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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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
大乌龙。
克雷斯泰·塞西玛认真反省。
反省自己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硬生生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看成了高深莫测的大老虎。
只怪他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大，已经无法保持足够的冷静与理智。
先是亲眼见证神迹降临，带走了癫狂发怒的“不死者”帕特里克·布雷恩，紧接着又被这只从黑暗中扑过来的怪物拦下。
失控非凡者。
经验丰富的执事先生一眼就判断出对方身份。
一身象征着死亡与终点的衰败羽毛，正是“收尸人”途径失控后，受到那位“死神”影响的典型症状。
奇怪的是，怪物的行动似乎带有一定目的性，也不像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
每当他试图闯进紫罗兰庄园，就会遭到对方攻击，而远离后退则相安无事。
......被改造过？
不愿放弃的克雷斯泰尝试了各种方法，但他驱使的自然灵们去而不返，“精神安抚”更是不起作用。
少了脑袋的怪物会飞会跑，速度极快。
那双利爪锋锐无比，能格挡圣剑的同时，进攻也毫不含糊。
幸好现在是黑夜。
勉强应付的克雷斯泰咬牙坚持，被刮擦过的伤口如灼烧般剧烈疼痛，以他强化过好几次的体质也迟迟不能愈合。
这背后潜藏的危险与暗示让他不敢深思。
与怪物过招之间，克雷斯泰发现它只会凭本能战斗，并无多少技巧，于是故意露了个破绽，被击飞进庄园，却恰好丢脸丢在了年轻人面前，
其实一切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执事先生真心这么认为，并规划好了接下来的发展。
再坚持几回合，圣剑蓄能完毕，他将给予最后一击终结战斗。
可为什么这个怪物突然改变目标，盯上了白洛·紫罗兰呢？
被迫转为旁观者的他一头雾水，眼睁睁看着怪物进攻比先前更凶恶，死死锁定少女，好似有深仇大恨，足以让它违背“驱逐闯入者”的命令。
本来克雷斯泰·塞西玛都做好了中断蓄力，直接启动圣剑，先救下两人的准备。
谁曾想小情侣、准确来说应该是之一的白洛·紫罗兰行动如此迅速，不仅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让他苦恼万分的目标，还有心情继续在那谈情说爱。
表面淡定温和的执事先生目瞪狗呆，愣在了原地。
他一方面忌惮实力不明的白洛·紫罗兰，一方面又吐槽起教会枢机处提供的相关资料。
说好天真单纯的普通少女呢？！
克雷斯泰暗暗撇嘴。
与其信那些老家伙不靠谱的消息，还不如信他明天就能成为“守夜人”！
因此对于白洛漏洞百出的回应，他第一时间也没有过多怀疑，反倒打算从对方嘴里探取更真实的情报。
可很快执事先生就发现值夜者克莱恩·莫雷蒂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的脸上，是怎么能同时出现恐惧与怜惜两种表情的？
哪一种都发自真心，无法伪装。
于是矛盾诞生，怀疑随之而来。
克雷斯泰单刀直入发问，又被少女略显天真的回应给当场噎住。
序列1？
谁家真神之下的最强存在，已经闲到大晚上没事偷偷摸摸谈恋爱？
而一旁偷笑的克莱恩·莫雷蒂，更是让他面上有些挂不住。
克雷斯泰·塞西玛忍住扶额的冲动，深切自省。
不仅被一个小丫头唬住，还多半违反了保密条例——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面对少女无措而真实的眼神，克雷斯泰·塞西玛笑了笑，态度比刚才倒友好不少。
“小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他放下戒备，简单提醒了一句，没有就“非凡者”的话题延续下去，而是回到最初那个问题。
“你对它有什么印象吗？”
如今断头的怪物就躺在不远处，圣剑纯润辉光达到顶峰，在夜色中十分耀眼，准备完毕的克雷斯泰将彻底送那名可怜的非凡者安眠，但保险起见，一些问题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没几秒就被戳穿的白洛不怎么气恼，只是惋惜自己又错过了一个机会。
“我第一次见到它。”少女摇头，又不死心追问道：“成为教会的‘值夜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还有退出的机会吗？”
“......”执事先生不语。
克莱恩·莫雷蒂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白洛·紫罗兰心底着急，难免生出一些冲动。
干脆把克莱恩拐走好了，他力气这么小，又怎么对付得了那些恶心可怕的怪物呢？
反正......这些吹牛很厉害的“值夜者”也不一定抢得过她。
想着想着，少女左手倏地一空。
她茫然转头，发现克莱恩棕眸睁大，缩紧身体，正警惕环视着四周，像是感应到什么危险，又不确定地朝她身边挪过来了点。
白洛的心一下就软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那它的目标可能不是小姐你。”克雷斯泰·塞西玛思考后，转向克莱恩，“莫雷蒂先生有头绪吗？”
年轻的绅士摸了摸手腕上仅剩的那枚水晶吊坠，看了眼白洛，欲言又止。
“等等，我不确定......我再过去看看。”
为了给拥有共同“秘密”的两人留出空间，白洛·紫罗兰主动捡起地上那根满是裂纹的木质手杖，向怪物倒地的位置走去。
以退为进。
就算背对他们，白洛小姐的听力也不差。
见少女“莽撞”的举动，克莱恩·莫雷蒂下意识伸手，却抓了个空。
明明自称来自“万都之都”贝克兰德，教会总部强大的值夜者就在身边，他一瞬间却没了向对方求助的意思，只是按捺住焦急的心情，默默注视白洛摇晃前进的背影。
一步。
再一步。
大小姐怀揣着美好想法，竖起耳朵准备随时偷听，不过现实很骨感。
她越是靠近庄园边缘，那只断头怪物身体越是抖动起来，空气中焦躁不安的气息弥漫，更多黏腻油污顺着羽毛间的缝隙流出——像一条活生生濒临脱水的鱼。
“咚、咚、咚。”
白洛心跳加快，之前被克莱恩两枪轰散的惊慌感重新找上了她。
大小姐花了更多的力气，才让自己双腿向前，而不是转身远离。
“不要怕......不能怂......就是一个长得丑了点的烂土豆。”
她试图催眠自己，又因极佳的夜视能力，与不断拉近的距离而失败。
对方的存在是那么显眼，扭曲的肢体，外翻的血肉，牢牢捕获她的目光和情绪。
白洛停在离怪物咫尺之遥的距离，忽然回忆起自己刚刚那个不成熟的想法。
“这种算非凡事件吗？果然，要直面如此可怕的存在......真的很难啊......”
她又想到了克莱恩·莫雷蒂。
双方立场一瞬间对换。
此情此景下，白洛小姐竟有些能理解克莱恩眼中那挥之不散的不安与恐惧了。
——难道她在克莱恩眼里，一直是这种模样？
白洛双唇微微颤动，抬手抚上侧脸。
眉毛，眼尾。
鼻尖，颌角。
光滑，细腻，比例绝佳。
下一秒，大小姐成功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
隐藏在这么完美的皮相下，克莱恩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真面目？
荒谬感冲淡了对断头怪物外貌的恐惧。
冷静了不少的白洛蹲下身，用手杖另一端戳进了那片厚重羽毛里。
怪物受到刺激，猛地抬起利爪，又像是被身体里骤然出现的另一个意识干扰，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淡黄羽毛掩盖下，猩红血肉和深黑蛇鳞不再和谐共处，而是相互吞噬、啃咬，只为争夺唯一的主权。
“就算是这种怪物......也免不了自己跟自己打架吗？”
白洛小姐莫名多了点认同感，她转了一圈，除去对方胸前那团鼓鼓囊囊的羽毛外，再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儿了。”
白洛拔出手杖，又一片片拨开那些层叠交织的肮脏羽毛，猝不及防，一颗瘤子般凹凸不平的头颅映入眼帘。
“嘶......”
恍惚间有虫蛇嘶鸣一闪而过。
白洛顿了顿，稳住身体。
头颅的头皮上，满是混杂着油污的黑长发丝，理应长着五官的面部还埋在更深处的地方。
到此为止，白洛小姐终于知道为什么克雷斯泰·塞西玛会再三询问她那个问题了。
“我一定见过它......她。”
熟悉。
惶然。
畏惧。
陌生的记忆纷乱涌现至脑海里，又被无形之手按进海底。
“啊！”
不幸窥见一丝的白洛丢掉手杖，跌坐在地，惊叫出声。
她不敢继续下去。
有人帮她踏出了这一步。
绯月被乌云遮住的一瞬间，夜色黯淡，那藏在羽毛下的怪物头颅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抓住，用力往外扯。
头颅与身体之间连接的血肉寸寸崩断，分离在即。
感应到外来威胁，怪物“们”临时休战，一致对外，生出更多血肉，一把将头颅夺回胸口，用更多羽毛包裹。
拉扯分出胜负，告一段落，它从地上一跃而起，舒展双翼。
“不好，它要逃。”
克雷斯泰·塞西玛大喝一声，瞄准怪物的胸口位置，掷出闪耀至极的银白骨剑。
“让开！”
“......”
白洛无动于衷。
好在骨剑有灵，从少女耳畔擦了过去，正中目标。
“嘶——”
疼痛与威胁双重加持下，嘶鸣声更大了。
两名非凡者一齐捂住耳朵。
白洛小姐这才发现那不是幻觉，而是回荡在现实空间的声波。
刺耳，惹人心烦。
与此同时，断头怪物用利爪强硬扯出那把穿胸而过的圣剑，留下了焦黑的伤口。
这一剑仿佛切断了它身上的某种束缚，怪物肢体逐渐融合在一起，身躯肿胀变大，也越来越虚幻，呈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感。
那是窃取自神明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克雷斯泰·塞西玛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眼角便淌出汩汩血泪。
......怎么可能？！
来不及深思，执事先生立即转身背对，高喊道：“不要直视！不要回忆！不要思考！”
克莱恩反应很快，最先闭上眼睛，还不忘腾出手摸了一团黑丝“贴”在眼皮上。
“白洛、白洛小姐......你在哪？”
他喊了一声少女，不清楚离怪物最近的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快克莱恩就得到了回应。
一个小脑袋直直往他怀里钻。
“在这里......克莱恩、唔、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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