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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游轮(day03) 贺斩回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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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斩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粗布包裹,脸色比出去时更沉凝紧绷了几分。他侧身闪进舱室,确认无人在意后迅速将门闩插好。
姚筝原本正对着舷窗外的茫茫海水发呆,闻声转过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独处而稍稍平复的紧张感,又倏然提了起来。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
贺斩将包裹放在小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小块咸菜。他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姚筝,自己却没动,只是靠在门边,耳朵仍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确实有人在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海风浸染后的微哑:“不是明目张胆地搜,而是打听。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出头长得漂亮,可能独身或者只带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女子。”
他顿了顿,看向姚筝:“描述和你很像。”
姚筝握着馒头,忽然想起娘亲去香港之前给自己烙的芝麻饼放了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如果真的被自己浪费更加心塞,眼角又开始憋不住眼泪,正仰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听到贺斩说到长得漂亮,又忙点头称是:“那找人的标准还是比较中肯的。”
“他们说是找逃婚的官家小姐。”贺斩补充道,望向姚筝一手握着馒头,仰头流泪还要夸奖敌人的诡异行为,忍俊不禁摇头,起身找来手绢递给对方擦拭:“编得倒像那么回事。”
逃婚的官家小姐这个借口既能引起好事者的注意和议论,方便打听,又不会立刻引起船上官方的警觉,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彰的心思,真是缜密又恶毒。
“那我们.....”凝聚在心中多日的沉闷终于在此刻无声爆发,只要是想到母亲此刻一定也在想念自己,想到春桃她们一定六心无主,又触及贺斩温柔心疼的眼神,姚筝的眼泪又出来了,擦了几次,鼻音闷闷的。
“不能出去。”贺斩此刻倒是主意坚定,斩钉截铁:“至少这两天不能。船上地方就那么大,他们既然上来了,肯定会把所有公共区域都摸一遍。我们只要露脸,就有风险。”
他走到舷窗边,掀起帘子一角,向外看了看,又放下。
“我观察了,他们大概五六个人,分散在不同楼层。我们现在在三等舱,鱼龙混杂,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过来。但我们必须小心,不能发出太大动静,尽量不要引起邻居注意。”
姚筝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这狭小的舱室,瞬间从暂时的避难所,变成了困住他们的囚笼。
贺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和紧抿的唇,心里那点因为早上争吵而残留的烦躁,被更深的心疼取代。他放柔了声音:“先吃东西。馒头是冷的,将就一下。”
“我们一起吃。”姚筝将馒头分成两半,大的那边递给贺斩,自己掰着小的一块一块味同嚼蜡。舱室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船体行进时永不停歇的轰鸣。
舷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海面从深灰变成雾蒙蒙的灰蓝,可这狭小的空间里,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种被禁锢的、令人窒息的沉闷。
姚筝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捧着脸,望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块霉斑发呆。贺斩则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但姚筝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节奏和身体的细微紧绷,都显示出他处于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
太无聊了。也太压抑了。
姚筝的目光落在贺斩那个随身的小包袱上——里面除了几件衣物,还有她当初为他准备去军校时带的几本书,一些基础的识字课本和地理图册。
她眼睛微微一亮。
“贺斩,”她轻声开口,打破令人难熬的寂静:“你把书拿出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我可以帮你预习功课。”
贺斩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又瞥了瞥那个包袱,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拒绝:“不用。”
“为什么?”姚筝不解:“提前准备功课总是好的,到了广州......”
“到了广州再说。”贺斩打断她,重新闭上眼睛:“现在不是时候。”
姚筝被噎了一下,有些气闷。
短暂的安静之后,她又想了想,眼睛转了转,换了个提议:“那......我们玩点什么吧?石头剪刀布怎么样?输的人......弹脑门!”
这个提议带着点孩子气的挑衅,是她小时候和徐巍常玩的把戏只是她小时后玩的是抽条子,就是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抽在小臂上,玩一次往往痛几天——但是总不能一开始就玩得这么变态,她打算一点一点上强度,先玩起来,总比干坐着强。
贺斩再次睁开眼,看着她脸上那点故作轻松实则带着不安和无聊的神色,心里软了一瞬,但嘴上依然硬邦邦的:“不玩。”
“为什么?!”姚筝这回真有些恼了:“弹脑门而已!又不会很疼!”
贺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姚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她悻悻地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纹上画着圈。
姚筝明明有一身掌控欲和主意,此刻却像被拔了牙困在笼中,面对贺斩这块油盐不进的刺猬无处下爪。
舱室里的空气再次凝滞。只有海浪声和机械声,单调地重复。
就在姚筝以为这一天都要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僵持中度过时,一直沉默的贺斩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般的狡黠。
“我们可以玩石头剪刀布。”
姚筝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
贺斩迎着她的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复,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缓缓地清晰地补充道:“不过,换个彩头。”
“什么彩头?”姚筝眯起眼警惕地问。
贺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因为警惕而皱起的眉头,滑到她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瓣,那眼神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姚筝脸颊微微发热。
“赢的人,”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姚筝耳朵里:“亲输的人一下。”
轰地一下,姚筝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你!贺斩!你真的,龌龊!呸!”
贺斩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失望:“不行吗?那算了。”
他抱着胳膊作势又要闭上眼睛。
“当然不行!”姚筝瞪大眼睛气鼓鼓地坐下,心脏却还在怦怦乱跳。
亲一下......他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对自己也太随便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脸颊更烫了。
贺斩观察着她的反应,知道这个提议太过火,吓到她了。他见好就收,换上一副退而求其次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那......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什么事都行,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挪近了些,微微探身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姚筝的袖口,动作小心翼翼,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小姐,太无聊了......玩一会儿,嗯?”
姚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举动弄得一愣。印象中的贺斩,总是沉默坚毅可靠,甚至有些木讷,何曾有过这样,吃定自己的模样?
“我发誓,不孟浪,不狂放,不违道义。”贺斩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她狐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可贺斩的眼神看起来很诚恳,甚至还带着点因为被她拒绝而黯淡下去的失落。
“......什么事都行?”姚筝迟疑着重复抬眼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其实有点动摇。确实太无聊了,而且这个彩头听起来至少比亲一下正常多了。
“嗯,什么事都行。”贺斩立刻点头,眼神微亮,想起什么来:“比如,让输的人去门口听一会儿动静,或者......学两声猫叫?”
他故意说了两个听起来有点傻气但无伤大雅的例子。
姚筝被学猫叫这个提议嫌弃的溢于言表,连忙忍住,故作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赢的人是她,她肯定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那......好吧。”她终于松口,但立刻竖起一根手指:“不过要说好,不许耍赖!而且——”
她脸颊又红了红:“不许再提......提那种要求!”
“哪种要求?”贺斩眨了眨眼,故意问。
“你!”姚筝又羞又恼。
“好好好,不提不提。”贺斩见好就收,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浅浅的,得逞般的弧度。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来,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三局两胜!”姚筝立刻说,不想输得太难看。
“好。”
两人隔着那张小桌,面对面坐好。姚筝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羞窘和纷乱的心思暂时压下去,努力集中精神。贺斩则显得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石头、剪刀、布——出!”
第一局,姚筝出了布,贺斩出了石头。
“哈!我赢了!”姚筝眼睛一亮,立刻得意起来:“你输了!我要你......嗯......”她想了想,指了指角落的水盆:“给我把刚才的手绢洗了!”
贺斩笑了笑,没说什么,利落地起身去洗手绢。
等他回身,姚筝还沉浸在首战告捷的喜悦中,难得短暂忘记当前处境。
第二局开始。
“石头、剪刀、布——出!”
姚筝出了剪刀,贺斩出了布。
“又是我赢!”姚筝站起身高举双手几乎要欢呼起来,觉得胜利在望:“这次......我要你......”
她眼珠转了转,想到早上被他欺负的事,故意刁难道:“我要你双手捏着耳朵对着我,说十遍小姐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贺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有些无奈,但还是依言之前举起双手捏着耳垂,对着姚筝,用平板无波的语气开始重复:“小姐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小姐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姚筝听着他毫无诚意的忏悔,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心里那点因为被禁闭而产生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第三局,决胜局。
姚筝摩拳擦掌,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贺斩则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石头、剪刀、布——出!”
姚筝出了石头,贺斩出了布。
布包住了石头。
姚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贺斩缓缓收回手,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漫了上来。
他慢悠悠地说,“小姐,这最后一局......是我赢了。”
姚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确实是......她输了。
“愿赌服输?”贺斩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愿赌服输。”姚筝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你要我做什么?你有说的权利,我也有不做的权力!”
贺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舱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的眼神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姚筝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他会提什么要求?让她学猫叫?还是也去洗东西?
就在姚筝胡思乱想之际,贺斩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我的要求是——”
他微微欠身抬眼请求着她,目光最后落在姚筝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
“从现在开始,到晚饭之前,你不许再提出去两个字,也不许再因为被关着而生闷气发呆。”
姚筝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
不让她提出去,不让她生闷气?这算什么要求?
“就这样?”她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样。”贺斩点头,神色认真:“能做到吗?”
姚筝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个要求......好像有点贴心?
他是在变着法儿让她放宽心,别自己吓自己?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暖了一下。
“能。”她小声应道,脸颊有些发热,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游戏,还是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要求。
贺斩似乎满意了,唇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回墙边闭目养神。
但经此一闹,舱室里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确实轻松了不少。
姚筝虽然还是不能出去,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没那么勒得慌了。她也不再对着墙壁发呆,而是时不时偷瞄一眼贺斩,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刚才的游戏,想着他提出的那个彩头,想着他最后那个有点奇怪又有点温柔的要求。
傍晚时分,海上的风浪似乎大了一些。船身摇晃的幅度明显加剧,桌上的杯碗开始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姚筝有些晕船,脸色不太好,早早地爬上了那张窄床,缩在最里面,紧紧抓住床沿,抵抗着一波接一波的眩晕感。
贺斩依旧打地铺。他侧身躺下,面朝姚筝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
“难受?”他低声问。
“嗯......有点晕。”姚筝闭着眼,声音虚弱。
“忍忍,过一会儿适应了就好。”贺斩的声音很温和:“睡吧,睡着了就不觉得了。”
姚筝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入睡。在剧烈摇晃中入睡并不容易,她半梦半醒,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在惊涛骇浪中无助地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猛地一个剧烈倾斜!
“啊!”姚筝在睡梦中惊叫一声,身体因为惯性被狠狠甩向床外!
她本就睡在床沿,这一下,整个人直接跌了出去!
贺斩几乎在船身倾斜的瞬间就惊醒了,他反应极快地想坐起去接,可姚筝跌下来的速度太快,位置又太巧——
“砰!”
姚筝重重摔在了贺斩身上,而且不偏不倚,她的脑袋正好撞在了他左肩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伤上!
“呃——!”贺斩闷哼一声,剧痛瞬间从左肩炸开,蔓延至半个身体,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伤口肯定裂开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纱布和衣衫。
“贺斩!”姚筝也摔懵了,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手掌却按在了他结实滚烫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汗衫,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和剧烈的心跳。
“别动......”贺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扣住姚筝的腰,不让她乱动,以免膝盖再次碰到伤口。
姚筝僵在他身上,不敢再动。
她上半身趴伏在他胸膛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
船舱仍在摇晃,昏暗的光线里,两人呼吸交错,近在咫尺。姚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充满力量感的气息。她的手掌心下,是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那蓬勃的生命力和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衫灼烧着她的掌心。
贺斩闭着眼,缓过那一阵尖锐的痛楚。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温软身体,能感觉到她僵硬又细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带着惊慌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下巴。
疼痛还在持续,但另一种更汹涌的更难以抑制的感觉,却随着她身体的贴近,再次席卷而来。她的腰肢那么细,在他掌中不盈一握。她的身体那么软,紧紧贴着他,曲线分明……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
姚筝感觉到他手臂力道的加重,和他身体某个部位难以忽视的变化,脸颊烧了起来,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你......你伤口......”她声音发颤,想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贺斩缓缓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疼痛忍耐,还有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重的欲念。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
船身又是一晃。
姚筝低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又往下滑了一点,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巴。
贺斩的呼吸骤然粗重。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将她向上提了提,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别动......”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湿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边:“再动......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姚筝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挣扎的火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滚烫,能预感到某种危险的一触即发的东西。
她不敢动,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摇晃的船舱里紧紧拥抱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在疼痛与欲望交织的边缘。
终于,船身的摇晃渐渐平复了一些。贺斩眼底的火焰也慢慢被更深的疲惫和克制压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
他慢慢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哑声道:“起来吧。小心点,别碰我左边。”
姚筝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又蹭到了他几下,贺斩咬着牙,没再出声。
等她终于站稳,贺斩才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左肩,浅色的汗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沉的色泽。
“伤口裂了。”他平静地陈述,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姚筝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里的羞窘和慌乱瞬间被愧疚和担忧取代:“我......我去拿药!”她慌忙转身,去翻找药箱。
他疲惫地靠回墙壁,任由姚筝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被血浸透的纱布,重新清理上药。她的指尖冰凉,动作轻柔,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愧疚。
“对不起......”她一边包扎,一边小声说。
贺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的阴影。
姚筝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正对上贺斩深沉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未散的痛楚,有复杂的情绪,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却本能想要躲避的东西。
她的心,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好了......”她低声说,移开视线:“你......你今晚别睡地上了,床......我们挤挤吧。”
说出这句话,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但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肩头的伤,她实在没法再让他睡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贺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