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的溜溜梅》河秋雨

29、相知

　　体育课的铃声一响，操场上便热闹起来。阳光炙烤着塑胶跑道，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升腾，像一层看不见的纱幕笼罩着整个校园。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排成两列，慢悠悠地开始绕场跑步。
　　温故明跑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精神抖擞——他向来是体育课的忠实爱好者，哪怕烈日当头，也挡不住他奔跑的热情。
　　可就在队伍外围，那棵老梧桐树投下斑驳树影的阴凉处，宋今夜却安静地坐在一张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仿佛与这喧嚣的操场格格不入。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微风拂过，书页轻轻翻动，他偶尔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从容不迫，像一幅被定格在夏日午后的画。

　　“为啥他可以不跑啊？太偏心了吧！”一个男生喘着气，边跑边不满地喊道。
　　“就是啊，凭什么他就能坐着？我们累死累活的！”另一个女生也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怨气。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温故明听着这些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是在意别人说体育老师偏心，而是——那些话，正落在他最爱的人身上。宋今夜是他男朋友，是他愿意用尽温柔去守护的人。
　　听着别人对他指指点点，哪怕只是几句牢骚，他也觉得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群同学，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道清泉划过燥热的空气：
　　“你们有点尊重行不行？宋今夜同学是有胃病，你们难道不知道有胃病是不能剧烈运动的吗？他昨天疼到脸色发白，你们看见了吗？”他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少有的严肃，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那些轻率的议论挡在外面。
　　同学们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震住，一时间都闭了嘴，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开口。
　　体育老师远远地看了眼温故明，微微点头，没说话，却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情。

　　跑完三圈后，大家陆续散开，有的瘫坐在草坪上喘气，有的围在一起喝水聊天。
　　温故明走到树荫下，一边用力扇着校服衣领，试图驱散身上的热气，一边大咧咧地在宋今夜身旁坐下，动作带着几分得意。
　　“我刚才是不是特帅？”他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宋今夜，嘴角扬起，期待着夸奖。
　　宋今夜合上书，转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春水微澜：
　　“嗯，很帅。”温故明一听，立刻咧嘴笑了，还故意扬了扬下巴，做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
　　他甚至抬手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试图让自己的“帅气”更上一层楼。

　　可其实——他一点都不帅。
　　他满脸通红，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校服领子歪到一边，脸上还挂着汗珠，笑起来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小虎牙。那副模样，非但不帅，反倒可爱得让人想揉揉他的脑袋。
　　宋今夜看着他，没忍住，轻轻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语气宠溺：
　　“你啊，跑得满头大汗，还在这儿臭美。”温故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像只被顺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靠在石凳上，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轻声说：
　　“只要你说我帅，我就帅。”宋今夜没说话，只是又低头翻开书，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藏不住的心情。
　　操场上，阳光依旧炽热，可在这片小小的树荫下，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与书页的香气，像一场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温柔的青春。

　　那些同学望着树下并肩而坐的两人，目光在温故明和宋今夜之间来回游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活泼外向，一个清冷沉静；一个满头大汗还咧嘴傻笑，一个安静读书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旁人。
　　可偏偏，他们坐得那么近，近得肩线几乎贴在一起，语气亲昵得像是早已共享过无数个清晨与黄昏。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该不会……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其他人纷纷点头，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然怎么能解释他们如此自然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仿佛早就心照不宣。
　　更离谱的是，他俩居然还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

　　顿时，同学们看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深深的同情，仿佛在看两个被命运捉弄却仍懵懂无知的少年。
　　甚至有人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般，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在燥热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温故明和宋今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沉默弄得一头雾水。两人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周围的同学，满脸写着“发生了什么”。
　　温故明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蹙，忽然灵光一闪，自信满满地得出结论：
　　“唉——果然，太帅也是一个烦恼啊。”他一边说，一边还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活像一只刚偷吃完鱼干的猫。

　　宋今夜听着这话，没忍住轻轻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可那双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泛起了细碎的光，像是被风吹皱的月影。
　　他的唇角微扬，那一瞬间的笑意虽淡，却藏不住眼底的宠溺，仿佛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在阳光下蹦跳着炫耀自己的新鞋。
　　就在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中一个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戳了戳身旁的闺蜜，压低声音兴奋道：
　　“闺蜜！是你最爱看的那种——骨科双男！就是那种表面是兄弟，实则暗恋对方，还自己都不知道的设定！”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你看他们坐得多近，语气多自然，连叹气都像商量好的！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吗？”

　　另一个女生立刻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两人瞬间进入“我懂我懂”的状态，手拉着手疯狂摇晃，像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
　　她们的眼神在温故明和宋今夜之间来回扫射，仿佛在脑补一整部虐恋长篇。
　　宋今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她们望去。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抵住下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直直地落在那两个激动得发抖的女生身上。那一眼，不怒自威，又带着点“不要瞎猜猜”的意味。
　　两个女生顿时僵住，手还牵着，却像被定身术击中，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用眼神疯狂交流：“他发现了！他真的发现了！”

　　又过了一会儿，操场上的同学陆续散去，有的抱着篮球奔向球场，有的三三两两走向小卖部，喧嚣渐渐远去。
　　树荫下，只剩下温故明和宋今夜两人，被斑驳的光影笼罩着，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温故明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讨糖吃：
　　“带溜溜梅了没？”宋今夜闻言一怔，抬眼看他。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要牵手。那一瞬，心底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笑意取代。
　　他轻笑一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几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溜溜梅，轻轻放进温故明的掌心。动作轻柔，像在交付某种秘密信物。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刹那，温故明忽然反手一握，将他的手指牢牢包住。
　　宋今夜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像是被电流击中，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温故明却笑得一脸无辜，眼睛弯成月牙：
　　“怎么？害羞了？”宋今夜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可那耳根却红得像是被夕阳染透的云，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
　　他没有挣脱，反而慢慢回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我的手暖和吗？”温故明歪着头，语气调侃，眼里却盛满了认真。
　　宋今夜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像藏着整片星空。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坚定得像一句承诺。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两个少年的手紧紧交握，在树影斑驳中，像一幅被时光温柔定格的画。
　　而那些误会、猜测、叹息与脑补，都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在夏日的风里。

　　体育课刚结束，空气中还弥漫着塑胶跑道被烈日炙烤后的微焦气味。
　　温故明和宋今夜混在汗流浃背的人群里，慢悠悠地晃向小卖部。温故明一边走一边抱怨：
　　“累死了，我要喝冰汽水，还要吃那个超冰的冰棍。”宋今夜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显得那双眼睛愈发清冷。

　　小卖部里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吵吵嚷嚷，冰柜的嗡鸣声和扫码枪的“滴”声交织在一起。两人买完东西，温故明手里拎着两瓶冰镇汽水，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他刚准备和宋今夜说笑几句，余光却忽然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是孙凝。
　　她站在饮料冰柜前，背对着他们，显得格外单薄。那头原本利落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带帽卫衣，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头上压着一顶深色的鸭嘴帽，帽檐被她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温故明握着汽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自从上次田静宜转学，以及学校贴吧上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后，孙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很久没来学校了。

　　作为一个男生，温故明回想起当时贴吧里那些恶意满满的言论和那封被挂起都起的未送出去的表白信，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孙凝了。
　　此刻看到她出现，温故明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担心——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就要迈步走过去打个招呼，哪怕只是递上一瓶水也好。就在他的脚刚抬起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宋今夜。
　　温故明疑惑地回头，撞进宋今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宋今夜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挣脱。
　　“你干嘛？”温故明压低声音，试图抽回手，“那是孙凝，她……”
　　他话还没说完，再次转头看向冰柜旁时，心猛地一沉——那个位置空了。孙凝不见了，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温故明站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像是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他闷闷地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后，温故明一直背对着宋今夜坐着，连平时最爱吃的辣条都没拆开。他以为宋今夜会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哄他，或者至少问一句“还在生气”。
　　但这次，宋今夜出奇地安静。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翻开书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温故明。
　　这种刻意的冷淡让温故明心里的委屈瞬间发酵。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太啰嗦了？还是宋今夜觉得他多管闲事？甚至……是不是宋今夜不想再要他这个男朋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九月份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穿过敞开的窗户缝隙，像细针一样钻进衣领。温故明缩了缩脖子，却倔强地不肯去关窗，只是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没过多久，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周围的同学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投来目光。温故明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从抽屉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嘟囔道：
　　“没事，就是风吹的。”可到了中午，情况急转直下。他的鼻子开始严重阻塞，呼吸变得异常困难，难受得像是塞了一块湿透的棉花，又闷又胀。
　　他试了试两边鼻孔，竟然直接不通气了，只能张着嘴大口呼吸，喉咙干得冒烟。
　　“不行了……”温故明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干脆把头埋进臂弯，趴在课桌上，希望能通过改变姿势缓解一下鼻塞。
　　然而，缺氧带来的昏沉感迅速袭来，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意识在难受与疲惫中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将他惊醒。
　　温故明猛地抬起头，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晃了晃才恢复清晰。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茫然：自己居然睡了一整节课？老师没点名？没把他拎出去罚站？
　　这太反常了。

　　他强撑着起身，决定去办公室问问情况。刚走到门口，正巧碰上班主任抱着教案走出来。老师见他脸色苍白，鼻音浓重，立刻皱起了眉头：
　　“温故明？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早就让你回去休息了吗？”温故明一愣：
　　“啊？我没有请假啊……”
　　“宋今夜早上就替你递了假条。”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一些，“他说你早上一直打喷嚏，估计是受凉感冒了，怕你在课上睡着影响听课，特意帮你请了假，让你直接回家休息。”温故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汽水，整个人僵住了。
　　“他还特意叮嘱我，让你多喝热水，别吹风。”老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他走之前还把你的书包带走了，估计是给你送回家去了。”
　　温故明站在办公室门口，九月的冷风再次吹过，这次却不再觉得刺骨，反而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原来，他以为的“冷战”，其实是宋今夜不动声色的照顾。
　　他眼眶微热，脑海中浮现出宋今夜那张看似冷漠的脸，此刻却仿佛在阳光下融化开来，露出里面柔软的内核。
　　他握紧了手中的汽水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地朝校门口走去——他得赶紧回家，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估计正在家里等他呢。

　　在快要进入橡树湾小区的路上，暮色已悄然漫上街角，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温故明正低头看着手机，嘴里还念叨着晚上要吃什么，忽然间，手腕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被拖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后背轻轻撞上冰凉的砖墙，手中的校服外套“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沾上了灰尘。
　　“宋今夜……你，你怎么了？”温故明喘着气，心跳还没平复，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愕。
　　他抬眼看向对方，却愣住了——宋今夜的脸，竟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自己无意间撞见时的模样如出一辙：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被火烧过一般，连耳根都红得滴血，眼神却灼热得惊人，仿佛藏着一团压抑已久的火焰。
　　温故明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吓人。“你发烧了？还是……怎么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满是担忧。

　　宋今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温故明看不懂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滚烫的手，轻轻抚上温故明的脸颊，指尖微颤，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随后，他慢慢低下头，温故明心跳骤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只有一片轻柔的触感，像羽毛般扫过他的唇角，转瞬即逝。宋今夜退开了，呼吸微乱，额头却仍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得让人心慌。
　　温故明缓缓睁开一只眼，见宋今夜真的退开了，才彻底睁开双眼，怔怔地望着他：
　　“你……”
　　“我好想做得更过分，”宋今夜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像是呢喃，“可我不能……你还太小了。”
　　温故明一愣，随即不服气地皱起眉头：“我哪里小了？！”他挺直腰背，像是要证明什么，“我身高也不矮，成绩也不差，连老师都说我成熟稳重，哪里小了？”
　　“你年龄太小了，”宋今夜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你才18。”

　　温故明一怔，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心口。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听见对方低低地补充了一句：
　　“我19。”那一瞬间，他像被泼了盆冷水，所有气势瞬间瘪了下去。18……是属于刚成年，而宋今夜已经成年了一年。
　　他忽然意识到，在对方眼里，自己或许真的还是个孩子。
　　两人陷入沉默，巷子里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车流声和他们交错的呼吸。
　　温故明偷偷抬眼打量宋今夜，却发现他的脸非但没退红，反而越来越烫，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像是喝醉了酒。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皮肤，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可宋今夜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按在唇边，在他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温故明的耳朵“噌”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热度迅速蔓延至整张脸，连脖子都泛起了粉红。他猛地抽回手，别过头去，嘴硬道：
　　“……突然发什么疯啊。”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藏不住的嘴角弧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悸动。
　　宋今夜看着温故明此刻的神情，脸颊泛着未褪的红晕，睫毛轻颤，像被惊扰的蝶翼，唇瓣微嘟，透着几分委屈与羞恼，活像一只被顺毛的炸毛小猫。
　　他心头一动，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股久违的捉弄欲悄然升起，压过了方才的克制。
　　他缓缓靠近，在温故明还没反应过来时，指尖已轻轻捏住他温热的耳垂，指腹带着微烫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动作亲昵而暧昧。

　　“唔——”温故明浑身一僵，像是被电到一般，整张脸“轰”地一下烧得更红，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红，他下意识想躲，却被宋今夜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耳垂被那温热的指尖反复摩挲，酥麻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他呼吸微乱，眼神闪躲，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气又羞。
　　宋今夜低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夜风拂过树梢：
　　“怎么，脸红成这样？经不起碰？”他故意又捏了捏，看着温故明浑身僵硬、耳尖通红的模样，心底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眼底的温柔却比任何时候都深。
　　温故明终于猛地推开他，跳开一步，捂着耳朵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
　　“你、你干嘛突然……！”可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只能红着脸瞪他，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