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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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放开谁？
白洛不能理解，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事实上，她并没有欺骗克莱恩。
脑袋真的很痛，像是两拨人不断打架，将思维情绪搅得一团糟，加之火上浇油的弹伤，白洛小姐内心烦躁至极，仿佛心中藏着一只猛兽，即将破笼而出。
她偏头看了一眼“凶手”伦纳德·米切尔，自然而然将这一切都算在对方头上。
克莱恩·莫雷蒂同样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缓缓眨眼，挤出的液体顺着眼尾流落，侧脸染上鲜红血迹。
可怜，无辜，又带着一点张扬魅力。
猛兽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没事吧？”明明是受害者的白洛，反问起男人。
“......嗯。”
克莱恩又眨了眨眼，似乎覆盖在瞳孔上的血色未消散干净。
难道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
白洛不禁猜测。
原来克莱恩也有这么呆呆的一面。
“可以放开我了。”
伦纳德·米切尔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手枪准心依旧在她身上游移，莫名的“深仇大恨”让白洛有些忧心接下来的子弹会更多。
仿佛感应到了少女的想法，克莱恩神色复杂，一反常态把人往怀里又拉了点，彻底挡住同事的视线。
“克莱恩你怎么回事？！快让让！我还有一发猎魔子弹，这次一定......”
伦纳德的呼喊再度传来，比拉锯还嘶哑。
老尼尔劝道：“别冲动！先想办法分开他们，克莱恩一定是被控制住了！”
就像刚才多齐·紫罗兰操控非凡者的心神一样。
白洛小姐不知道那些人在激动些什么，只是沉浸在年轻绅士那双水润的棕瞳里。
“你不想让我受伤，为什么？”棕瞳的主人问道。
“因为......克莱恩很脆弱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父亲大人一直教导我，要学会保护人类。”
男人一怔。
白洛小姐脸又红了起来。
“咳咳、虽然我还做的不是很好。”
被如此专注的目光选择，她有些害羞，埋头蹭干净自己的脸，又摸索上男人眼角，将温热细腻的触感刻在掌心。
白洛·紫罗兰内心一下舒坦不少。
至于聒噪的其他人——管他的，待会儿再说。
反正她跟伦纳德·米切尔之间的账还多着，不急于一时。
众目睽睽下，两人“含情脉脉”对望。
千言万语，难以言明。
“.....咳咳！”
克雷斯泰·塞西玛拉高衣领，遮住下唇与颌角，时不时清清嗓子，被迫彰显着近乎于无的存在感。
他的卖力“暗示”没有打断白洛二人，反倒吸引了另外的视线。
“塞西玛阁下！您还记得我吗，伦纳德·米切尔！”
与同伴会和的伦纳德惊讶发现那名冷峻执事的存在，一下燃起了希望，指着白洛·紫罗兰道：
“您能救救克莱恩吗？他是我们小队新入职的占卜家，自爆炸后就一直没找到人——原来是落在了邪灵手里。”
幸好落在了邪灵手里。
老尼尔默默听着，不禁又松了一口气。
克雷斯泰略疑惑地看向这个曾见过几次的小家伙。
“人家小情......等等，邪灵不是附在多齐·紫罗兰身上吗？我还准备要找他。”
“多齐·紫罗兰已经确认死亡，现在那只邪灵转移进了白洛·紫罗兰体内。”伦纳德耐下心来解释，“而且白洛·紫罗兰本身也被邪灵附体了！”
克雷斯泰·塞西玛皱眉，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那名少女体内同时存在着两只邪灵？”
“是的！”伦纳德点头，对自己的判断毫不怀疑。
老尼尔补充道：“近十年来再一次发现邪灵的踪迹，虽然其中一只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但仅凭我们也难以对付。”
“尤其是存在于白洛·紫罗兰体内的那只邪灵。它能悄无声息捕获我们之中最强的邓恩的心智体，污染后又恶劣地放归。”
说着说着，后背高高隆起的灰眸绅士靠近几人，神色压抑，眉头紧锁。
几条黑红触手软绵绵地垂在身后，完全没有刚才顶起衣物活跃飞舞的状态。
——就像是饥饿被驱逐，邓恩·史密斯恢复神智，再次成为廷根市值夜者们可靠的队长大人。
缩在克莱恩怀里的白洛小姐越听越不对劲，不自觉抓紧了对方。
“他们一直在嘀嘀咕咕的邪灵......是个什么东西？”
她小声问克莱恩，却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区别于由人死亡后徘徊不去化成的亡灵，或生于天地的自然灵，也不属于来自另一层世界虚无缥缈的幽魂，邪灵是一种被‘污染’过的邪恶存在。”
克莱恩同样低声解释，不过没有给白洛·紫罗兰具体讲述神秘学意义上有关“污染”的定义，而是看向头顶那片繁星褪色的夜空。
“邪灵狂躁，易怒，喜恶厌善，可以寄居在人类体内，也可以单独存在。无论是影响情绪，还是操控思维，他们都十分精通。”
“最重要的是......它们以人类灵魂为食。”
克莱恩·莫雷蒂的回答，换到白洛·紫罗兰陷入沉默。
“不可思议。”
克雷斯泰开启灵视，在邓恩和白洛身上来回观察。
“他确实是表现出了类似失控的症状，可影响范围仅限于外层的以太体和心智体，内里、尤其是精神体一层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相当稳定。”
“而她......”克雷斯泰再次确认道：“我还是没在白洛·紫罗兰身上发现问题，你们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老尼尔和伦纳德对视一眼，不吭声了。
邓恩·史密斯忽然开口，嗓音沉稳：“今日我和拉斐尔墓园的守墓人确认过，一个月前白洛·紫罗兰失踪前夕，紫罗兰家曾在墓园下葬过一具因疫病离世的灵枢，但经历过极光会成员大乱廷根市后，灵枢就消失不见了。”
“有不少从紫罗兰家离职的仆人都坚信庄园内藏着怪物，而那具灵枢正是白洛·紫罗兰失控杀人后，多齐·紫罗兰为掩盖真相制造出的伪装。”
“当然，这些只是怀疑。毕竟就算不被邪灵影响，一些人类在某些情况下依然会失去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可如果说真正的白洛·紫罗兰已经死了呢？”
克莱恩·莫雷蒂骤然松开双手，额角冷汗滑落。
邓恩继续道：“调查途中，我心血来潮潜入了当晚负责处理灵枢的仆人梦里，清楚可见躺在其中的白洛·紫罗兰胸口被剑贯穿，依据普通人类的标准判断，那伤势绝对是必死无疑。”
所以如今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白洛·紫罗兰，还是控制着躯体正常行动的邪灵？
克莱恩下意识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女。
自邓恩成为人证后，白洛便一直在发抖，幅度大到完全靠在了克莱恩身上。
可男人撤开，她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主动松开了抓住克莱恩不放的手。
“我至今都不清楚白洛·紫罗兰是如何‘活过来的’，但她......绝不可能是正常人类。”
没人怀疑邓恩·史密斯的话。
克雷斯泰·塞西玛召回插在地上的银白圣剑，又眼疾手快将克莱恩拽了回来。
不久前与狡黠而天真的少女交谈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克雷斯泰犹豫，最后问了一句。
“莫雷蒂，你怎么认为？”
“我、我不知道。”
克莱恩摇头。
在邓恩队长的指控面前，他先前那些克制不住的心动，似乎不再有意义。
白洛·紫罗兰孤零零站在所有人对面，低头捂着脑袋，黑发垂落，没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克雷斯泰轻吸口气，上下牙关叩击，放出一只虚幻灵体。
没什么很厉害的能力，只是可以融入人类灵魂，安抚的同时让目标陷入深眠。
灵体飘向了白洛，却在靠近少女的一瞬间当场消失。
克雷斯泰·塞西玛目光凝重。
“邪灵吗......唉。”
虽然很可惜，但又一位受女神庇佑的人类惨遭毒手的事实，已经无法挽回。
他朝着白洛·紫罗兰抬起了剑。
剑身锋锐，刻着繁复花纹。
“你们也许不太清楚为何邪灵即便罕见，实力算不上顶尖，却仍然能成为各大教会头号关注对象。”
“它们的力量来自于星空深处，并非我们头顶这片天空，而是连神明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当一个世界底层逻辑都混乱不堪的时候，未知，只能孕育出丑陋与邪恶。
因此该收容的、不该收容的，只要是“邪灵”，一只也不能放过。
“你们——这些黑夜的走狗！只会被愚蠢与短见蒙蔽双眼，窥不见半分神的荣光！！！！”
摆脱不了冥界印记，迟迟才来的帕特里克见证了一切，难得失去体面，怒吼出声。
“她可是“圣女”大人，神伟大的造物！竟然将此等伟业诋毁成盲目丑恶的存在，该死！”
克雷斯泰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洛·紫罗兰怎么会和灵教团有关系？!
再联想到那位“死神”的权柄，让一位人类少女“复活”，确实是有可能做到的事。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一股浓重的违和感。
多齐·紫罗兰作为女神信徒，因其“不幸”的特殊，早在十多年前就进入了教会内部的重点名单，他的独生女自然也会受到远超常人的关注......说不定女神在上，某个时刻都向这对父女投下过目光。
冥界那位存在，听说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又怎么能跨越“黑夜”，干涉白洛·紫罗兰的命运？
其余值夜者倒是没多想，唯一认出了对方身份的克雷斯泰·塞西玛，并没有为他们解释的意思。
可既然这样称呼他们，那一定是邪教徒。
邪教徒的愤怒不需要倾听，更不需要思考。
“你们先后退，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四周空间陡然压抑下来。
半空中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仍然敞开着，两只气息强大，无限接近于半神层次的冥界生物受到吸引，现出痕迹。
“狂妄不敬之徒，受死吧！”
帕特里克·布雷恩两指并拢，轻点眉心，那些亡灵便随着他的意志，朝克雷斯泰等人扑了过来。
就算是被数十只半透明手掌紧紧缠住，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生机，“不死者”所能运用的非凡力量依旧强大。
到了他这个层次，光是身体受到的伤害，不足以产生致命危险。
帕特里克不仅能短时间硬抗冥界印记，灵性适应下来后，还能分出余力碾碎这几只讨厌的虫子。
“苏醒吧......不肯离去的枉死者们。”
瘦削的男人五官狰狞，一步一喘气。
“愤怒吧......徘徊不散的怨怼者们。”
随着他的念诵，脚下原本普通的地面裂开，一具又一具骷髅活尸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些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幽灵承担了攻击的责任，同时分出一部分，堵住了值夜者们的退路。
“更多的......重现你们的力量！”
在那道青铜门流溢出的灰白色光影交叠之下，属于“帕特里克·布雷恩”的不死生物也被召唤了出来。
“啧。”
克雷斯泰·塞西玛咂嘴，一场麻烦的大战不可避免。
正神教会的非凡者们天生与这些邪教徒敌对，尤其是黑夜教会，因为途径相近，高阶序列竞争激烈，与灵教团更是无法调解的死敌关系。
不管克雷斯泰今晚来紫罗兰庄园目的如何，既然对上了灵教团的重要人物，就无法置之不理。
而与“收尸人”途径的高阶非凡者交手，最忌讳给对方留出时间召唤不死生物，抢占先手。
执事先生发愁，暗叹不该掉以轻心。
没有办法，只能硬接。
“凋零。”
“奴役！”
原本状态不佳的帕特里克，在与青铜大门深度沟通后，变得十分亢奋，疯狂驱使着没有灵魂的强大不死生物，攻击场上唯一能入眼的序列5“灵巫”，高阶执事克雷斯泰·塞西玛。
至于企图撤退的“小虾米”们，只是派出几名实力相对弱小的亡灵阻拦。
“呜呜、呼、呜呜。”
一时间，冥界生物的哀嚎与哭泣成为了催命的音符。
帕特里克大笑着，很享受这种接近碾压的感觉。
在即将到来的无上荣耀面前，他要把这些讨厌的教会虫子统统、清除掉，一个不留。
瘦削男人低声念诵，手持利刃，满是血丝的双眼穿透正激烈交战的值夜者与不死生物，热烈而痴迷盯住了对面的白洛·紫罗兰。
“您是不死之主，是超脱生命意义的存在，您忠实的信徒即将、即将为您献上这难得而完美的祭品。”
毛骨悚然。
头疼的白洛刚一抬头，就见一名陌生阴冷的男人不怀好意盯着她。
两人之间，一群自称是她今晚相亲对象的非凡者们，口口声声指认她是什么邪灵......是不属于人类的邪恶生物。
“......”
白洛小姐只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荒诞。
她努力维持着普通生活，恪守多齐·紫罗兰对她的规训，从不与这些超凡事物打交道。
即便如此，还是感受到了众多非凡者的针对。
白洛·紫罗兰将右手放在左胸外，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心跳声，以及衣物下那道自归家以来，一直不曾愈合的丑陋伤疤。
回想起邓恩·史密斯的话，她大脑无比刺痛，愈发难耐。
“不仅仅是针对......”
少女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分贝很小，却精准传进了在场每个人耳中。
“所以你们今晚，都是来杀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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