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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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嘶——！！！”
下半身大部分化成蛇尾的怪物带来的躁鸣还在持续扩大，这阵突如其来的动静同样吸引了其他人。
几道身影从废墟中绕了过来，不远不近，刚好看见了怪物几乎融为一体的下肢。
“队长你看！那像不像一条蛇尾巴？！”
伦纳德·米切尔嗓音嘶哑干涩，却不知哪里来的精力，仍然叨叨不休。
“额、这尾巴怎么奇奇怪怪的，还长了好多鸟不拉几的黄毛。话说一直响个不停地噪音是不是就是它发出来的，明明安安静静趴在那里，到底是用什么器官发出声音的呢？”
“等等、我们一直找不到的克莱恩，不会就是被它吃了吧？毕竟其他地方都找完了——哎哟！我眼睛怎么回事......模模糊糊的、痛死了！”
“——不对劲，所有人立刻撤回断墙那里。”反应最快的亚莉克希亚虚弱警告着，“别再看那家伙！”
几人脚步很快，落在队伍最后的是腿脚受了伤的老尼尔。
头发花白的老人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摸了摸，湿润圆滑，不知何时长了几颗小小的眼珠。
他打了个喷嚏，放下手，不太在意，反而忧心起另一个人。
“我们基本上找遍了整座庄园，克莱恩这臭小子会跑到哪里去呢......”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尼尔最害怕的，是对方在那场大爆炸中，成为漂浮于呼吸间的尘埃。
这种可能性让老尼尔不寒而栗，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藏在了我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安全地方。”
伦纳德抿唇。
他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自己看见克莱恩“利用”黑色细丝脱困的那一幕。
“资深”值夜者米切尔先生，见过查尼斯门后类似模样的“3-0611”。
和死气沉沉的“安静发丝”对比，围绕在克莱恩身边的黑色细丝看起来更具有活力。
不是封印物的本能，而是类人的，能思考，能交流的新生意识，竟然还能带着克莱恩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最主要的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菜鸟，哪里来这么危险的封印物？
伦纳德·米切尔不相信克莱恩会主动避开他们，但随着时间推移，一直不见克莱恩踪影，他不禁有些动摇。
有黑色细丝保护，应该......
“克莱恩不会有事的。”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咀嚼声响起。
鬓发略有几丝斑白，眸光黯淡的邓恩·史密斯扯着从后背长出来的触手，一边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回应老尼尔的担忧。
“那小子看着老实，紧惕心比谁都重，跑的也快。”
啃完一根触手后，邓恩意犹未尽，又看见身边长出毛羽的弗莱，兴趣大增，伸手抓住了对方手臂。
“那前提也得有逃跑的机会吧！”
伦纳德吐槽，拦下邓恩·史密斯，并将男人双手重新绑了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
“队长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过来啊......”
“嗯？”邓恩歪头，继续嚼嚼嚼，“我很清醒。”
“......”伦纳德顺手将男人后背张牙舞爪的触手也紧紧绑住，“对对对。”
他累极了。
心灵深处涌现的疲惫使得站直身体都十分困难，但诗人先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张破嘴，叽叽喳喳不停往外倒着废话。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吗？那蛇尾也真是够恶心的，还流着黄黄的呃、应该是脓液吧？看起来黏的不行，隔这么远我好像都能闻到一股臭味。”
“那究竟是什么？非凡生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也不知道。女神啊，光是提起它，我的眼睛又开始痛了。”
“你们没有类似的感觉吗？晕晕乎乎，胃里涨闷想吐......诶、诶？弗莱你干什么，别激动啊！”
伦纳德说着说着，就看见被邓恩·史密斯当做“烤鸡”的弗莱，手脚不听使唤，正试图越过断墙，朝那蛇尾怪物的位置靠近。
“它在、它在发出召唤......感觉很强烈，我应该回应。”
弗莱意识十分抗拒，却无法控制身体。
好在伦纳德虽然嘴碎，但脑子还能转动，当即意识到不妙。
可他实在没多余的精力限制弗莱，也不想自己一直喋喋不休，吵得旁人心烦，干脆原地一屁股坐下，让闭不上的嘴唱起了安眠曲。
“♪~♪~♪~”
这种情况下，就算伦纳德·米切尔先生的音准一言难尽，亚莉克希亚等人的眉头也松了不少。
“呼......”
发型凌乱，但依旧很有气质的女士拢了拢肩上灰色披风，解释道：“那怪物应该是‘收尸人’途径相关的高阶非凡生物，据我了解，这一途径和其他不同，高序列非凡者对低序列非凡者的影响及掌控力很强。”
“达到一定境界，一举一动都能吸引扑火之蝶。”老尼尔研究神秘领域多年，也曾听说过，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仅仅是声波......不可思议。”
亚莉克希亚神色疲惫，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靠在墙角，还在“头脑风暴”的洛根·里曼，以及他毫无生气的队员，嘴唇颤抖：“相比之下，我从未听说过有哪只邪灵拥有这种能让非凡者加速、甚至是当场失控的力量。”
不分途径，无关实力。
一旦传出去，必将成为所有非凡者......神秘领域的公敌。
“那‘它’、‘它们’又去哪儿了？”老尼尔不解。
邪灵离体，带走了作为容器的多齐·紫罗兰的生命，又不声不响钻进了白洛·紫罗兰体内。
据伦纳德所言，值夜者先头部队推测白洛·紫罗兰体内应该也存在一只邪灵，不仅是对方反制“梦魇”邓恩的手段，还是对他们饱含非凡力量的攻击不屑一顾，都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推测的正确性。
可一具普通少女的躯体，如何能承载两只邪灵的力量呢？
当白洛·紫罗兰在克莱恩·莫雷蒂的见证下一息尚存时，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同归于尽”毕竟只是众人最期盼的猜想而已。
“无知是福。”亚莉克希亚摇头，引用罗塞尔大帝的名言回答了老尼尔的疑惑。
敏锐的灵性直觉总是让她避免过度追寻真相。
“将今夜情况如实记录，拍电报发给教会总部，是最佳选择。”
“我们目前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恢复精力，稳定灵性。再在这里拖延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绕开那家伙，所有人从预先留下的出口离开吧。”
她指了指蛇尾怪物的方向。
外界由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其余队员联手布置的大型隐蔽结界，正以“2-874”为中心扩散，只留下了一个不大的缺口供他们撤退，刚好就在前面不远处。
“可是，我们好像绕不开它。”老尼尔语气严肃，“我们现在能好端端待在这里，完全是对方没将我们放在眼里。一旦靠近，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被盯上的风险。”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只有伦纳德瘖哑的歌声飘忽不定。
“我去将它引开。”邓恩·史密斯不知何时再次撕开了双手和后背的束缚，又抱着一根新生不久的触手美美品味，“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
“呜......队长......”
伦纳德感动到快要晕过去了。
那是他身上最后的绳索，原本准备用在投降的敌人身上。
兜里见底的诗人先生压根没料到会遇到这种对自家人出手的，又毫无作用的情况。
“邓恩队长，你走反了。”亚莉克希亚“点燃”秘术之杖，将生成的虚幻火焰捧在掌心，冷冷提醒道：“怪物在你身后175°的方向，记得最好先用物理攻击试探。”
不、不应该这么说。
亚莉克希亚心底不断反驳着自己，可寒意渐升，她的思维遮上了一层如霜般雾霭。
更理智，也更无情。
邓恩·史密斯停下脚步，依照亚莉克希亚的建议调转方向，又被伦纳德用“烤鸡”弗莱引诱了回来。
“摩根队长，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老尼尔伸手轻轻一推，推灭了女人掌心最后的火光。
“我刚刚怎么......呼、哈、抱歉。”亚莉克希亚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像是从梦中惊醒，大口喘气。
“不过邓恩他醒过来后，就一直是这种痴傻的状态......原来心智体受损不仅会造成虚弱，还能非凡者异变失控吗？”
“瞎说！队长他可是好好的。”伦纳德·米切尔唱累了，对亚莉克希亚的话不服气，嘴硬道：“不过就是多长了几只手，脑子略微不清醒而已。”
这下不只是亚莉克希亚，连老尼尔都倍感无语。
伦纳德这小子作诗天赋堪忧，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却恰好相反。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直激荡在耳边的嘶鸣声减弱了许多。
“嗯？”所有人不约而同回头。
那蛇尾怪物头顶半空中，竟然浮现出两扇对开的青铜门扉。
门扉后是无尽阴影，密密麻麻，看不真切。
非凡者们仅仅扫过一眼，除了摄人心魄的恐惧与身体不由自主战栗外，再无其他感受。
紧接着一名身形瘦削，气质阴暗的男人从门后仓皇逃了出来。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青铜大门不受控制继续打开，一些不愿放弃，执着追杀他的不死生物已经探出来部分躯体，距离完全降临现实世界，倒计时不过分秒。
染着幽绿火焰的苍白骷髅，挂满腐肉的暗黑之鸟，结出眼睛果实的粗壮枯枝......
冥界生物们渴求着被标记过的鲜活生命。
这就是不惜一切也要遁入冥界的代价。
男人很清楚，却不知晓昂贵到自己难以支付。
不过比起那些从未见过的不死生物，伦纳德对另一件事更加震惊。
“那个男人竟然会飞？！好酷——咳咳！”
这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行为，或者说能力，成功吸引了诗人先生的目光。
“那......那不算飞。”
有了亚莉克希亚的提醒，伦纳德这才发现，是青铜大门里身处的无数只半透明手掌，抓住了那男人四肢，强行将他定格在空中。
即便如此，能与这些生物对抗的非凡者实力，只有序列8的伦纳德·米切尔也无法想象。
很快，半空中的男人向下扫视一圈，漠然略过了他们这几个“老弱病残”，伸手隔空一抓，将那恶心扭曲的蛇尾怪物当做祭品，扔向了就快摆脱青铜大门限制的不死生物们。
空气震荡了一瞬，确认气息没有差别的不死生物们，拖着挣扎不停的蛇尾怪物满意离去，可青铜大门仍无法阖上。
安静，死寂，似乎在等待什么。
冥界的力量流淌进现实世界，事物开始灰白褪色，连黑暗也朦胧不清。
仍被半透明手掌缠住的男人艰难落地，又像是重新锁定目标，背朝伦纳德等人缓慢前进。
“谁这么‘幸运’，竟然被一个高阶强者盯上了？”没了蛇尾怪物的阻挡，诗人先生定睛一看，“哦，原来是克莱恩啊。”
“......”
“我靠！队长你看见了吗？！克莱恩在那儿！！！”
伦纳德睁大双眼，又惊又喜，喊了出来。
他下意识掏出手枪准备追上去，回头想要嘱咐时，却发现身后站着的，只有快被冻成冰雕的亚莉克希亚。
那位女士脚边还躺着吃了一脚，半天直不起身的“收尸人”弗莱。
“？”
伦纳德再回头，发现邓恩·史密斯对“烤鸡”完全丧失兴趣，正挥舞着触手，摇摇摆摆冲在最前面。
老尼尔一瘸一拐，在某种绕身的光晕加持下，速度竟也没有慢多少。
伦纳德后知后觉，深吸一口气。
原来他才是反应最慢的那个人。
“怎么一个两个窜的比兔子还快！”
灌铅的双腿再次充满力量，伦纳德跑了起来，过程中不忘再看了一眼克莱恩·莫雷蒂。
年轻的“占卜家”状态似乎还不错，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情况出现，双手正环抱着什么。
下一秒，克莱恩怀中的少女仰头，眼尾湿润，神色慌乱脆弱，楚楚可怜。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把妹......等等，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连邪灵也不放过？！”
伦纳德脸色一变，当即骂骂咧咧起来，手中原本对着陌生男人的枪口调转，瞄准白洛·紫罗兰眉心，微微停顿后，扣下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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