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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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询问道：“......唱的什么歌？”
一些唤醒仪式的灵舞同样需要配乐来取悦神明，他合理怀疑是不是有胆大心急的菜鸟先行一步，直接在坟边开始舞蹈。
谁知道老头的形容出乎意料。
“大老爷，这我可真不知道......不过那音调倒是和经常来巡逻的警官大人们哼的差不多。”
淡淡的，很温柔，让人全身放松，就像黑夜教会的牧师们宣扬神义时一样。
这也是守墓人懒得第一时间将异常汇报上去的原因。
帕特里克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估计老头只是碰上了黑夜教会的值夜者“加班”工作而已。
正当他准备结束对话，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冒了出来。
“那个唱歌的女人——她的身体是完整的吗？”
“您、您大晚上的，可别吓我了！”
守墓人哭丧脸嘟囔着，先一步离开。
一只亡灵悄然跟上，在帕特里克的授意下，送对方去见他的信仰。
清场后，无数只透明的手自虚空伸出，凝成实体，将眼前明显有填埋痕迹的土包挖开，一副纯黑打底，刻着繁星的棺材露了出来。
棺材盖周围固定的钉子松松垮垮，明显从外面被撬开过，又没有重新复原。
“挖坟都挖不明白的家伙。”
帕特里克不怎么高兴，挥手示意亡灵们推开盖子，露出里面空荡荡的上下两层——
“嗯？”
帕特里克察觉到不对劲，更加细致观察起那些干褐色血痕。
除了那些诡异的尸块，棺材内应该还有一具尸体存在。
被那个废物挂在屋外的木架上了？
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动作太快。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眼下的问题。
神给出的指引，绝不能让他人目光聚集过来，自然也不能用常规手段处理。
帕特里克筛选了下自己的备用方案，发现全都有一定风险，到最后，他理智的眼神中疯狂之色一闪而过。
把水搅浑，也许比躲躲藏藏，更适合“平静”了多年的廷根。
“遨游于上界的灵，绝对友善的生物，帕特里克·布雷恩的契约伙伴啊......”
幽影信使再次出现，接过一封信件。
紧接着，廷根市迎来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风暴教会控制的码头区，出现大规模水生生物上岸繁殖事件，且异常嗜血，具备伤人能力，代罚者们尽管成功清除污染源头，但也有不小伤亡。
蒸汽与机械之神信仰为主导的工厂区内，许多工人出现幻觉，声称机器的影子活了，并随意攻击人类，机械之心小队不得不深入第一线，秘密调查事件，劳心劳力。
黑夜教会自然也没有“逃”过。
廷根市规模最大的拉斐尔墓园，在女神的注视下，竟然出现了活尸与幽灵作乱的情形。
大片坟墓被破坏，死者无法安宁，几名值夜者光是忙着阻拦这些非人之物出现在大众视野内，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场针对三神教会的无差别袭击。
不同途径的非凡能力，在同一时刻发动。
正当赶来廷根的执事们聚在一起商讨对策，用阴谋论、团队作案手法等推测对手时，极光会的“牧羊人”跳了出来，宣布对以上事件负责。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毕竟疯子的思维大家总是不能理解的。
各大教会咽不下这口气，持续加强对极光会成员的围剿力度，连带着任何与非凡领域相关的监管也更加严格。
帕特里克·布雷恩没有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离开廷根，而是铤而走险，化身为一名来自贝克兰德的投资商，上门拜访了当地的大富豪紫罗兰家。
有关多齐·紫罗兰这个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他一开始是没什么印象的。
身上看不出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迹，交流起来，也是满口“女神在上”“黑夜保佑”胡言乱语。
不过帕特里克喜欢跟这种没有脑子的人打交道。
他召唤出灵体，刚准备对多齐·紫罗兰通灵时，一直沉寂的灵性骤然预警。
“危险。”
“不要这么做。”
布雷恩先生更换了目标。
在其余仆人身上，他再没出现类似的感觉，并且顺利知道了那副棺材里尸体的身份。
疑似遭遇野兽袭击的女仆，和死于凶杀的小姐。
有那么一瞬间，帕特里克感激涕零，仿佛已经见到了完成神谕的希望。
回忆木屋周围那些被销毁的事物时并未发现白洛·紫罗兰，帕特里克索性结清需要付给E先生的尾款后，拿着少女的相片，开始从多方面寻找。
接连多日无果，不仅没有击垮“不死者”的自信，反倒让他更加确认没找错人。
可一具尸体莫名消失，又能被藏在哪里呢？
好在时常沉睡的老师有了回信：
“贝克兰德的蒸汽教会，保管着一块能回答问题的魔镜。”
帕特里克狂喜。
他对于海特尔的话从不质疑。
于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总部的执事，伊康瑟先生最近多了不少令人头疼的外勤任务。
在一次精心策划的偶然事件中，帕特里克触摸到了那面拥有着古老花纹，以及黑色宝石的华丽银镜。
他不清楚这件被称作“2-111”的封印物启动方式，可就在仔细端详时，银镜镜面上自动浮现出了血红色字体。
“尊敬的‘不死者’阁下，您想知道什么？”
“白洛·紫罗兰尸体的下落。”
这面镜子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好像还感应到了其他的东西。
帕特里克·布雷恩对即将到手的答案多了一分期待。
镜面上的字体很快消失，夜一般深沉的黑暗显现出来。
“......”
帕特里克愤怒，用力叩击镜身，怀疑魔镜是不是坏了。
很快，黑暗消失，血红字体重新浮现，夹杂着不太明显的裂纹。
“痛痛痛——您难道对结果不满意吗？”
帕特里克的眼神一下冷到极点，并准备让这玩意儿滚进冥界永眠。
“等等！有话好好说！”魔镜镜面上的字体飞快组合排列，“对于白洛·紫罗兰，如果您指的是廷根市紫罗兰家那位千金小姐的话，我确实只能看到这一幕。”
“......也许您可以换个问题？”
帕特里克眼神明显动摇，半晌后才道：“祂要我寻找的，是她吗？”
“不知道......别、别敲了！我真看不清！”
镜面字体愈发歪扭，颤颤悠悠，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样。
“当我的目光投向白洛·紫罗兰时，灵魂竟然产生了被鞭笞般的剧痛感......那绝对是邪恶的、能撕毁意志的存在。”
“不敢窥视，不能妄议。”
“......再次诚恳地请求您换个‘问题’。”
帕特里克·布雷恩暴虐的神色瞬间归于平静，若有所思道：“我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四周光线朦胧，镜面上有水汽浮现。
大片洁白的深眠花在暴雨中摇曳、凋零，画面由近及远，映照出一座精致主楼。
“廷根市，北区，圣彼得堡大街。”
画面右下角还“贴心”备注了一行血红字体。
“......”
帕特里克·布雷恩当然知道这是哪里。
没有选择的他又回到廷根，又驱使亡灵将紫罗兰庄园翻了个底朝天，仍然一无所获，只能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等到三大教会执事们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廷根市的野生非凡者也彻底被“肃清”干净了。
直到四天前，白洛·紫罗兰一如常人走进庄园，给了暗中一直监视着的帕特里克·布雷恩成吨“惊喜”。
当晚迫不及待来到少女床边的他，如愿以偿再次听见回荡的神谕。
与以往不同的是，帕特里克这一次除了垂首聆听外，忍不住呢喃出声。
“神啊，您这是......终于亲自出手了吗？这位少女、不、‘圣女’阁下，真是您权柄与神力的完美体现......”
比起学生约翰那拙劣、怪异的仪式，这种如寻常人一般，察觉不了丝毫异常的，才能称得上真正的“复活”。
而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谕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神要将祂宠爱的“造物”接回身边。
“这是多么无上的荣耀。”狂信徒帕特里克·布雷恩拇指抵住眉心，郑重行礼后，取出祝福过的匕首，目光炽烈，对准了沉睡少女的左胸，“满怀感激地迎接神的恩赐吧！”
“嘎吱——”
紧闭的房门猝不及防被推开，打断了男人的仪式。
帕特里克皱眉，收回匕首，掩藏身形。
“呼、哈......菲儿你可以的，已经在食物里下了足量的迷药，做得很好，她今晚绝对不会醒过来......”
身形瘦弱，穿着女仆裙的少女端着烛台，手持一碗黑黝黝的汤药，有些紧张地站在白洛·紫罗兰床边。
“老爷已经决定尽快让她离家......成年宴会马上就要举行，机会不多了。”
帕特里克冷漠地看着那名弱小女仆在原地挣扎自语，却迟迟下不了手，最终打翻圆碗，狼狈收拾离去的场景。
他并不关心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只是得知紫罗兰庄园接下来就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为了“圣女”阁下的归来。
灵教团的“圣者”大人心中酝酿出一个疯狂计划。
廷根市被彻底清扫过一次，强者纷纷离开，正是所有人的思维盲区。
除了教会值守的那些低阶非凡者，再没人能阻止他。
最重要的是，这次特殊的献祭仪式，值得更大排场。
仅仅只需要一晚，百余条鲜活的人命，以及完美的“复生者”......神一定会满意的吧？
帕特里克喘着粗气，克制住因兴奋而颤抖不停的身体，趁着夜色离开。
接下来的计划从成形，布置，再到实施，过程无比顺利。
至于那些非要混进来的教会虫子们，也正好一起收网。
不过意外终是发生了。
精心布下的结界竟然关不住“圣女”阁下。
帕特里克·布雷恩恐慌之际，又见对方主动回到楼内。
他这才意识到，那些教会的非凡者对于“圣女”而言......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渐渐地，事情发展超出预料，面对虫子们的反击与逃离，帕特里克不得不提前打开通道，尽快结束仪式。
没想到一群中低阶的非凡者，竟然能阻止神明的意志——
计划被彻底破坏，力量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最无法接受的是，在一片混乱之中，帕特里克·布雷恩感应不到少女的位置了。
“该死、该死的虫豸们！！！”
受到眷顾的强大半神怒而出手，冥界力量无限制蔓延，一个小小的“灵巫”还敢挡在面前？
序列4的“不死者”决定最短时间解决对手，却没想到，只是不经意和“灵巫”身后那名双眸幽黑板滞的女士对视一眼，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苏醒时，视觉被剥夺，灵性受困于体内，耳边攀附着无意义的窃窃私语。
危机如芒在背，触手可及。
“不可直视神。”
一片漆黑中，失去力量的帕特里克·布雷恩，反复咀嚼着这句箴言。
周遭的时空失去流动性，而不愿就此销声匿迹的他，选择将刀刃对准自己，以鲜血向“死神”祈祷。
“沉睡于古老年代的共主啊，冥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您忠实的信徒再次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请求您宽恕。
宽恕信徒的傲慢，并惩戒那些不敬之人......”
一遍又一遍，意识模糊逐渐，困住灵性的坚实壁垒忽而破开一个缺口。
“嘶......”
他的新替身，同时在遥远的彼岸传来呼唤。
本已绝望的“不死者”大笑起来，用尽所有力气，打开藏于眉心那扇青铜大门，循着呼唤的方位，一跃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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