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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修罗场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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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是纷争燎原的起源。
电话那端苏闵淮的笑声也无疑是火上浇油。
梁京迟的表情很是精彩。
精彩的白述都要笑出声来。
梁京迟强势侵略的气息,以及正散发着的愠怒信号,一点也震慑不了她。
白述年少时在梁京迟面前的温顺乖巧消失的干干净净:“爽完了吗,我在问你。”
言语露骨,礼义廉耻吗?
她都和苏闵淮厮混了,在梁京迟面前还用在意这个吗。
想听露骨的话是吗,她成全梁京迟,这次不用他逼。
“只有你能让我爽吗,梁京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至他眉梢,梁京迟的锋利与压迫像是挤压着白述的神经,让她头痛欲裂。
可看见梁京迟这副模样,白述心里却痛快:“不是要检验你的教学成果吗,正好在通话,要不你问问苏闵淮,我让他爽的上天堂了吗。”
这不是梁京迟的原话吗:
——“你最先连叫都不会,到后面却能熟稔的做其他的,你说那些野男人会不会感谢我把你教的这么好,嗯?”
现在的白述不喜欢看梁京迟赢,更不喜欢看他在争锋中占据上风。
于是她的反应,合理的成为梁京迟眼中她对苏闵淮的刻意偏袒。
梁京迟突然笑了。
白述从未见过梁京迟这样笑,明明他唇角的弧度并没有多高多深,却表露疯意,准备折磨她。
猩红的风暴在他周身叫嚣高涨。
他们都处于风暴的中心,像是奔着鱼死网破的结局。
梁京迟捏住她下颔的指节泛白:“检验成果何必舍近求远这么麻烦,不如让苏闵淮直接听听你有多大能耐,能在我身边爽多久。”
“看看隔着电话,是你能让他y的久一点,还是我让你高的次数多一点。”不就是比无赖吗,比烂吗,梁京迟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同样在行。
恨比爱长久的原因是,恨能被继续创造,而爱不能。
“梁京迟,开门。”苏闵淮的声音变得急切。
不远处是交替响起的门铃声与踹门声。
梁京迟不以为然:“苏闵淮你怕什么,是对你姐姐没信心吗?”
她像是箭在弦上的那柄箭,而梁京迟是她身后那根紧绷的弦,催促着让她往前。
前进与后退都是绝路。
她和梁京迟一向不对彼此仁慈。
荒诞的事情走向,像是要将彼此撕的面目全非还不够,“这样怎么定胜负。”白述听见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静。
她的话不是认输求饶。
梁京迟的表情出现一瞬的凝滞。
白述抬眼:“让苏闵淮直接加入进来,不是更胜负分明吗?”
疯了。
门铃声和踹门声忽然停下,白述难以想象苏闵淮此刻的表情。
“轰隆!”空气像是碎掉了一个口子,扩张风暴的波及范围,席卷所有人。
“你们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刚好合适不是吗?谁胜谁负一目了然。”她已经疯了,与过去形同两人,彻底割碎过往。
曾经会因为梁京迟的亲吻都会脸红很久的她,现在却可以在梁京迟面前大言不惭的提出三人行。
白述睨着梁京迟:“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会被苏闵淮比下去吗?”
她如同对梁京迟下着最后通牒:“你去开门,还是我去?”
梁京迟死死盯着她,语气是空前未有的危险与失控,扎进她的血肉,审讯她:“你和别人玩过这个?”
事实是没有,可回答“是”,梁京迟又会怎样呢?
连白述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完全忽略了苏闵淮的感受,沉浸在与梁京迟的厮杀中。
她眸中闪烁光芒,故意道:“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两个?”
满意吗,这个回答:“你在意这个吗?梁京迟。”
阔别多年,梁京迟早已不是她唯一的男人。
她皮肉之下的那颗心,也不会再为他跳动。
只剩下这具她自己都不在乎的皮囊,还在被迫的承受他们之间的因果孽缘。
“白述。”梁京迟喊着她完整的名字,眼眸微沉:“很多个是吗,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出乎我意料的,原来过的这么潇洒。”
像是猎人投下捕猎的坑,梁京迟凑近:“所以现在和苏闵淮厮混在一起,是睡腻了其他人是吗,想要更刺激点,才找上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吗?”
电话没有被挂断,仍在通话中,苏闵淮在门外,同样等着她的回答。
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会波及到苏闵淮。
白述迫切的需要寻求一种突破,一种出乎梁京迟意料之外的答案。
梁京迟的弱点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他像是凉薄的没有弱点。
可她又不想跳进梁京迟的陷阱里。
白述吸气,胸膛一起一伏,他们的距离多么亲密无间,可他们两个却恨不得撕裂对方。
她说:“要听答案吗。”
梁京迟好整以暇,端着掌控全局的姿态。
唇角缓缓勾起,白述抬头,笑靥如花:“我爱他,才和他在一起。”她加重语气:“我爱苏闵淮,才和他在一起。”
空气像是被他的情绪割裂的簌簌作响,梁京迟猛的俯身,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你爱什么?”
凝视着梁京迟那双看似深情的眼睛,白述肯定道:“我说,我比曾经爱你的时候,还要爱他。”她咬字清晰:“爱他爱到我能忽略血缘,罔顾伦理道德。”
白述想,她现在一定笑的很灿烂:“而我曾经爱你,就只是单纯的爱你而已。”
“你曾经在我心里的位置,轻而易举的就能被取代,而苏闵淮的位置永远不会。她在主动的,撕烂澄澈又深刻的过往,撕烂那份她曾经的深情,带到现在一并血肉模糊。
“呵,你爱苏闵淮?”彼此滚烫的呼吸缠绕,梁京迟嘲讽她,“可是那又怎样呢,我们一天不离婚,你们那可怜的爱情就只能埋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日日夜夜里,辗转反侧中,你嘴上喊着苏闵淮的名字,却只能躺在我的身侧。”
“要是有了孩子,还得叫苏闵淮一声舅舅。”
白述欺压上去,俯在梁京迟上方,怒目坚决着:“我和你绝对不会有孩子,绝对!”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失控,在这个深夜。
她和梁京迟的灵魂都在歇斯底里的扭曲狰狞。
崩坏了,世界像是正在崩坏中。
白述寒着声音:“我的第一个孩子是和你的。”
下一秒,梁京迟的瞳孔不可置信的剧烈晃动,他的呼吸骤然沉重。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白述缓缓道:“那个孩子化成血水,一点一点染红我的衣服。”
“你说多巧,那个孩子就是在你回北城后没几天流掉的,像不像在为你践行。”
隐忍多年祈求上位的秘书情人,终于等到登堂入室的那一天,大儿子因为车祸半身残疾昏迷不醒,秘密养育在外多年的私生子终于等来扬眉吐气、重见天日的机会。
那位新上位的太太可不就得抓住这个机会,迫不及待的将儿子接回北城,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私生子又怎样,小三的儿子又怎样,到底是梁泫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所以梁京迟能走的潇洒、果决。
只剩她被困在那座小城。
白述搭上梁京迟衣衫不整的领带,问道:“所以梁京迟,我怎么还会容许自己怀上你的孩子呢?”
屋外。
苏闵淮从来都看不清白述,她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冷漠如冰。
做炮/友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感情,白述实在是个很称职的炮/友,她从不谈感情,也不谈物质,更不过问他的事,她将生活和生理需求分的很开,将性与爱也看的很清。
苏闵淮和白述认识的时候,白述还没成为他姐姐。
那时苏闵淮还在读大一,他18,白述21。第一次见白述的就是在圣诞夜的活动上。
她当时来给他班上的辅导员李瑄送东西,在起哄声中白述一边向门外退一边否认自己是李瑄的女友。
后来嫌活动无聊,苏闵淮提前溜了,经过操场时,一些社团欢呼起哄的声音特别强烈。
他斜眼望过去,看到被簇拥在中心、正在跳舞的白述。
白述不是他们学校的,可她在他学校的圣诞活动上玩的很开心,他莫名被她的笑容吸引,她笑起来很无辜,像一朵小白花。
现在回顾那个瞬间,从未见过的他们更像是在性成熟的年纪里,被冥冥之中的血缘指引,是DNA里自带的遗传性吸引力。
蓬勃的生命力与自由感绽放在白述的肢体动作里,连带着她脸上的笑容都分外有魅力。
21岁的白述,正踏在大学生活的末尾。
18岁的苏闵淮,才刚踏入大学校园。
他们意外的隔着人海相望对视,不知道那时是否就已经感知到彼此DNA里不受控制的吸引。
后来白述被找回苏家,他看着白述波澜不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喊他弟弟。
而他,在长辈面前收敛着自己的震惊,应着长辈的要求,对着白述喊出那声:“姐姐。”
姐姐。
而这个称呼,他曾在其他地方对着白述喊过无数次。
唯独这次,“姐姐”这个称呼毫无调/情的意味。
因为白述的回归,爷爷的病好了不少。
直到那场饭局,爷爷提起那桩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