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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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敢回答她的问题。
也没人能有机会回答。
伦纳德被一堆灰白色鲶鱼样粗长的生物缠住了脚，任凭他怎么吟诵诗句，那些鱼一样的东西只会闷头往上生长，布满吸盘的底部粘住了他每一寸皮肤。
而另一边的邓恩·史密斯情况也不太妙。
他大部分的非凡能力被束缚在身后的异物之中，连基本的“入梦”都无法施展，灰眸绅士只能尽力适应那些新长出来的怪异触手，当做武器朝不断涌上来的骷髅与灵体挥击。
他的左右两边，老尼尔和克莱恩也用各自的方式防御着，减轻了不少防御压力。
不过论谁血压最高的话，排第一的还得是克雷斯泰·塞西玛。
作为序列5“不眠者”途径的高级执事，放眼整个黑夜教会，他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尽管如此，仍未迈出那一步的他，和真正的半神之间，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通过敞开的青铜大门，流淌进现实的冥界力量已经到达一定的浓度。
这些力量并未随意逸散，而是在帕特里克影响下，有意汇聚在那两只受吸引而来的冥界生物体内。
很快，在新鲜出炉的半神气息刺激下，克雷斯泰手中银白骨剑更亮了几分。
“竟然能驱使好几只同层次的召唤物，确实是能让伊丽娅阁下颇为费心的家伙。”
他能暂时凭借圣剑以一敌二，但也无暇顾及其他值夜者的艰难处境。
必须优先斩首。
克雷斯泰墨绿瞳孔眯起，寻找一切能靠近帕特里克的机会。
很快，一只长着骨翼与尖喙，实力处于序列5层次的亡灵巨鸟，从青铜门后钻了出来，在半空盘旋着。
那是属于“帕特里克·布雷恩”的召唤物，被抹去神志，只会忠实执行命令。
可就这么一只跟随“不死者”多年的冥界生物，在掠过主人头顶时，身躯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直直冲着主人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哼。”
帕特里克对于“叛变”的巨鸟，只是浅浅一瞥，单手张开，又五指并拢后，那只冲至面前的巨鸟便骤然破碎，回归冥河。
执事先生感到遗憾，不过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并察觉到一粒粒银白光芒，正悄无声息落在“不死者”的体表。
“等着瞧吧。”
那是他为帕特里克准备的延时“大礼”，也是克雷斯泰喜欢持久战的另一个原因。
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挣扎着，只有旁观的白洛心里空落落的。
她隐约窥见了那些光怪陆离的非凡能力，也意识到了值夜者与邪教徒之间的暗流涌动。
白洛小姐忽然后悔松开克莱恩的手了。
所幸还有挽回的机会。
静止的少女重新动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提高警惕。
在看清白洛·紫罗兰的目标是克莱恩·莫雷蒂后，不允许意外出现的帕特里克神色一凛，立即驱使召唤出的不死生物，试图阻止“圣女”行动。
活尸浑身冒着幽绿火焰。
骷髅咯哒作响。
有风从身边刮过，风向反复变换，呜咽狂乱。
可白洛并未因此感到凉意，也不觉得眼前这些行动缓慢的“鬼怪”对她有什么威胁，以至于在路过克雷斯泰·塞西玛身边时，还莫名收获了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
想见克莱恩的念头占据一切思维，她甚至失去了名为恐惧的情绪，能做到面不改色踹开那些令人作呕的亡灵生物。
直到更多的活尸与骷髅严严实实堵在面前，迫使白洛·紫罗兰扯下一根坚硬的粗壮腿骨，将胆敢阻拦的家伙们砸了个干净，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往克莱恩的道路。
“白、白洛小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调。
白洛眼底微微湿润。
她抬头正视克莱恩·莫雷蒂，有很多话想对他解释。
但面对年轻绅士陌生而慌乱的眼神，她哽咽在喉，最终只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克莱恩，你......也想杀了我吗？”
少女拿着一根比她还高的大骨棒槌，越靠越近，口唇间吐出的话语像针一样重重刺进了克莱恩心里。
不。
他当然不想。
短短时间的接触，克莱恩·莫雷蒂直白承认，他已经忘不掉白洛·紫罗兰。
霸道的白洛。
脆弱的白洛。
明明十分害怕，还要装作无事发生，坚持救下他的白洛。
——以及那个不完美，仍值得反复回忆的吻。
克莱恩想要摇头，但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值夜者们看向他担忧的眼神，以及内心对未知的恐惧，都在不停催促他点头。
“......”
克莱恩回答不出来，白洛已经近在咫尺。
“为什么不能回答？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邪灵，我只是白洛·紫罗兰......一直都是！”
少女逼迫着男人给出答案。
“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呢？”
克莱恩越慌乱，白洛越贴近。
不过白洛并不知道，当她面无表情注视着一个人时，究竟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压力。
——特别是灵性格外敏感的非凡者。
直到两人间距离不足一米之遥，克莱恩表情空白，终于崩溃般作出回应。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中的黄铜左轮对准少女。
克莱恩·莫雷蒂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
摄魂的可怕灵体靠近少女便化作飞灰，凶恶的活尸骷髅在少女面前触之即碎，号称不死生物的它们不再重新凝聚形体，迎接了真正的安息。
如此可怖的白洛·紫罗兰步步紧逼，克莱恩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喘息。
生死之间，冲动无法避免。
但冲动之后，在少女骤然失色的双眸中，他意识到自己选了个最错误的方法。
——用冰冷的枪口抵上一颗炽烈的真心。
对于白洛·紫罗兰而言，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了。
世界一瞬间静谧，克莱恩看见白洛身体慢慢僵硬，唯有褪色的嘴唇苍白，微微开合似在说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确认，一股大力便将他撞飞出去。
见识过白洛“轻描淡写”将亡灵生物消灭的场景后，其他值夜者不敢在这个特殊关头进一步刺激邪灵，而默默期待克莱恩·莫雷蒂的选择。
如此近距离，就算不能直接击杀，也可以造成重大伤害。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机会交给在场最年轻非凡者的。
“蠢货，圣女大人也是你配‘献祭’的？！”
帕特里克·布雷恩顾不上自己那些有去无回的召唤物，而是第一时间将企图盗取仪式核心的“窃贼”狠狠击飞。
他讨厌意外，也不太明白“圣女”为何对一只仅仅序列9的小虫子十分在意。
但帕特里克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冥界印记对灵魂的侵蚀比预计更严重，表面看起来胜券在握的他，内心早已恨死了那些生命力顽强的教会非凡者们。
取代克莱恩，成为离少女最近的人，帕特里克急切举起右手中早已备好的利刃，跳过一切铺垫，直接就要开始今夜仪式的最终章。
“......不......害......克莱......”
白洛·紫罗兰一动不动，仍然在念着什么。
直到送出的利刃被一把纤细皙白的小手稳稳握住后，他终于听清“圣女”大人近乎自虐的呢喃。
“不要伤害，克莱恩。”
七个字，反反复复在嘴里咀嚼，随着从脸庞滑落，流进嘴角的鲜血，统统嚼碎，咽进骨肉里。
瘦削男人一怔，紧接着目露悲悯。
耳边愈发清晰的“神谕”催促他赶快将少女送入冥界，可出于某种恻隐之心，帕特里克招招手，便有幽魂卷住咳嗽不停的克莱恩·莫雷蒂，漂浮至白洛·紫罗兰身边。
“那就......一起沐浴死神的荣光吧！”
另一把灰色短匕出现在左手，帕特里克掂量一下，反手划开被禁锢的克莱恩手臂，满意看着不断滴落的鲜血。
“Ô grand être au-dessus des enfers......”
不属于人类的语言自他口中颂响。
晦涩，低沉。
伴随着“不死者”的祷告，周围弥漫无边的灰白之色收束，簇拥着二人血液，倒退回半空那扇青铜大门后的阴影里。
紧接着更多的灰白色从门后涌了出来，锁定白洛和克莱恩，快速聚拢，欲一举带回被成功标记的猎物。
克雷斯泰等人察觉了帕特里克的意图，纷纷使出各种手段，想要阻止冥界之力溢出，可在主动回应的灰白面前，连受到女神赐福的圣剑都黯淡下来。
受到正面冲击，克莱恩·莫雷蒂肤色白得透明，双眼也不再有神。
“不......不要！”
白洛·紫罗兰忽然仰头，尖啸起来。
被仪式强化过的尖锐利刃在她淌血的手中断裂成数块碎片，连带着灰白色都被无形音波震退许多。
帕特里克·布雷恩噙着残忍的笑容，一边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一边加快灵性释放，灰白的冥界之力再次振作，终于将两人团团围住。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噗嗤。”
钝器入肉的声音。
帕特里克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一眼穿透腹部的家伙，半截木头尖，上面重叠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赫密斯语。
木棍贯穿身体的刹那，极度阴寒渗入体内，彻底打破了他与冥界印记之间险险维持的平衡。
“是你吗？”
冷硬如冰的女声在耳后响起。
“害得洛恩失控的......是你吧。”
后背被轻轻推了一下，帕特里克·布雷恩不由自主往前冲了两步，一头撞进灰白之色裹成的“囚笼”里。
“嗡——”
青铜大门后一直渴望、等待着的存在发出召唤，那团灰白色飞速升起，带着祭品消失在了门后成片的黑暗阴影中。
“啊啊啊——不！”
伦纳德·米切尔不甘呼喊着，发狠似地扯下周身粘附的鲶鱼样吸盘生物，皮肤撕裂，露出血肉。
他步履踉跄，朝那扇逐渐关闭的大门追逐，但无论怎么努力，两者距离看起来依旧相隔甚远。
“克、克莱恩！！！”
伦纳德无力看着合拢的青铜门在半空中缓缓隐去，双眸满是泪水，痛苦到几乎窒息。
作为前辈的他明明保证过，会照顾好对方的。
正当伦纳德·米切尔沉浸在悔恨中无法自拔时，虚弱的苍老声音猛然在脑海中炸响。
“......臭小子！快跑！”
“快离开这里！！！”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伦纳德泪眼朦胧，刚想转身，就见半空中青铜大门隐去的位置骤然爆开火花。
以火花为中心，好不容易重新回归黑暗的紫罗兰庄园，眨眼间被染成了一片亮眼夺目的赤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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