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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里是相亲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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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我在府中设宴,邀了定国公夫人,你到时候出席去见见吧。”
江氏倚在床头,推开了寄意递过来的汤药。
江景谙绣着帕子的手一顿,眸色暗沉。
“我知你抗拒此事,你今年已经十九了,我不求你嫁王孙贵族,只求为你能找个合心人家,幸福安稳地过日子。”
江氏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
江景谙低头看着绣了一半桂花图案的手帕,耳边响彻着江氏的咳嗽声。
“好。”
“夫人真的设宴邀了各大世家夫人?”
“是的,二姑娘。”
陈夕瑶悠悠地站起身,快速地走向秦月。
“娘,你听到了吗?静王和宁阳郡主也来呢。”
秦月正照着镜子,颤抖着双手为自己描眉。听见陈夕瑶凑到自己耳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直接画出眉外。
“哎呀,你这孩子。”
秦月放下眉笔,又湿帕子轻轻擦拭,忽然想起说道:“来什么人,与你有何关系?你没看明白吗,这几次宴席都是为了大小姐和二公子准备的。”
陈夕瑶不以为意地把弄着自己的头发。
“那怎么了?皇后娘娘那次宴会,不就为四妹寻了个婚事吗。说不定这次就轮到我了。”
秦月一听这话,猛地放下帕子,一把拍在桌上,吓得陈夕瑶一个趔趄。
“你快住嘴,你还要效仿你四妹妹吗?如今你也看清江景谙的手段了吧,简直是得她娘亲传,你要是不想沦落到你四妹妹的下场,你就安安静静地等你父亲张罗你的婚事吧。”
陈夕瑶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娘,你怎么老是害怕她们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要是做了个王妃,别说江景谙了,就是江氏见着我,也得给我行礼跪拜。”
陈夕瑶走到镜子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脸蛋。
与江景谙的端庄典雅不同,她长眉入鬓,一双眼睛妩媚至极,只需要轻轻一勾,便能叫人沦陷。
陈夕瑶知晓江景谙的美貌足以让任何世家子弟为之倾倒,但是自己又差在哪了呢?江景谙有资格成为的,她也有,而且,她还要把江景谙狠狠踩在脚下。
“你可安生些吧,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妹妹一样,好好地听我话呢?”
“就是因为听你的话,陈夕月才如此软弱无能,见到父亲连一句话也崩不出来!”
陈夕瑶转过头看向秦月,步摇也随之摇曳在空中,似是彰显着她的怒火。
一想到她这个孪生妹妹,心中就没有来的一阵火气,明明长相一模一样,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秦月泄了劲,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所有的力气支使她走出门外,不想再跟陈夕瑶多说一句。
夕阳已坠,朗月明空,在寂静的东宫中撒下一片月影。
烛光摇曳,照亮了沈以清眼前的书籍。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青筋分明的手抬起揉了揉太阳穴。
此时亲卫昭明低头走入殿内,正欲行礼。
“免了,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透着说不清的疲惫。
“回殿下,属下去姑苏江家老宅查过了,未找那半块玉佩,倒是,找到了这个。”
昭明双手将一个精美,却又蒙灰的物件奉上前。
沈以清拿过仔细地端详这个物件。
是一个蝴蝶绕花群纹样的发梳,每朵花蕊上都嵌有红宝石,两边各镶着珍珠作为点缀,做工极其精美,可见其主人的精致。
“属下打听过了,这个发梳买自江浙一带有名的春风楼,是江世子为世子夫人生辰买的,不过不久,江家便出事了,这个发梳也落在了墙缝之中。”
沈以清拿着这个发梳,颓然地坐在台阶上。
没线索了吗?
他翻到发梳背面,眼睛倏地睁大。这发梳前面刻有一朵桃花上有珍珠,而其背面正刻有一个梅花。
这个标识渐渐和自己记忆中母后玉佩上的梅花渐渐重合,这正是蒋家家徽!
“查,继续查,尤其是春风楼。”
沈以清紧紧握住那个发梳,衣袖微微颤动着。
自己只要查出蒋家与江家的联系,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揪出蒋家犯罪的证据,可是,那是蒋家啊。
夜来风大,吹动了太后命人挂在东宫的先皇后画像,蒋皇后就那么笑着,旁边是沈以清自己挂起的画。
平静的水面被船桨划出阵阵涟漪,数支小船在湖水上飘荡。
江景谙支肘看向船外,而对面的定国公世子萧玦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茶水。
“江大小姐,你……你……你平日喜欢……做什么?”
萧玦红着耳根向她搭话,江景谙也不好如此冷落人家。
“嗯,赏花,作诗,品茗,做女工,我都喜欢。”
随后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江景谙不以为意笑了笑,柔声问道:“那你平日喜欢做些什么?”
萧玦温吞地答道:“我,我平日也喜欢作诗,品茗,我还喜欢下棋,登山……”
江景谙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喝了一口茶。
自己很喜欢安静之人,像秦姨娘和三妹,总是能让她少很多的麻烦,她很享受主导权在自己的手中的感觉。
江氏和定国公夫人吴氏满意地看着他们二人。
“欸,你看他们多般配啊,之前叫这小子来赴宴还万般不肯呢,自从金明池回来啊,整天吵着问我什么时候有宴会,哪个宴会江大姑娘会来。”
江氏听后抿唇轻笑。
“这两孩子确实是般配,但是咱们的意见哪重要啊,还是得问问孩子们的意见。”
吴氏会心一笑,又继续看向自己儿子那边。
与此同时,周逸也频频看向那艘船。周怡然正扒着葡萄,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哥哥的傻样。
“哎呀,哥,要我说,你就应该找她多聊聊,不然到最后,景谙连认识都不认识你。”
周逸蹙起眉头,看向手中那个疤痕。
“她真的不认识我吗?”
“什么?”
“没什么。”
这场宴会,众人各怀心事。母亲想为自己觅得佳婿,各家想结交人脉,而有的人,也因此蠢蠢欲动了呢。
江景谙盯着远处那道忙来忙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郡主,请尝。”
陈夕瑶亲手沏一杯茶,奉给宁阳郡主沈灵阳。
她微微一笑,瞥了眼静王沈安,伸手接过了那杯热茶。
“这是顾渚紫笋团茶?”
“郡主果真是见多识广,正是顾渚紫笋团茶,是家父特意命人到湖州买的呢。”
陈夕瑶刚想要进一步介绍这茶,却瞥见沈灵阳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冷了下来。
沈安接过她手中那盏茶,凑近鼻子一闻。
“嗯,味清而甘,这茶确实不错。”
陈夕瑶耳根微红地看向沈安,而他也饮一口茶作为回敬。
“呵。”
沈灵阳看着两人就这么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
陈夕瑶赶紧收回目光,沈安却安然地放下茶杯。
“陈二姑娘,我看要一会开席,少不了要帮忙的地方吧,你就先去吧。”沈灵阳温和的嗓音灌进陈夕瑶的耳中,却让她倍感难受,但只能告辞离开。
“我带你来这,不是让你来看些阿猫阿狗的。”
沈灵阳斜视着沈安,叹了口气,叫人换掉刚才的茶。
“江大姑娘你不接触可以,一会我带你瞧瞧鲁国公家的姑娘,这些庶女你就别想了。”
沈安轻捻着指尖,憋了半晌才道:“知道了姐。”
沈灵阳满意地笑起,起身带着静王走向花园。
陈夕瑶躲在暗处,看着刚才对自己冷若冰霜的宁阳郡主对着鲁国公家的嫡女笑脸相迎,脸上火辣辣地烧起,关节握的咯咯作响。
接连几日的宴会已经让江景谙应接不暇,累得她洗漱完后,就一头钻进被子,呼呼大睡。
清晨,外头乌云盘踞,屋内一片昏暗。不一会,又有大雨倾盆而至,这更加深了江景谙的困意。
一阵嘈杂的声音袭来。
“哎哟,大小姐怎么还在睡呢?金风!玉露!快,服侍大小姐起床。”
暖意散去,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江景谙全身,迫使她睁开双眼。
“王嬷嬷,今日没宴会了,让我多睡会吧。”
江景谙半睁开眼,嘟嘟囔囔说完后,又栽倒在床上。
“哎呦,大小姐,快快起来吧,夫人今日约了定国公夫人一起去安福寺上香呢。”
像是闪电一下劈到了她身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还去啊?母亲身子能这么折腾吗?”
王嬷嬷边把衣裳往江景谙身上套,边笑着说:“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夫人这两日啊可精神了呢,连张郎中来都说夫人渐渐好转了呢。”
江景谙苦笑了一下,母亲到底还是为了她啊,还是去陪她走走吧。
“玉露,把汤婆子和那件厚外衣给夫人送去,今日天寒。”
“是,姑娘。”
玉露拿全后,颠颠地向望云阁跑去。
披上最后一件外衣,江景谙才发现王嬷嬷怕她冷,居然给她围得只剩个脸蛋。
“欸,王嬷嬷。这样我更容易犯困了。”
言罢,江景谙就被这暖意烘得眼皮开始打架。王嬷嬷笑着捏了下她的脸蛋,轻声哄道:“大小姐乖啊,老身先把床热得暖暖的,等大小姐回来,就好好的睡个觉啊。”
江景谙轻嗯一声,就被金风扶出门外,一直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