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33、清醒吗？那是为谁心痛

　　约好的地点，是一家中餐厅，奚荷到那里时，安歆瑞已经点好餐，点的几样都是对孕妇有益的菜品。

　　奚荷认出来了，她很是感激地对安歆瑞道谢。

　　“荷姐姐，你不用这么客气”，安歆瑞望向对面，奚荷穿着鹅黄色衫裙，很是温柔的模样。

　　就算心里有再多怨恨，也没办法让人对她宣泄出来，安歆瑞保持着善意道：“我们认识这么久，就不要见外了。”

　　奚荷笑着点了点头，她们以前也偶尔一起约出来吃饭过，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跟着秦思和，大家聚一起的时候，她们才会见面。

　　“荷姐姐，思和哥，最近好吗？”安歆瑞想到昨天在那餐厅见到的那副场景，手指一阵握紧，“你们，你……有多喜欢思和哥，如果让你离开思和哥，你会怎么样？”

　　“离开思和吗？”奚荷想到那个男人，他说要做饭给她吃，也不知道做的饭，有没有她做的好吃，“如果我离开思和，可能会难过，不过是时间问题，等过得久一点，我就会好的”，

　　“真的吗？”安歆瑞向她确定。

　　不是真的，离开他，她肯定会难过，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好，但奚荷不能对别人这么说，尤其是对安歆瑞，她明白，安歆瑞肯定是想念念了。

　　“嗯，真的。”

　　想到那个已经过世，在仅有的记忆里，没和她说过多少话的男人，奚荷不禁带上悲伤之色，她安慰道：“瑞瑞，你还在想念念吗？念念那么温柔，肯定舍不得你现在还在难过，以后你有空了，我们可以常约出来走走，我陪你散散心……”

　　“荷姐姐，那你，喜欢时念吗？”安歆瑞打断她的话，一步一步试探，即便脑子不清醒，但感觉不会骗人。

　　“喜欢的”，奚荷说得自然。

　　安歆瑞的手不由一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奚荷。

　　“念念，那么温柔有礼貌的一个人，谁会不喜欢？”

　　安歆瑞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念念以前，看见我，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奚荷努力去搜寻那些记忆的碎片，不免悲伤道：“瑞瑞，我是不是做过什么让念念讨厌的事，有一次，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后来每次见面，他都躲着我……”

　　安歆瑞不说话了，她忽然想起，秦时念说很早以前就喜欢奚荷，那是有多早……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荷姐姐，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安歆瑞帮奚荷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嗯，好”。

　　安歆瑞说的地方，是墓地。

　　是特别的墓地，烈士陵园。

　　奚荷怔了一会儿，才跟上安歆瑞的脚步，越往里面走，她的心，越发忐忑不安起来，头也越来越痛。

　　“瑞瑞，我们歇一会儿，好吗？”奚荷拉住安歆瑞的手，拜托的意味，“我走得有点累。”

　　刚才爬过一段很高的阶梯，她真的感到有点累，缓不上气。

　　安歆瑞看着拉着自己的女子，面色有点苍白，反正都到这儿了，也不急一时半会，安歆瑞点头同意了，扶着奚荷到前面不远处的休息椅上坐下。

　　“瑞瑞，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儿？”，奚荷恍惚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蓝天白云，阳光也很好，这片墓地，肃穆沉重地令人喘不过气，多看几眼，就要心酸得落下泪。

　　“来看一个人”，安歆瑞观察着奚荷的脸色，她的本意，只想让奚荷认清楚事实，并不想她出什么意外，“荷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奚荷缓了几口气，头痛也好了一点点，她让安歆瑞放心，“我没事，再坐两分钟，我们再继续走吧！”

　　安歆瑞再次领着奚荷走进去，前面还剩没多远，就在离那块墓碑，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奚荷的电话响了，她接下。

　　“荷儿，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关心的询问声，奚荷握着手机，感觉头痛减轻了一些，她把地点告诉他，原来，他还去她留在纸条上的餐厅找过她。

　　“你吃过饭没有？不要乱跑了……”，奚荷心里觉得歉疚，今天没有陪他吃饭，还让他白跑了地方，“你不用过来，待会儿，我就会回家的。”

　　安歆瑞没有打断他们的通话，这般相互关心的问候，将会是最后一次。

　　挂完电话，没走几步，安歆瑞的手机就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安歆瑞拿着手机，照常和奚荷一同走着，迟迟没有接听。

　　“瑞瑞，怎么不接电话？别让人等急了”，奚荷忍不住出声劝道。

　　“荷姐姐，没关系，他很有耐心的，不会等急的”，安歆瑞看了眼手机，向奚荷笑了一下，“我不接，他待会儿，一定还会打过来！”

　　奚荷想再说什么，但始终是别人的事，她不好插手，最后，还是没开口。

　　“荷姐姐，到了”，安歆瑞不再看向奚荷，她看着面前的墓碑，走近几步，把带来的鲜花，放到墓前。

　　一个特别的墓碑，没有遗像，没有名字，直直撞进奚荷的眼底。

　　一瞬，犹如时光倒流，头很痛，脑子也变得混沌不堪，那些混乱的记忆，错乱的画面，让人恍惚得分不清真假。

　　“瑞……瑞瑞”

　　奚荷惊吓一般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看那墓碑，她期盼地看着安歆瑞，渴望得到帮助，眼睛却已经不断地落下泪水。

　　“这……这是，是谁的……墓？”

　　这时，安歆瑞的手机，再度响起。

　　“荷姐姐，你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不需要等待奚荷的答案，安歆瑞已经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安歆瑞，你立刻带她离开那里！”

　　寂静空气里，那愤怒的声音，冷冽如酒，显得异常清晰，这是他的声音，奚荷听出来了，他怎么会这样生气，她有些怕，下意识叫他的名字。

　　“思……思和……”

　　那边顿时静了，片刻后，才听到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平静，“荷儿，你把手机给瑞瑞，我有话想对她说。”

　　“时念，你想对我说什么？”安歆瑞拿着手机，走近奚荷，看着面前不停流眼泪的女子，安歆瑞始终狠不下心，她掏出一条手帕递了过去。

　　“瑞瑞，你……你叫……”

　　“叫他……什么？”

　　奚荷不可置信地开口，她弄错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奚荷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安歆瑞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子，不知该作何表情，只是对电话里面的那人，重复了一遍，“荷姐姐问我，我叫你什么，你说，你叫什么？”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奚荷想说话，刚开口，就是颤抖抽噎的声音，她捂住嘴巴，想把眼泪擦干净，她又哭了，她一点都不想哭的！

　　但是头痛，心里也难受，她只能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念……念……”

　　“是你……是你吗？”

　　这已经是极限，奚荷再也说不出话，她盯着安歆瑞的手机，那通话页面上的“时念”两个字，她总不会认错。

　　“不是，我不是念念”，声音变得温柔，电话里传来安抚的声音，“荷儿，你别哭，我马上就到，我们一起回家，我很快……”

　　安歆瑞受不了秦时念这般自欺欺人，登时挂了电话，她看着还在哭泣的奚荷，一时也拿不准，眼前哭泣的女子清楚了多少。

　　“荷姐姐，别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主要是顾及奚荷怀孕，安歆瑞才决定一步一步引导，她看了一下那墓碑，劝道：“思和哥看见你这么伤心，肯定会心疼的。”

　　闻言，迷沉混乱的心思有了一丝清明，奚荷摸了摸肚子，过了片刻，她鼓起勇气，去看那墓碑。

　　墓碑上，没有遗像，没有名字，那是，秦思和的墓。

　　是会哄她，对她特别好的秦思和。

　　可是最后，那样好的一个人，连一张遗像也不能留下。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奚荷一点一点去回想秦思和的模样，秦思和的模样，英气俊逸，眼睛亮亮的，嘴角永远弯着一抹开心的笑容，看到他，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而他的弟弟……

　　奚荷望着那墓碑，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张脸，他的触碰，他的拥抱，他的亲吻，她怎么会弄错，怎么能弄错，怎么可以！

　　泪珠不断滑落，心痛得厉害，她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痛，因为谁而痛。

　　“荷姐姐，你知道吗？”安歆瑞伸手帮奚荷擦了一下眼泪，伤心道：“时念要和我分手，他想和你在一起，照顾你。”

　　“但是，我不想和他分手，我还喜欢他”，话一顿，安歆瑞定定看着眼前像水做成的女子，肯定道：“我爱时念。”

　　只有风过的声音。

　　半响，奚荷才隐约听明白了安歆瑞话里的意思，她转而看向安歆瑞，她为自己的错道歉。

　　“对不起，瑞瑞”

　　“是我不好，念……念念，他很善良，只是可怜我，因为我怀了思和的孩子，才会想照顾我，你们交往这么久，他不会舍得你的。”

　　“那，荷姐姐，你是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安歆瑞想要确定，只要奚荷没这个意思，不愿意，秦时念喜欢又能怎么样，他们是没有可能的。

　　奚荷低垂着眼睛，尽力不去想那个人，下意识说出答案，“不喜欢的”，话落，心口忽然急速地疼了一下，疼得她眉间一抽。

　　安歆瑞彻底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剩下来就是时间的问题，等孩子生下来，等秦时念冷静下来，他们还是可以恢复到以前一样。

　　“瑞瑞，你先回去吧”，奚荷再次看向墓碑，已经不再流泪，她安静道：“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安歆瑞不放心地看了看她，“荷姐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瑞瑞，我没事的”，说着，奚荷走到墓碑旁边，在一块草地上，坐了下来。

　　安歆瑞不放心地又看了一会儿，见奚荷没有什么异样，便先离开，她得去拦住秦时念，奚荷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想见到他。

　　暂时无风，陵墓寂静。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奚荷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她陡然回过神，惊吓一般站了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