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予我的星光》夏雨莹

35、第 35 章

　　收到壁虎帮威胁的第三天，空气里仍悬浮着未散的紧张。

　　我盘坐在客厅地毯上，听着舒缓的音乐，静静冥想，按照昨天皮德斯医生在电话上教我的方法，吸气……吐气，放空思绪。

　　程然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研究一叠资料。

　　屋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轻柔的吉他旋律。

　　这几日，我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他不再把我当作濒危动物严加看守，而是允许我参与讨论，条件是我必须量力而行。

　　正如此刻，我在努力，他也看见了。

　　突然，程然起身走向门边。安东尼悄无声息地溜进来，他随即反锁了门。

　　“Nancy，”安东尼蹑手蹑脚地从我身边经过，轻声道，“有段监控，得让你看一下。”

　　“先让他看看，”我笑了笑，顺应着那人的心意。

　　两人在电脑前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缓缓舒展了一下，感觉轻松了不少，就站起来往桌边走去。

　　“现在我能看了吗？”我俯身看向屏幕。

　　画面里是我的出租屋。一个深色身影撬锁而入，在屋内翻找。

　　“你们原来在担心这个……那屋里面也没几个值钱的东西。”我宽慰他们，“他们翻不出什么名堂来，别紧张。”

　　“他进了卫生间，”安东尼指向屏幕一角，“那里面还留下什么了吗？”

　　我努力回想：“也没什么了啊……不过，垃圾桶里好像有支旧牙刷……”

　　“他拿走的正是牙刷，”程然眉头锁得很紧。

　　牙刷……

　　记忆的碎片开始飞速拼接。

　　当时跟踪姜明全的是壁虎帮的人，跟着他找到了我，又跟着我的足迹找到了安全屋……

　　“所以说，”我抬起头，目光投向面容铁青的二人，“壁虎帮真正好奇的人……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安东尼打破了沉默：“Nancy，他们大费周章的去拿这支牙刷，应该是想要提取一些生物样本。看来你的底细……非常有价值。”

　　*

　　莱顿医生检查完毕，神色凝重却平静。

　　“目前仍属心衰中期，药物控制下情况暂且稳定。”他看向我，语气沉稳，“你必须避免过劳，而且夜间吸氧不能中断。”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身旁那紧绷着的人。他双唇紧抿，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医生，我能不能……”我迟疑着问道，“以我现在的情况，能不能申请进入……心脏移植等待名单？我知道，可能希望比较渺茫，但我想争取这个机会。因为……我想活下去。”

　　话音未落，程然突然转过身，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手臂微微颤抖。

　　莱顿医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会尽力为你争取评估机会。按理说时机未到，但你的情况特殊，或许可以破例。我需要先与哈里斯医生协商。”

　　圣玛丽医院…这意味着，消息很可能通过医疗系统，传入姜明全的耳中。

　　这也许是一个契机……

　　“医生，”我握紧程然的手，装着漫不经心地追问，“我的病应该是遗传的吧？”

　　莱顿医生谨慎地答道：“心肌病的成因很复杂，有遗传可能。如果你担心，可以安排一次基因筛查。”

　　*

　　傍晚，我们的话题再次回到扑朔迷离的局势上。

　　“最近有这么多人在监视我，”我坐在沙发上揉着怀里的抱枕，“姜明全的人，现在是壁虎帮的人…他们都想知道我的底细和动向，不如我们直接帮他们一把？”

　　“念夕，”程然靠近，坐在地毯上与我平视，“你的意思是，做个局，把他们都钓出来？”

　　我点点头，把抱枕扔给他，“与其被动猜测他们的动机，不如抛出一个明确的饵。看谁先动手，怎么动手，才能分清敌友，找到破绽。”

　　他接住抱枕，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冰雪聪明。”

　　“终于发现我的价值了？”我挑眉。

　　“早就发现了，”他轻捏了下我的耳尖，“只是舍不得你用这份聪明去冒险。”

　　他转身拿起笔记本电脑，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后，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医生为你安排的基因筛查采血时间是下周一，样本会送往合作的第三方检验所。这是正常流程。”

　　他顿了顿，指向屏幕上的地图，“但我会提前安排，让检验所的运输车在特定时间经过一条特定路线。那里，会有我们的人全程监控。”

　　“你是在用我的血样当诱饵？”我立刻明白了他的大胆计划。

　　“不。”他斩钉截铁地否定，合上电脑，“我是在用他们的贪婪做饵。你和血样都在绝对保护之下，真正冒险的，是他们自己。只要他们动手，就等于把身份和目的拱手相送。”

　　他温暖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你觉得怎么样，念夕？”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加速，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这并肩而战的兴奋。

　　“甚好。”

　　*

　　采血当天一切还比较顺利，我和程然看着那承载着我生命密码的液体被仔细收纳进恒温箱。

　　我们回到车上时，安东尼的加密消息在屏幕上亮起：

　　>监控就位，C路线14:05发车

　　我望向窗外，一月的寒雾笼罩着城市，路上堆满了积雪和薄冰，零星的行人都裹紧棉衣匆匆赶路。

　　我把下巴按进围巾里，压抑着轻咳了一阵。

　　程然倾身过来，仔细替我拉紧安全带，又把准备好的绒毯轻轻围在我肩上。

　　“会不会胸闷？”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我摇摇头，伸手拂过他微蹙的眉间：“放心，不舒服我一定告诉你。”

　　“好。”他眼底是柔和的笑意。

　　运输车驶过结冰的路面，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程然缓缓跟着，隔了四辆车的距离。经过第二个路口时，意外发生了——有个行人飞快穿越马路，运输车紧急制动，轮胎在冰面打滑。

　　就在这个间隙，两辆黑车从侧巷闪出。但另一辆藏在暗处的灰色轿车似乎更快，它以一个精准的横向漂移卡住去路。几个身着深色大衣的身影迅速下车，程然用手机镜头拉近画面。

　　“这些……应该是姜明全的人，之前你小区的监控里出现过相似的人。”他调了一下焦距，镜头里黑衣人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的枪套。

　　没有冲突，没有交涉，只有无声的对峙。

　　一分钟后，黑车缓缓倒车，消失在街角。银色轿车也悄无声息地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试探结束了。”程然看了一眼后视镜，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