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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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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故明一醒来,心情就格外轻快。他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连平时不爱碰的粥都多喝了半碗。
陈莹芳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天还跟丢了魂似的,饭都不好好吃,今天倒精神了。”温故明只是笑笑,没说话,可眼底的光却藏不住。
他知道原因——昨晚那场误会解开后,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甚至没等母亲多问,便匆匆收拾好,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他一路走到宋今夜家门口,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抬手敲了敲门,一下,两下,却迟迟没人应。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他记得宋今夜说过钥匙放在门口花盆底下——可就在他伸手探向门把的瞬间,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出来,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猛地一拽。
“等一下!”温故明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狠狠拉进门内,后背“砰”地一声抵在门板上,震得他心头一跳。
宋今夜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薄荷香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一眨不眨。
温故明呼吸一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那道灼人的视线,目光四处乱飘——看地板,看门把手,看墙上的挂钟,就是不敢落在宋今夜身上。
“你干嘛不看我?”宋今夜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有吗?啊哈哈……”温故明干笑两声,试图用尴尬的笑声掩饰内心的慌乱,可那笑声假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更别提是宋今夜了。
宋今夜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没再逼他,只是缓缓退后半步,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
“你先随便坐坐,我去换衣服。”他说完,转身朝房间走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嗯。”温故明轻声应道,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才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他环顾四周,客厅布置依旧简洁,可角落里却多了几盆绿植——一盆是翠绿的虎皮兰,另一盆是刚冒新芽的多肉,花盆还带着泥土的湿润。
他记得上次来时,这里空荡荡的,连个花瓶都没有。他正出神,忽然听到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与从房间走出来的宋今夜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对方刚换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微敞,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却清亮得吓人。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温故明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对那盆多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小声嘀咕:
“这……这是你新买的?”
“嗯,”宋今夜走近,声音里带着笑意,“专门买的,听说能净化空气——尤其是,能让某些人冷静点。”温故明手一抖,差点把多肉捏扁。
他猛地抬头,瞪了对方一眼,却正好撞进宋今夜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仿佛在说:我都懂,你别装了。
他顿时语塞,脸颊更红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这日子,怕是再也清净不了了。
“所以小男朋友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宋今夜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椅背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温热的茶香袅袅升起,映得他眉眼朦胧,仿佛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洒进来,将他半边脸隐在光影里,轮廓分明又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温柔。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像涟漪般扩散,从唇角蔓延至眼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春阳悄然融化,裂开细密而温柔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欢喜。
温故明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腹已被揉得微微泛红。
听见那声“小男朋友”时,脸颊“轰”地烧了起来,耳根都泛着红,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声音也慢慢有些结巴:
“没,没事就,就不能来找你吗?我……我还不行?”他声音越说越低,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可那句“不行”,却像是在否认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当然可以。”宋今夜低笑出声,眼尾微挑,那双漂亮的双眸盛着碎光,像盛着整片夏夜星河,深邃得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温故明只一眼,便觉得心口发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连忙转移视线,死死盯着墙上的挂画——画里是一片空荡的海,灰蓝色的浪花凝固在画布上,没有风,没有船,也没有归人。
可他宁愿看一片虚无,也不敢再和宋今夜对视下去。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沉溺,会出事,会把藏了三年的心事都吐露出来——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描摹的幻想,那些在人群中偷偷追随的目光,那些在梦里被轻声唤作“阿明”的温柔低语。
“那啥,”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盖过,“你先把衣服穿上,可以吗?窗开着,风凉。”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地板上,盯着宋今夜赤脚踩过的地毯,那处还留着淡淡的压痕,像是他来过无数次的证明。
“我衣服本来就穿好了呀。”宋今夜故意耸了耸肩,领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锁骨分明,像是雕刻出来的线条。他歪头打量温故明,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还是说……你希望我穿得更少点?”
“不是!”温故明猛地抬眼,又迅速垂下,像是被那抹笑意烫到。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小,小心感冒,多穿点吧。”他仰头盯着天花板,目光飘忽,像是在找某种不存在的答案。
可他知道,他只是不敢看宋今夜——不敢看那双总是会不经意间把自己勾走的眼睛,不敢看那张总在他梦里低语的唇。
他怕自己一旦对视,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被那双眼睛吸走灵魂,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宋今夜哪会让他轻易逃开?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坚定地将他的脸转过来。
温故明被迫对上那双眼睛——深邃、安静,像深夜的湖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让他无处可藏。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瞳孔里映出的宋今夜,那么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你躲什么?”宋今夜低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像是藏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温故明喉咙发紧,指尖微微发颤,说不出话。他感觉周围的温度在升高,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热,从宋今夜的指尖蔓延到他的皮肤,再渗进血液里。
他想往后退,可双脚像被钉住,动不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宋今夜的呼吸,温热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茶香和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
“小男朋友,”宋今夜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勾人的磁性,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低语,“我想犯规,但又好像……不是犯规的事。”
他顿了顿,视线从温故明的眼睛慢慢往下移,一寸一寸,像在描摹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微微颤抖的睫毛,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目光太烫,烫得他呼吸一滞。
温故明下意识舔了舔唇,动作细微,却没能逃过宋今夜的眼睛。
那一瞬,他看见宋今夜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信号——一个他等了太久、藏了太久的信号。
温故明猛地回神,抬手想推他:
“你别——”可宋今夜哪能放开他?
他反手扣住温故明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人拽进怀里。
温故明踉跄一步,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蹭到他衬衫的布料,闻到熟悉的雪松与阳光混杂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茶香,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宋今夜低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呼吸轻拂,带着微微的痒意:
“你说不是犯规……那我亲你,算不算?”温故明浑身一僵,大脑空白。他想说“别”,可嘴唇却微微发抖,像是在等,像是在期待,像是在默许。
他知道自己该推开,该逃开,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他不想走,他想留下,想被这个人抱着,想被这个人吻着,想成为他口中那个唯一的“小男朋友”。
宋今夜没再问。
他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极轻,像试探,又像等待已久的确认。唇瓣相触的瞬间,温故明闭上了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窗外的风停了,蝉鸣远了,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他能感觉到宋今夜的温度,从嘴唇蔓延至全身,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慢慢烧遍四肢百骸。
那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像是在说:
“你逃不掉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温故明指尖死死攥住宋今夜的衬衫,指节发白,像是怕自己会融化,也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可宋今夜没有松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带着试探与温柔,一点点侵占他的呼吸。
温故明终于忍不住轻哼一声,像是投降,又像是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宋今夜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错。他看着温故明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低笑一声:
“现在知道,我找你,是什么重要的事了吗?”温故明瞪他,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藏不住的羞怯与柔软。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最后只能狠狠掐了下宋今夜的手臂。宋今夜笑得更欢,将人搂得更紧。
窗外,那盆绿萝的藤蔓悄悄伸长了一寸,无声缠上窗框,像是在见证这场迟来的告白。
过了一会儿,两人缓缓分开,呼吸交错间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温故明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宋今夜,对方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欠揍到极点的表情,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刚刚那个大胆到近乎冒犯的举动,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温故明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真的想一拳砸上去,砸碎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
可宋今夜却毫不闪躲,甚至微微仰头,下巴微扬,一副“你打啊,我绝不躲”的挑衅模样,可那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纵容与期待。
温故明终究没打下去。
“为什么不打?”宋今夜低声问,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戏谑,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怕你厚颜无耻地舔我手……”温故明随口呛了回去,语气冷淡,实则心口乱跳,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生怕泄露更多情绪。
他别过脸,试图掩饰自己还未平复的呼吸和依旧发烫的耳根。
可宋今夜却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暧昧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温故明猛地转头,瞳孔微缩,整个人僵住。宋今夜这句话说得轻佻,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他脑子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伸手,指尖温热地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揉了揉,动作亲昵得过分。
温故明浑身一颤,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张脸“刷”地红透,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耳后,连锁骨都泛起一层薄粉。
他猛地抬手想推开,却被宋今夜轻易握住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有病啊?”他终于爆了粗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生怕被门外的陈莹芳听见。
可那点怒意在颤抖的尾音里,早已被慌乱和无措稀释得七零八落。
“怎么了?”宋今夜却依旧笑得无辜,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清白模样,可那眼神却黏在温故明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烧穿。
温故明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索性闭上眼,扭过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他知道,跟这个无赖讲道理,只会把自己逼疯。可偏偏,他又挣不开,也不想挣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缠绕。
而那句“你怎么知道”,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温故明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