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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述,你完了 没有比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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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知道,旁人以为,她与梁京迟不过是在饭局上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然而事实是他们只是在人前装的不熟而已。
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他们曾经有多熟悉,她和梁京迟都拥有过,也窥见过对方青春年少。
算起来,她比苏星禾要更早的认识梁京迟,在容城那座边缘小城。
可现在看来,白述颇觉不爽,她当初就是梁京迟这副皮相迷的昏了头。
白述发笑,她褪去年少时的柔软外壳,看上去柔情似水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话里话间也尽是嘲讽:“对于我爱过你这点,你真的很是得意啊梁京迟。”
她伸手在虚空中比划着,眼底冷漠却笑出声:“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比现在还要得意,嗯?”
她的尖锐与嘲讽,让梁京迟刺目,这样的白述太过锐利。
白述身体放松的靠着车门,眼里流动讥诮的光:“你那时赢了游戏不是吗,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梁京迟眸光微动。
他清楚白述没有说谎,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彼此第一次的性/启蒙者,从青涩到成熟,他们一步步探索。
白述顺应梁京迟,提及当年往事:“我那时太喜欢你,所以你踢开我的时候,才那么毫不留恋,就像扔掉一件脏你眼的垃圾。”
既然都是垃圾了,所以就更不需要考虑她的处境,任由她被淹没在流言蜚语里,受人唾弃与孤立。
白述不知道的内情里,同年,梁京迟母亲成功入主梁家女主人的位置,随后将梁京迟接回北城。
从秘书到夫人,地位刚稳固的女主人,实在太需要这个健全的儿子来讨丈夫的欢心了。
一个已经残了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的大儿子,和一个年轻健康的小儿子,时间会推着人们作出选择。
只有她白述,被困在那座边缘的小城。呼吸间,她的眼前开始一帧帧复原高二那个下午的场景。
白述记得那天太阳很好,因为是盛夏。
她刚进教室,就见自己的座位围了一圈人,男男女女都有。
日记被人从书包里翻出,青涩的少女心事在众目睽睽下被公之于众。
白述的脑袋在那一瞬“轰”的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绵长的尖锐音,随后归于一片寂静。
同学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逐渐冲破那层寂静,逼着她去听。
这时梁京迟刚好回来,瞥见情形,他与一起回来的同伴慢慢收敛起刚回来时的笑容。
他步子顿住,站在后门。
一道道探究、看好戏的目光逡巡在她与梁京迟之间。
日记被谁翻出来的没被提及,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是各种八卦的质问与起哄。
那些杂七杂八议论白述听不见,她真的听不见,她那时仿佛只能容纳梁京迟的声音。
她也迫切的,急需梁京迟的声音安抚她的恐慌与无措。
那些人像是在等她的解释,却又更像是在等待着梁京迟的解释。
他们一并等到的是梁京迟的拒绝。
梁京迟站在后门,轻慢的挑眉。
篮球被他修长的手拍下又托起,地上发出一下重一下轻的动静,如同她摇摇欲坠的心,他不算意外的陈述道:“你喜欢我,白述。”
可下一句他却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可是抱歉啊,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也请你别再幻想我。”
那些探究与惊讶的目光转变为清一色的嘲讽。
“果然被拒绝了啊。”
“白述喜欢梁京迟喜欢的都魔怔了,居然开始在日记里幻想他们亲和睡了。”
“我就说吧,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我居然还对这场表白有期望。”
“看来是某人的一厢情愿咯。”
“……”
白述一直认为自己像窝囊的死过一次,在梁京迟回应时,她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甚至连质问梁京迟的勇气也没有。
连带着自己那些少女心事一并死在了那个下午。
她那时怎么能天真的以为,梁京迟会承认他们的关系呢。
所以那时是她错了吗,以为做过那些亲密的事,就顺理成章的是男女朋友关系。
从而忽略在日常里,梁京迟从来没说过她是女朋友。
那段年少的记忆里,梁京迟说过爱她吗?
有。
在床上的时候。
那段年少的记忆里,她有对梁京迟说过“我爱你”吗?
有。
在床上,梁京迟逼她说过。
“爱”这个字眼,她一向羞于说出口,那时梁京迟不说男女朋友关系,她就以为他们是。
却不曾想,从头到尾本就是一种戏耍,一场梁京迟与他人的游戏。
她某种程度的不愿公开,反而为梁京迟省了很多麻烦。
梁京迟不是在尊重她不愿公开的意愿,而是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被玩弄了。
梁京迟那个朋友怎么说的来着?
她是摊泥,而沈听颜就是高岭之花。
鄙夷她,又将她当作恶趣味游戏的NPC。
无聊的公子哥,肯屈尊来招惹她、来吻她,她就该像那群爱慕者一样感到荣幸是吗,而不是摆出一副失恋的模样。
多高贵,你爱我。
直至今日,仍旧高贵。
高高在上的来质问她,用联姻中的妻子身份捆绑评判她。
“梁京迟,你别向我索求什么,我这里什么也没有。爱不会有,就连忠贞也不会有,你曾经拥有过的这两样东西,现在一样也不会有。”白述面色沉静:“一年后,如姜沅所拟合同里写的,我们和平离婚,你放心,我绝不耽误你后面的联姻。”
互不相欠。
白述表态:“所以剩下的这一年里,我不干涉你,你也少管我。”
她盯着梁京迟黑白分明的瞳仁,忽视他此刻紧绷拉直的唇线,对他说:“想来你母亲也是不愿我们之间有孩子的。”
白述面无表情:“所以爷爷生前的话,你我又何必当真,在人前逢场作戏你最在行不是?”
她下车的动作被梁京迟拦断,两个人距离猛的拉进,脖颈被他温热的手心掌控,他的目光逼仄她,像是被气的,疯狂涌动着太多情绪,让她无处可逃。
忽然的沉默,只剩眼神对峙和呼吸起伏,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无从说起。她和梁京迟之间相隔的又何止是分别的那几年时间呢。
很难用什么来填满这道天堑,爱和恨都不够。
梁京迟的语气在白述听来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他说:“结婚以来,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我还以为多年不见后你哑巴了。”
白述径自握上梁京迟的手,她的手在夜里发凉,她一字一句:“所以你该感到荣幸。就像曾经你理所当然的以为肯屈尊来假装爱我,我被抛弃时也该感到荣幸和不哭不闹。”
梁京迟扣住她的后脑,令她无法动弹,一些情绪如滚滚洪流冲击正挑战他的心跳,于是他逼问:“三个月前,你打掉的那个孩子,是谁的?”
他们三个月前吵架的导火索,是他母亲的那份合约,而打胎那件事不过是火上浇油。
无论那个孩子是谁的,都不会是他的,无论那个孩子打掉与否,孩子存在过,就证明她与别人亲密过。
这是对婚姻的不忠,尽管是联姻。
而如今他能捆绑住她的,好像也只有这桩婚姻。
梁京迟唇峰僵直,脸色难堪的碎成冰碴,他发出诘问:“那个男人是谁?”
“你在生气什么啊,梁京迟。”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甚至变得享受疼痛,伦理道德被也一并她抛诸脑后。
相比梁京迟,她才是变得最多的那个人,一点瞧不出过去的痕迹。
他侧脸紧绷着,怒气混杂其中:“你和苏闵淮什么时候开始的?”
霎时,白述笑出声,笑的眼角都几乎呛出泪花。梁京迟都查到苏闵淮了,还需要在她这里确认什么。
难道她说不是,梁京迟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吗。
梁京迟会是那种,因为她一句否认,就会罔顾忽略所有事实的人吗。
她作不出这种假设。
白述的笑骤然止住,讥讽道:“你都查到了,还在问我做什么?”
双双出轨的妻子与丈夫,没有比他们更不称职的新婚夫妻了。
“你长本事了啊白述,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搞在一起,原来婚后不让我碰,端着三贞九烈就是为了他?”
他的语气轻佻,却夹杂张扬的警告,像是在说,白述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