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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拉勾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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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天空湛蓝,阳光炽烈,塑胶跑道被晒得散发出独特的气味。
当沈画桥所在的班级在体育委员的带领下走向操场时,她惊讶地发现,高三一班的学生已经在那里集合了。
两个年级竟然同一节体育课。
她的心立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很容易就找到了——梁檐声站在他们班级队伍的后面,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即使在统一的校服人群里,他也显得格外挺拔出众。
简单的热身跑圈和广播体操结束后,体育老师宣布解散,自由活动。人群瞬间喧闹起来,各自散开,有的去器材室拿球类,有的找阴凉地方休息。
阮小枣立刻凑到沈画桥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画桥,怎么样?梁学长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了吗?”
沈画桥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失落:“没有……我昨晚就加了,申请消息发过去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回应。”
她昨晚对着那串数字鼓足了勇气才发送了好友申请,之后几乎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手机,期待着小企鹅图标能跳动起来,可惜直到现在,聊天列表里依旧安静如初。
“啊?还没通过啊?”阮小枣也有些意外,“是不是高三学业忙,没时间看手机啊?”
“可能吧……”沈画桥闷闷地应道,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是不常上□□?还是看到了,但是不想加陌生学妹?或者……他根本不在意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邻居?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梁檐声所在的方向。只见他没有和大部分男生一样去打球,而是站在操场边缘一棵大梧桐树的树荫下。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也是高三的,穿着同样的校服,但身材高挑,长发及腰,即使在人群中也很显眼。她正笑着和梁檐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本像是习题册的东西,手指偶尔在上面点着,似乎在讨论题目。
梁檐声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听着,时不时点头,侧脸上带着他惯有的温和神情。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熟稔的氛围,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沈画桥的心。
他也会这样耐心地听别的女生说话吗?他们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那个女生是谁?是同班同学吗?还是……关系更好的朋友?
一种酸涩的、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像潮水般悄悄漫上心头。
沈画桥想,这就是暗恋者的心态吗?会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而雀跃一整天,也会因为看到他身边出现其他异性而瞬间跌入谷底,患得患失,敏感又多疑。
她原本鼓起的那一点点想要直接走过去、当面问问他有没有看到好友申请的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敢过去?打断他和别人的交谈?然后问一个他可能根本不在意的问题?那也太尴尬,太自作多情了。
“画桥?你看什么呢?”阮小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树下的两人,立刻明白了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哦~吃醋啦?”
“谁、谁吃醋了!”沈画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收回视线,脸颊发烫,矢口否认,“我就是随便看看。”
阮小枣嘿嘿笑了两声,一副“我懂”的表情,但也没再戳破,转而说道:“好啦,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练习接力赛了!别忘了你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她晃了晃手指,提醒沈画桥□□号的事情。
沈画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方向。是啊,她在这里瞎想有什么用呢?他通不通过好友申请,他和哪个女生说话,都不是她能控制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场被她“交易”来的接力赛。
“走吧,练习去。”她打起精神,对阮小枣说道。
莫书山和江则已经去器材室拿了接力棒过来。四人找了一段相对安静的跑道,开始商量接力的顺序和练习交接棒。
“我跑第一棒,尽量拉开距离。”江则言简意赅,他爆发力强,适合开局。
“我第二棒。”莫书山接话,他耐力好,可以稳住中段。
“我跑最后一棒冲刺!”阮小枣自告奋勇。
“那我……第三棒?”沈画桥弱弱地问,第三棒承上启下,压力也不小。
顺序定下,他们开始练习最重要的环节——交接棒。
沈画桥确实如她自己所说,运动神经不太发达,跑步姿势有些僵硬,尤其是在接棒的时候,总是显得手忙脚乱,要么是起跑慢了,要么是接棒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把接力棒掉在地上。
“画桥,放松点,别紧张!”阮小枣在旁边给她鼓劲。
“看准我的手,节奏要一致。”莫书山耐心地示范。
江则则话不多,只是在沈画桥又一次接棒失误后,沉默地捡起掉落的接力棒,递给她,然后站回自己的位置,淡淡地说:“再来。”
他的眼神很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练习中,仿佛昨晚那个关于冰淇淋和肠胃炎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沈画桥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树荫下,梁檐声和那个女生还在交谈,似乎话题还没结束。
她咬了咬下唇,收回目光,集中精神,再次投入到练习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沾湿了鬓发,胸腔因为奔跑而火辣辣的,但她却有一种莫名的执拗,想要把这件事做好。
也许,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才能暂时忽略掉心里那份酸涩的、不确定的悸动,和那个迟迟没有回应的小小企鹅图标吧。
阳光炙烤着跑道,少年少女们奔跑的身影在光影中跃动,交织着青春的汗水、隐秘的心事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惆怅。
几轮练习下来,沈画桥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阮小枣和莫书山也出了不少汗,江则虽然气息还算平稳,但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休息一下吧。”阮小枣用手扇着风,提议道,“画桥,你再多找找交接棒的感觉,别慌。”
沈画桥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她刚调整好呼吸,准备再琢磨一下接棒的动作,目光不经意地一转,却猛地定住了。
就在他们刚才练习的那段跑道不远处,靠近操场边缘的那排梧桐树下,梁檐声不知何时坐在了那张绿色的长条木椅上。
他没有再看习题册,也没有和那个长发女生在一起,而是独自一人,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直直地望向她这个方向。
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看了多久了?
沈画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脸颊瞬间升温。他一直在看她练习?看她那笨拙的、错误百出的交接棒动作?
天啊,太丢脸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避开那道视线时,梁檐声却忽然站了起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他一步步走近,沈画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给,”梁檐声将手中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看你流了很多汗。”
沈画桥愣愣地接过那瓶带着他掌心微温的水,指尖碰到瓶身冰凉的瞬间,才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学长。”
“不客气。”梁檐声的目光在她因为运动和紧张而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她手中握着的接力棒,问道,“你们是在练习下周的运动会项目?”
“嗯,”沈画桥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混合四人接力。”
“哦,那个项目很重要。”梁檐声表示了解,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缓缓说道:“不过,你好像不够专心。”
沈画桥猛地抬头,撞入他平静的目光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没等她开口辩解或者询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梁檐声又往前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那声音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她的耳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是什么影响到你了吗?练习的时候,你的眼神总是飘向别处,注意力不集中,这对接力赛很不利。”
!!!
沈画桥的脑子“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果然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她蹩脚的练习,甚至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而她那点小心思,那些不由自主飘向他和那个女生方向的视线,难道也被他捕捉到了吗?
一股巨大的窘迫和羞恼席卷了她。
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瓶身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面对他那样清澈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脸颊滚烫的温度,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和打滚了。
旁边的阮小枣、莫书山和江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阮小枣一脸八卦和兴奋,莫书山眼神平静,而江则,他的目光在梁檐声和沈画桥之间扫了一下,最终定格在沈画桥那爆红的脸颊和无所适从的表情上,眸色沉了沉,握着接力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沈画桥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灼人的目光和内心的窘迫烤化了。她急需一个地方冷却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
“我、我去洗个脸。”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顾不上看其他人的反应,攥紧那瓶矿泉水,转身就朝着操场边的水龙头方向快步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阮小枣看着沈画桥仓促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目光追随而去的梁檐声,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这个“助攻”的好机会。
她凑上前两步,笑嘻嘻地对梁檐声说:“梁学长,你别介意啊,画桥她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昨晚可是鼓足了勇气才加你□□的,等了一晚上都没见通过,可能有点小失落呢。”
梁檐声闻言,收回目光,看向阮小枣,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然:“她加我了?”他微微蹙眉,随即恍然,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昨晚收拾完东西有些累,很早就睡了,没看手机。不是故意不通过的。”
他的解释清晰坦荡,目光下意识地又望向了沈画桥离开的方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对阮小枣点了点头示意,便迈开脚步,朝着水龙头那边走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江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梁檐声听到□□消息时那自然而然的反应,看着他毫不犹豫追向沈画桥的背影,他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戏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又像是某种笃定的东西正在缓慢碎裂。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莫书山若有所思地看了江则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沈画桥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她双手接了一捧水,猛地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脸上的燥热,却没能平息胸腔里那只慌乱撞击的小鹿。她撑着水池边缘,低着头,任由水珠顺着脸颊和发丝滴落,心里乱成一团。
“沈画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熟悉得让她脊背一僵。
她猛地直起身,转过身,就看到梁檐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水渍和湿漉漉的刘海,眼神柔和。
“学、学长?”沈画桥没想到他会跟过来,更加手足无措。
梁檐声走上前,距离拉近,沈画桥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
他看着她,语气诚恳地开口:“我刚听你朋友说了□□的事情,对不起,我昨晚睡得很早,没有看到好友申请,不是故意不通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落在她有些躲闪的眼睛上,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补充道:“其实……知道这件事,我很开心。”
“很开心”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轻轻敲在沈画桥的心尖上,让她所有的慌乱和窘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冲散。
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梁檐声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随即,他的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还有,刚才……对不起。”
沈画桥一愣:“啊?为什么……道歉?”
“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梁檐声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引导的意味,像在耐心地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刚刚在练习的时候,我看到你好像不太开心,眼神也总是飘走,是因为我吗?或者……是因为看到我和其他同学说话没有理你吗?”
他竟然如此直接又温柔地点破了她那点隐秘的小心思。
沈画桥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没有……”
“沈画桥,”梁檐声打断她,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如果不高兴,或者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
他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沈画桥的心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让沈画桥的心防瞬间瓦解。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真诚和关心的眼眸,之前那点小小的委屈和酸涩,忽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却终于承认了:“……是有一点点。”
说完这几个字,她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奇异地轻松了许多。
梁檐声看着她这副害羞又诚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没有再追问那“一点点”具体是什么,而是微微向前倾身,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低着头的她平行。
这个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沈画桥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瞳孔里自己的小小倒影。她的心跳骤然失序。
只见他伸出右手的小指,递到她的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温柔,轻声说:“那下次,如果我让你不高兴了,或者你看到什么让你困惑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好吗?”
他的小指轻轻勾了勾,做出一个拉钩的姿势,“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会影响心情,也会影响练习。”
沈画桥看着眼前那根修长干净的小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近乎幼稚的承诺方式,由他做出来,却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狠狠地戳中了她的心。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地勾住了他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从接触点窜遍全身,让她指尖微微发麻。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
“拉钩。”他低声说,声音里含着笑意,轻轻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
“嗯……”沈画桥红着脸,小声应着,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人勾连的手指和他近在咫尺的温柔目光。
拉钩完成,他缓缓松开了手指。那短暂的接触却留下了久久不散的余温。沈画桥慌忙收回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赶紧找了个话题,抬起头,眼神闪烁地问:“对了,学长……你的名字,后两个字是哪两个字啊?我……等你通过我好友了,我给你弄个备注。”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了好多遍却写错了。
梁檐声闻言,有些意外,随即了然。他看着她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颊,觉得可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把手放上来。
沈画桥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心跳更快了。她犹豫着,慢慢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稳妥地承托着她的。下一刻,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柔软的掌心。
沈画桥浑身一颤,仿佛被那道微凉的触感定格。
他的指尖开始在她掌心缓慢而清晰地移动,一笔一划,带着轻微的痒意,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檐,”他一边写,一边低声念给她听,声音近得就在耳畔,“屋檐的檐。”
指尖的移动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那小小的接触点蔓延开来,窜上手臂,直达心脏。沈画桥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几乎不敢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在她皮肤上划过的轨迹。
第一个字写完,他的指尖短暂离开,然后又落下,开始写第二个字。
“声,”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像大提琴的轻吟,“声音的声。”
“梁、檐、声。”他写完,指尖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轻轻在她掌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记住。
沈画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细微的纹路,感受到他呼吸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的微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掌心那酥麻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
她猛地收回手,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将手背在身后,那只被他写过字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仿佛要留住那片刻的触感。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我、我记住了!屋檐的檐,声音的声!”她语速飞快地说道,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梁檐声看着她这副羞赧至极的模样,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悦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他直起身,不再逗她:“嗯,记住了就好。”
沈画桥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连他都能听见,那份因为他和别的女生说话而产生的小小阴霾,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的互动驱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抑制不住的、巨大的甜蜜。
掌心那酥麻的触感还未完全消退,脸颊也依旧滚烫。沈画桥为了掩饰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悸动,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即将到来的运动会上。
她看着自己刚才因为练习而有些发软的双腿,忍不住小声抱怨,语气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沮丧:“学长,你说我怎么办啊。”
“怎么了?”
“唉,就是我运动会的事。可是我跑步就是很慢,怎么练好像都没用。交接棒练好了,跑不快还是白搭……到时候肯定要拖大家后腿了。”她想起阮小枣的期待和江则那沉默却专注的眼神,心里更觉得压力山大。
梁檐声看着她耷拉下脑袋,像只淋了雨的小猫,连发梢都透着懊恼。他目光柔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温声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以后每天放学,我可以来操场陪你一起跑一会儿。”
沈画桥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学长?”
梁檐声的神情却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提议:“跑步其实有一些技巧,呼吸、摆臂、节奏,掌握好了会轻松很多,速度也能有所提升。我平时也有锻炼的习惯,正好可以一起。”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施舍或怜悯的意味,只有真诚的想要帮忙。这让沈画桥原本想要下意识拒绝的客气话堵在了喉咙里。
和他一起跑步?每天放学后?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心跳就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她犹豫着,心里却有个小人在疯狂呐喊“答应他!快答应他!”
“不麻烦,”梁檐声笑了笑,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眼里,漾开温暖的光晕,“就当是……邻居之间的互助,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她,半开玩笑道,“我也希望学妹能在运动会上表现出色,为班级争光。”
这个理由完美地化解了沈画桥最后一点顾虑和羞涩。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她心底炸开,她努力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好!那……那就谢谢学长了!”
“嗯,那说好了。”梁檐声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自己也忍不住笑意加深,“今天你先休息,我们从明天开始?”
“好!”沈画桥再次点头,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之前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
阳光依旧炽热,操场上依旧喧闹,但沈画桥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