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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见钟情,二见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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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哗啦啦地下着,砸在池塘面上,荡出层层波纹。因今日天气,来到寺庙上香的人格外的少,更添了几分寂寥。
江景谙和萧玦跟在两位母亲身后,慢慢地踏上安福寺的台阶。
风夹杂着雨吹得树叶哗啦作响,扰得江景谙无法专心祈福。
她悄悄地半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突然,她就紧闭双眼,赶紧拜两下菩萨,脸颊也泛起一阵红晕。
太尴尬了吧!刚才那位和尚应该没有看清我睁开眼。不对,我和他明明对视了……
江景谙攥紧了衣角,把头低得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她的手伸到半空,想抓住江氏的衣袖走人,却扑了个空。
抬眼间,只看江氏奔着那位老和尚去了。
“阿弥陀佛,还请住持为小女解个签。”江氏掏出刚刚江景谙求的签,双手合十向老和尚道。
老和尚拿过签子,眼睛眯起,手轻轻拂过那一缕花白长髯。
“妙也,妙也。”
江氏和江景谙闻言面面相觑。
“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姑娘蒙神指示为此签之人,非小可也。姑娘本就是行之正直,如若积善,修身,能持之恒。”
他忽地皱起眉头,目光在江氏和江景谙之间流连。
“繁花落尽成空,水泡破灭无形。姑娘你一定要看清眼前,若是沉迷于眼前泡影,那么繁花落尽,万事成空,追悔完矣。”
江景谙听得云里雾里的,江氏却是呆立在那,凝眉思索。
她一步一步走向菩萨,双手合十拜了又拜,望着菩萨那慈悲的面庞,却是挤出一抹酸涩的笑。
她拉过江景谙道:“谙儿走吧,去寻定国公夫人她们吧。”
老和尚看着江氏悲凉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你们解完签啦,我们去那求个平安符吧,萧玦照顾好江姑娘啊,我们去去就回。”
江氏笑着轻拍了下吴氏,两人连袂离开。只剩下了个萧玦和江景谙呆愣在原地。
两人就这样踩着雨声在寺庙的青石板路上闲逛,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割开眼前画面,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让江景谙感觉十分安逸。
“江姑娘。”
“嗯?”
江景谙停到台阶前,抬眸望向他。
她的眼睛似有无限魅力,总能将人吸引进去,想要一探究竟她垂眸时隐藏的秘密。此刻她盯着他,红润的嘴角微微上扬,震得他心脏乱跳。
“江姑娘,我想娶你为妻。”
江景谙愣住了,彻底得愣住了。
今天也没拜月老啊,要不要发展这么快啊?这里可是寺庙啊。
“可我们才见过两面啊?”
“江姑娘,说起来略有轻浮,但是我初见你时便倾心于你,是我央求我母亲邀你们上香,是我想和你多多接触。”
萧玦此时整个耳朵都已红透,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那里倒映着江景谙的身影,满心满眼地装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
江景谙又一次哑口无言,脑袋已经糊成一团浆了。
“你若不愿,就当我今日未说过这种话,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靠近你的机会?”
“施主。”
江景谙和萧玦齐齐望向台阶上方,一个撑着伞只露水蓝色衣袍,身姿颀长的男子站立在台阶上。
江景谙莫名感觉很熟悉,更想近一步看清他。
突然,他的伞抬起,露出那张脸来。
那双让江景谙印象深刻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她,正派慈悲的英俊,与其后的菩萨交相辉映。
她起初认为他应是个书生,温润清雅,虽让人一眼难以摸透,但总是能让她回想起。现在,他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她,带有贵气而又不失温润。
“殿下,祈福器具都已备好了。”
沈以清轻轻勾起嘴角,最后看了一眼江景谙。
“走吧。”
江景谙看着那个身姿修长的少年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江姑娘?江姑娘?”
萧玦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啊,没事,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一夜无眠,江景谙一上午头胀胀的,连脚步都觉得飘轻,刚坐下休息一会,又想起还未到望云阁请安。
刚要踏出门口,就被陈延恩一把揽了回来,摁在座位上。
“姐,我听说你要与萧玦定亲了?”
江景谙一听这个,头又大了起来。
“捕风捉影的事,你信它作甚?”她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疲惫感,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欸,照定国公夫人三天一送,五天一来的架势,可就不是捕风捉影那么简单了。”
江景谙低头不语,只一味地盯着那条绣了一半的桂花手帕。
陈延恩放下茶盏,小心翼翼地问道:“姐,那你呢?你对那萧玦是什么感觉?”
“我们才见过两面…相处,也算合得来。”
“嗯……萧玦在这群世家公子里确实算顶顶拔尖的了,这容貌虽较差我一些,但是屋里不曾纳过姬妾,小小年纪便获封世子,就是这性子太过温吞了些。”
江景谙无奈地摇摇头,拉着陈延恩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照你这么一说,我较其他女子已经算是幸运了。但是,我不想就这么草率地嫁了。”
“我想与母亲回姑苏,做一位教书先生,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也没有旁人勾结算计,安安静静地生活。”
江景谙眼中流露出向往,思绪已经飘转到淮水之南。
陈延恩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姐姐第一次卸下外壳,露出最里层的自己。原来她维持表面的温顺,乖巧的形象真的很累,很累。
可是正如姐姐所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命运注定是要与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江景谙收回思绪,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
“都没影的事呢,咱们干嘛在这伤秋感春的啊。快起来,去给母亲请安。”
陈延恩也摇头笑笑,起身与江景谙朝着望云阁的方向走去。
“你看看这些姑娘啊,都是性子,才学都是极好的,承恩如今也该到娶亲的年纪了,早些相看也是应该的。”
陈太夫人指着桌上一堆画像,笑容满面地对着陈居正说道。
“承恩与延恩相差不过一岁,这么说的话,延恩也是该张罗起来了。”
陈太夫人一听这话,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闷哼一声,坐回位子上。
“延恩还用我管吗?他那个娘自会张罗,这不,这几天就快为你招个世子女婿吗?”
“什么?”
陈居正腾地站起身,满目疑惑地看向陈太夫人。
陈太夫人忍俊不禁地说道:“你不知道吗?这几次宴会都是为你那大女儿相看准备的,这定国公夫人啊早早就回帖了。”
陈居正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随后招呼周兴便往广辰阁赶。
陈太夫人摇摇头,目光又转到那堆画像上。
“你个蠢货,为什么江氏的动向不向我报告?”
陈居正一进屋内,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周兴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踹。
“老爷,你不是说最近户部事务繁忙,闲杂之事一概不许向您禀报吗。我想着最近夫人只是与他人来往密切了些,也没什么特殊动向,就没上报给老爷。”
“混账东西!”
陈居正上前就给了他一记窝心脚,疼得他顿时冒出细小汗珠,但未敢发出一声。
陈居正猩红着双眼,坐在座位上喘着粗气,手中握着刚刚找到的半枚玉佩。
“告诉他,计划提前。”他闭上双眼,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些许疲惫。
周兴神情一震,终是沉默地应了声是。
树叶已经枯黄,在夜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江景谙又翻了一个面,双眼盯着漆黑的屋顶,静静地听着树叶晃动的声音,这已经是她从寺庙回来后难眠的第六夜了。
江氏劝诫的话语还回响在她的脑海中。
“谙儿,趁我现在身体硬朗,能为你的婚事做主,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吧。”
“谙儿,萧世子是个好孩子,家世样貌才干样样都好,且定国公夫人与我本是闺中密友,你过去后,不会苛责了你。”
江景谙躺在床上,细细地回想着江氏说过的话。
是啊,如今母亲身体康健,能为她的婚事精挑细选,可若是换成祖母呢?
况且,她现在依靠的只有母亲和姨母罢了。
但姨母远在宫中,鞭长莫及,母亲又力不从心,自己勉勉强强才在陈家扎稳脚跟,若是嫁去,也能逃离这里,母亲也能让他人忌惮几分。
可是自己想嫁吗?
江景谙忽然觉得自己身边好像有两个小人,一个在喊:“嫁吧,嫁吧。”,另一个在喊:“你不想嫁,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呢?”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把蒙上了被子。
再掀开,便是清晨了。
外头鸟声悦耳,侍女欢笑更甚,阳光透过珠帘撒入内室,呈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江景谙颓靡地拿起一根玉簪,拿到发间比量,又无力地放回妆箧中。
“姑娘,一会我去香材房拿些安神香吧,这几日我瞧您都没睡好。”王嬷嬷边整理被褥边念叨道。
玉露熟练地拿起脂粉,遮住江景谙眼下大片乌青。
“不用去香材房,您去张郎中那为我开服安神汤吧,别让我母亲知道了。”
王嬷嬷听完,立即小步跑出门外。
“哎呦!”两人齐声喊着。
江景谙和玉露闻声,赶忙跑到门口,只见金风和王嬷嬷二人倒在一起。
“王嬷嬷,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金风起身,把王嬷嬷从地上扶起。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金风“啊”一声,赶紧地从背后掏出一份请帖,忐忑不安地递到江景谙眼前。
“这是…定国公府下的帖子,过几日邀姑娘到凤凰台上一聚,夫人已经应下了。”
江景谙看见帖子拿出来那一刻,好悬没背过气去。无奈下,只能接过那封帖子,却如同烫手山芋,让江景谙十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