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绿袄少年》秋拂

2、我们的交集太少 十二月

　　十二月二号那天，赵琪槐和易冬楹上课偷偷聊天，突然提起自己有郑炳廷快手。

　　本着不要白不要，她随口便让赵琪槐推给她。

　　晚上，打开手机，正好看见赵琪槐把他的快手发来。

　　头像是个有些久的动漫男头，名字是一串很长的“文艺”名字，让人觉得有点尬。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有点想笑。

　　这人怎么跟小朋友似的。

　　点进收藏夹，她蒙了，里面全是吃的。

　　阿尔卑斯糖的雨，主播开箱榴莲盲盒，能吃的筷子，各类各样的雪糕，甲鱼自助……

　　她一个一个往下翻，翻到页面加载不出来。

　　原来他喜欢这些。

　　易冬楹看着那个小学生头像，突然觉得他没那么遥远了。

　　他不再是走廊上那个帅得让人不敢看的男生，而是一个会有点爱吃、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的人。

　　……

　　十二月三号那个梦之后，易冬楹开始更频繁地往窗外看了。

　　有时候能看见他，更多时候看不见。

　　但她还是会看。

　　郑炳廷常常在早读时出来涮拖把，一涮就是好几趟。也会在上课时偶尔去厕所，还会在午自习涮拖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要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景色。以前她从来不注意这些，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会在外面有脚步声时向窗外看，常常能喜提一个对视。

　　尽管只有一个对视，她也很开心。

　　——

　　十二月十号。

　　又是拖地。

　　易冬楹洗完拖把往回走，走到半路，下意识抿了抿嘴。

　　因为知道他在男厕门口，所以想着抿一抿嘴，让嘴巴看起来更红一点，更好看一点。

　　而后她看见他了。

　　郑炳廷和几个朋友站在走廊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挺开心的。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易冬楹愣住了。

　　她忘了把嘴巴复原。

　　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特别好看。大概有两秒钟，也可能有三秒，他们就那样对视着。

　　看起来，就像是在对她笑。

　　虽然不是。

　　然后易冬楹先走过去了。

　　走出好几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是抿着嘴的。

　　肯定不太好看。

　　但是她又忍不住去想那个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嘴角轻轻一弯，眼睛也跟着弯，特别甜，特别标准，特别温柔，像电视里牙膏广告的笑容。

　　十二月十一号。

　　第三节是英语课。

　　易冬楹正低头做题，余光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飞速经过。

　　她抬头去看，只看见一抹绿色消失在视线里。

　　是他。

　　易冬楹理理刘海，又尽力做了一个比较不刻意的表情。

　　一分钟，两分钟……郑炳廷迟迟没出现。

　　不过须臾，墙上映着一片绿色。

　　他要出来了。

　　见状，易冬楹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郑炳廷出来了。他一边甩手上的水，一边不紧不慢的走。

　　但是，易冬楹又看呆了，嘴巴又忘了还原。

　　又对视了。

　　他就那样看了她一眼，神情是常见的柔和。

　　易冬楹等他从窗外走过去，才慢慢把嘴巴合上。

　　怎么又是抿着嘴的。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

　　十二月十二号，周四。

　　早上易冬楹去拖地，拖了好久，一直没看见那个绿色的身影。

　　她一边拖，一边偶尔抬头看，尽管刻意放慢速度，还是没看见。

　　该走了。

　　她站在班级门口，一边倒着走，一边把垃圾桶往班里拖。眼睛还在往走廊那头瞟。

　　没有。

　　估计他不来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是一种直觉，她又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穿黑色羽绒服，和朋友一起走过来，说着什么。然后，他突然对朋友做了个类似wink的表情，还甩了一下头。笑得很甜。不像任何刻意耍帅，就只是和朋友臭屁一下的那种神情。

　　易冬楹愣在那里。

　　他已然走过去了，她才反应过来，慢慢走掉。心跳砰砰的。

　　进班后，她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还是砰砰的。

　　那是她第一次因为他心跳那么快。

　　后来易冬楹常想，或许每次和他对视时，她的心跳都会加快。只是那一次，格外快。

　　晚上，易冬楹回家。

　　“我们的交集太少。”她对着空气说，“好想把我们仅有的交集都记下来。”

　　……

　　第二天早上，她又开始期待拖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