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柠檬糖》忆楠栀

18、第十八颗糖 程辞是全世

　　运动会后的周一，程芸夏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同学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她皱了皱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问旁边的许迎窈：“怎么了？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你还不知道？”许迎窈压低声音，“陈老师在办公室说你坏话了。”
　　“说我坏话？说我什么？”
　　“说你仗着你爸是校董，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连高二的学长都敢欺负。”许迎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还说运动会那天的事情，是你小题大做，故意针对那几个学长。”
　　程芸夏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凭什么这么说？那天的事情是有录像为证的，是他们犯规在先，我只是指出了事实而已！”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许迎窈安抚她，“但陈老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喜欢搬弄是非。而且他之前因为你替江鸣出头的事情，一直记恨在心，现在逮到机会了，肯定要在背后编排你。”

　　程芸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陈国栋的话。
　　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跟他计较只会降低自己的档次。
　　但她还是觉得委屈——她明明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为什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仗势欺人？

　　上午的课上得心不在焉。
　　物理课的时候，沈絮似乎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下课的时候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程芸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沈絮关切地问。
　　程芸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陈国栋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絮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老师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可是……”程芸夏咬着嘴唇，“他说的不是事实。”
　　“我知道不是事实。”沈絮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你做的事情是对的，这一点我很清楚。陈老师之所以这么说你，是因为他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但这不代表你是错的。”
　　程芸夏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想到沈絮会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沈老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沈絮递给她一张纸巾，“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孩，敢于为不公平的事情发声，这很难得。不要因为别人的恶意就否定自己。”
　　程芸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沈絮笑了笑，“对了，寂衍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欺负你？”
　　程芸夏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絮会突然提起沈寂衍：“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沈絮点了点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程芸夏忍不住笑了：“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沈絮的话像是一剂良药，抚平了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下午放学后，程芸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看到程辞的车停在路边，但驾驶座上坐的不是程辞，而是沈寂衍。
　　“寂衍哥？怎么是你？”她惊讶地问。
　　“你哥今天有事，让我来接你。”沈寂衍说，“上车吧。”
　　程芸夏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我哥有什么事？”
　　“公司的事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沈寂衍发动了车子，“他让我告诉你，今晚可能不回来吃饭了，让你自己解决晚饭。”
　　“哦。”程芸夏应了一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程芸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沈寂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过了一会儿，沈寂衍打破了沉默：“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程芸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哥跟我说的。”沈寂衍说，“他说陈国栋在背后说你坏话，让你受委屈了。”
　　程芸夏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吧，”沈寂衍顿了顿，“我觉得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为什么？”程芸夏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沈寂衍说，“不了解你的人，你解释再多也没用。与其在意他们的看法，不如做好自己。”
　　程芸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那当然，我说的都是真理。”
　　程芸夏被他逗笑了：“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谦虚是什么？能吃吗？”

　　两个人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了许多。车子拐进程家别墅所在的街道，停在门口。
　　程芸夏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沈寂衍叫住了她：“小鱼。”
　　“嗯？”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程芸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谢谢寂衍哥。”
　　“不客气。”

　　程芸夏下了车，走进家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暮色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暗蓝色的光。
　　她打开灯，换好拖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些剩饭。她决定给自己炒个蛋炒饭。
　　她系上围裙，打了两个鸡蛋，切了一个西红柿，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剩饭。
　　锅里的油热了之后，她倒入蛋液，快速翻炒，然后加入米饭和西红柿，撒上盐和葱花，一盘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她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前，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想，程辞现在在做什么？
　　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吃饭了没有？
　　她拿出手机，给程辞发了一条消息：“哥，你吃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程辞回了两个字：“吃了。”
　　她又发了一条：“公司的事情顺利吗？”
　　“还行，别担心。”
　　程芸夏盯着那四个字，总觉得程辞在敷衍她。
　　但她也没有办法，程辞不想说的事情，她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吃完饭，她洗了碗，上楼写作业。
　　写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程辞回来了。
　　她放下笔，跑下楼。
　　程辞正在玄关换鞋，看到她跑下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看你回来了没有。”程芸夏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程辞换好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程芸夏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哥，你是不是很累？”
　　“还好。”程辞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程芸夏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她想起小时候，程辞也是这样照顾她的——她生病的时候，他守在床边；她难过的时候，他陪在身边；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解决问题。
　　而现在，程辞遇到了困难，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哥。”她叫了一声。
　　“嗯？”
　　“如果……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的。”程芸夏的声音很小，“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可以听你说。”
　　程辞睁开眼睛，看着她。过了几秒，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小管家婆。”
　　“我不是管家婆。”
　　“你就是。”
　　“我不是！”
　　程辞笑了笑，没有继续跟她争辩。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
　　“好。”

　　程辞上楼去了，程芸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今天在操场上，她替程辞出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勇敢，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保护哥哥了。但现在她才意识到，她能做的，其实很少很少。
　　她不能帮程辞解决公司的问题，不能帮他分担工作的压力，甚至不能让他真正地开心起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微笑，一句问候，一碗热饭。
　　但这些，够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程辞是她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而她，也想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