔可观的进账,但两年内如果由你提出离婚会算违约,你需要向我支付十倍的违约金。”
白述沉默,两年?
是想让梁京迟两年内拿下她爷爷一脉,看看在两年内能不能也撬动苏家其他人,以此作为与梁青寂对抗的筹码吗。
梁京迟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到底只是残了而不是死了,姜沅这对母子可不就得多争些筹码。
姜沅一个女人,又没有豪门大家族的母族傍身,那就得从梁京迟的婚事着手。
白述当时坐在谈判桌前,在听完姜沅的话后,又听着姜沅身旁律师的各种讲解。
姜沅其实看不起她,但这并不会让白述撕掉这份这份合约。
有句话说的很对,谁会嫌钱多呢,就像娱乐圈的大明星们一部剧都够他们一辈子吃喝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继续拍戏,就像无往不利的商人们,攒的家底儿都够孙子的孙子吃穿不愁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扩大商业版图。
因为除了贪以外,钱真的太有用了。
白述就是个俗人,一个穷怕了,特别爱钱的俗人。
她唯一需要纠结考虑的就是,姜沅给的价格够不够她满意。
这桩联姻既满足了爷爷对于娃娃亲的期待,她还能多拿到一笔钱,最后还能与梁京迟切割开,对白述来说实在是太过划算的一笔买卖。
可是后来,唯一让白述意外的是,姜沅在最先来找她签合约的时候,居然没有知会梁京迟,估计是认为这种小事不值得梁京迟分心。
也难怪梁京迟在三个月前与她吵架,想来也是梁京迟认为他被明码标价了,这个钱对她来说算巨款,但在梁京迟那里可能就很廉价了。
而现在,这份纸质合约出现在梁京迟手里。
他正看着她,手里攥着合约,冷白的手背青筋明显,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没有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