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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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尊敬的海特尔老师，
昨夜我有了一个新的梦境，梦中人匍匐在山脚，聆听高山之上宏大意志的回音。
神时隔多年，再次罕见地降下谕令，可作为信徒的我依旧痴愚，得不到头绪。
该如何更好的践行旨意呢？
您的学生帕特里克期待您的回复。”
穿着一身鲁恩风格正式西装，脸庞瘦削，气质阴冷的男人坐在一间装修朴素的书房里，神色肃穆。
他将信纸吹干，折叠封口后，召唤出徘徊于灵界之上的幽影信使，将这封承载着希望的信送了出去。
帕特里克·布雷恩眼眶通红，精神格外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不久前灵教团“人造死神”派试图在东拜朗举行的一次千人规模“唤醒”仪式，还没开始，就遭到几大正神教会非凡者的联手破坏。
作为仪式主持的“圣者”大人，帕特里克免不了被数名半神追杀。
他却反其道而行，趁所有人注意力被逃往狂暴海的亡灵替身吸引，本人则潜回了鲁恩王国。
这是他出生的国家。
相对的和平与稳定的环境，众多优质人口，让屡受挫折的帕特里克坚信，“死神”一定能在这片土地上复活。
而吃过教训的他没有将下一次“唤醒”仪式的地点定在首都贝克兰德，而是看上了同样重要，但守备却松懈许多的“大学之城”廷根。
辗转数日，好不容易抵达廷根，不愿耽误时间的帕特里克立即召唤学生约翰赶来，一起重新筹备仪式用的“材料”。
最好的是刚死不久的新鲜尸体。
但这也是最难的。
在三大正神联手庇护的强大王国内，任何非正常死亡的事件，都会收到特别关注。
好在这里的教会守护者不算强大，帕特里克·布雷恩也从不摆半神架子，也十分擅长“善后”，刚来时人生地不熟，差点暴露的行动都被他蒙混了过去，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人察觉到廷根市即将迎来一场灾难。
至此以来，困扰“不死者”的，只有一件事。
昨夜闭眼后，那座小山似庞大的羽蛇身躯出现在眼前。
“找到祂，带给我......”
神谕一如既往简短，对于许久没感受到神迹的帕特里克而言，已经是最伟大的恩赐。
可神谕含糊不清，他无法理解，又怕行差踏错，满足不了神的要求。
该怎么做？
无奈之下，帕特里克只能向“人造死神”派的首领，自己的老师海特尔阁下提出请求，希望能得到更详细的指引。
光线变暗，幽影信使很快再次出现。
帕特里克迫不及待望过去，却不是回信，而是自己那个不成熟的学生，约翰·贝克递寄的求救消息。
——准确的说，幽影信使带回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他留给对方护身的亡灵一部分残破碎片。
“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帕特里克·布雷恩满脑子只记得遵循神谕，压根没想起吩咐学生暂时停止在廷根的一切行动。
毕竟没了他的庇护，年纪轻轻便成为“掘墓人”的约翰不知天高地厚，很容易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即使有一只序列6层次的亡灵贴身保护。
比如现在。
已经猜到约翰很有可能遭遇了不幸，但帕特里克·布雷恩依旧面无表情。
沉思片刻，他觉得还是应该调查一下。
他需要更多情报，来确定这次约翰的死亡是否与那些嗅觉灵敏的教会鬣狗有关，从而判断自己当下处境的危险程度。
沿着幽影信使指引的方位灵界穿梭，直到落地郊外一处废弃木屋前，短短几秒时间，连廷根市的范围都没出。
“廷根来了序列6以上的非凡者？他们是怎么追过来的？！”
帕特里克不禁疑惑。
他环顾四周，木屋前的空地插满了木棍，晾晒着完整或残缺的人类肢体。
约翰这段时间顶着压力，勤勤恳恳收集了不少“材料”，但在帕特里克眼里，这些仍都是没用的东西。
瘦削的男人理了理西装衣摆，再三确认灵性没有预警后，上前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啧。”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木屋内陈设极其简陋，墙上，地面，所有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都被人用鲜血勾勒出了神秘诡异的重叠花纹。
而一切花纹的终点，汇聚在中间仰躺着的那名少年身下。
少年双目突出，表情惊恐，嘴边全是白沫，早已没了气息，双臂和腰腹旁却长出了一缕一缕的苍白羽毛——正是他此行的目标，约翰·贝克。
“简直是废物！”
帕特里克皱眉，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不太想承认这个看起来像是被活活吓死的非凡者，是他曾经的学生。
不过约翰身边围着的一堆新鲜的尸块，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凭借着断肢和剩下半截的头颅，勉强能判断出是一名年轻女性。
诡异的是，那些尸块竟然“活”了一般，不断朝约翰的身体方向蠕动，断口处的血肉仿佛长了尖锐利齿，一旦咬上少年皮肤，便死死不放。
旁观者帕特里克不过愣了几秒，就见尸块将少年尸体“啃食”完毕，二者拼接缝合，又融为一体，组成了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
那半截女性头颅取缔了约翰·贝克原本的左边脑袋，导致怪物面容半男半女，却像是原装货一样和谐。
“......”
灵教团的“不死者”在一众半神中年龄不算大，但见识绝对不少。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场景。
“这就是‘复活’？主啊，您的神力依然令人震撼。”
这绝不是正神教会的手笔。
第一时间排除了死对头们的“嫌疑”，帕特里克忍不住高举双手，拇指顶在眉心，庄重行了一礼。
他猜测，也许是自己的学生天赋实在过于出众，在大胆尝试复活亡者时，受到了神的额外注视。
“不可思议......太伟大了。”
帕特里克赞叹着，心里又有些妒忌一个小小新人，竟完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杰作。
就在这时，原本只能于梦境中听闻的神谕降临现实，逐渐虚幻重叠，回荡在耳边。
“找到祂......找到祂......找到祂......”
帕特里克下意识跪地匍匐，泪流满面，瞬间意识到眼前新生的怪物便是重要线索。
当然，指的并不是自己那走了狗屎运的学生。
下一刻，数不清的灵体浮现，簇拥在瘦削男人身边。
“呜呼......呜呜呜。”
周围的一切染上了苍白与阴绿，气质愈发阴暗冷漠的帕特里克站在狭小的屋内，开始尝试对怪物通灵。
地面血红花纹模糊，浓雾弥漫。
整个世界先是上浮，继而下坠，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看”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外表光鲜亮丽的人们正干着猪狗不如的恶事。
桥洞下阴暗潮湿的臭水沟内，一具具衣不蔽体的浮尸飘过，安静，无人在意。
哭泣的幼女。
肮脏的皮鞋。
“那小子......成为非凡者之前，不就是个普通的擦鞋童工吗？”
帕特里克·布雷恩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无趣的记忆，可大脑抽痛明显，对“神迹”通灵的负担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的男人加快搜寻速度，连破坏怪物的灵魂都在所不惜。
画面跳转，直到天光破晓，一片静谧安宁的墓园出现。
他没去过这个地方，但墓园中央那根刻着繁星与绯月标志的巨大十字架异常显眼。
整个廷根市，归属于黑夜教会管辖的墓园，只有一处。
“连七神都分不清的蠢货！”
帕特里克骤然退出通灵状态，怒瞪了一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诡异怪物。
他再三叮嘱过约翰，不要在这个危险的时期去招惹正神教会——就算是治下的墓园也不行。
灵教团的“圣者”大人是激进了亿点，但也不是没有脑子。
好不容易才摆脱伊丽娅那个疯婆娘的追杀，更是让他心有余悸。
不过现在生气也没用。
经过这么多年的“洗脑”，连刚入职的非凡者都知道，挖尸体基本上是灵教团成员对外活动的标志性行为。
而约翰的举动就算当时没被发现，应该也会很快暴露在值夜者的视线中。
作为半神，帕特里克当然不怕那些中低阶的非凡者们，但并不想在这个推进神谕的紧要关头将事情闹大，引来鬣狗，最终被赶出廷根。
他想了想，抬手召唤出青铜大门，准备将怪物约翰暂时封印进冥界，以隔绝一切神秘意义上的占卜或侦查。
长满婴儿面孔的青灰色藤蔓哭嚎着从大门里争先恐后涌出，缠上目标后却纷纷凋亡。
“？”
更多藤蔓出现，依然敌不过怪物头颅上那只女性眼睛的注视，悄无声息失去了非凡的力量。
帕特里克不敢相信，释放出一条扁长的冥界生物，想要遮挡住那枚散大无光的浅紫瞳孔，也当场失败。
“神啊，这是您对忠实信徒新一轮的考验吗？”
帕特里克·布雷恩没有犹豫，默默忏悔后，拾起一把屋外随地可见的铁锹，对准“神迹”的脖颈铲了过去。
“咚！”
十成力道下去，头颅掉落在地，而怪物身体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动静。
看似“渎神”的帕特里克十分镇定，掏出半瓶外观苍白，流动滞缓的魔药，混合自己的鲜血，淋在了断颈上。
经过一系列繁复仪式后，怪物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捡起掉落的头颅抱在胸前。
没了眼睛的注视，藤蔓们很快将它扯进了大门后。
帕特里克对自己的新替身很满意，挥手驱使亡灵们彻底清扫木屋周围的痕迹，重新阖上半空中虚幻的青铜大门。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脸上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可现在不能停下。
习惯于收拾烂摊子的他，还得去一趟拉斐尔墓园。
***
午夜时分，绯月未现。
年迈的守墓人刚送走每晚定时前来巡视的警官大人，又接待了一位来自贝克兰德的服装商人。
头戴精致丝绸礼帽的瘦削男人出手阔绰，自称是女神信徒，接到丧报，前来吊唁葬在墓园的亡故亲人。
守墓人再三确认手里1磅纸币的真实性后，在胸口顺时针连点四下，兴高采烈拄着拐杖，陪拜访者走遍了所有墓碑。
两人脚步最终停在墓区南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大老爷，你的兄弟不可能在这儿。”
守墓人没想到男人会在停留在这座不祥的土包前，连忙解释。
“这下面埋着的是紫罗兰家昨晚送来的灵枢，挺大一个，碑也没刻......听说是染病离世的，包裹严实，连我都不让打开看一眼。”
帕特里克微微颔首。
“本来按照流程，送到这儿的新灵枢都要敞开来，摆在墓园正中的十字架下，撒过圣水，颂念悼词，彻底安息后才能入土。”
“您眼前这个却是例外。”守墓人忽然凑近，神神秘秘道：“而且就在灵枢埋下后一小时左右，我路过的时候，听见这边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什么？”
帕特里克皱眉。
根据先前他通灵得到的结果，约翰·贝克应该是凌晨时分才带着铁锹来到墓园。
“我在这儿守了几十年，也见过不少古怪，诈尸的，偷坟的......咳咳、但昨晚可真是第一次见。”
帕特里克面对伸过来的干枯手掌，不耐烦地再次掏出张1磅纸币。
“嘿嘿、谢谢大老板，这事儿我谁也没敢告诉，您是第一个知道的。”
守墓人接过来，美滋滋地塞进怀里。
“我当时没提灯，就想着赶紧转完一圈回去睡觉，迷迷糊糊好像看见这土包变成了个女人，一直在唱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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