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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颗糖 程辞是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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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梨中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操场上早早地支起了各色帐篷,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夹杂着各班通讯员念加油稿的声音,整个校园像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程芸夏坐在高一三班的大本营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却一直往高二那边的区域飘。
程辞今天报了男子四百米接力,这会儿应该在检录处做准备。
她本来想去给他加油,但又怕自己去了反而让他分心,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大本营里,竖着耳朵听广播里的比赛进程。
“接下来是高二男子四百米接力决赛,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集合。”广播里传来体育老师的声音。
程芸夏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许迎窈拉住她。
“我去看我哥比赛。”
“你不是说怕他分心不去吗?”
“我在终点等他。”程芸夏说完就跑出了大本营,许迎窈在身后喊了一句“那你帮我占个好位置”,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程芸夏穿过人群,挤到了跑道终点的围栏边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大多是高二的学生,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老师。
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站定,双手撑着栏杆,目光在跑道上搜寻程辞的身影。
检录处的运动员们正在做热身运动。
程辞站在第三道,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深蓝色短裤,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臂和小腿。
他正在拉伸大腿后侧的肌肉,表情专注,没有注意到看台上的她。
沈寂衍站在他旁边,也在做热身。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运动背心,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像是某种刻意的搭配。
程芸夏看到沈寂衍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但她很快把注意力拉回到程辞身上——今天是来看哥哥比赛的,不能分心。
发令枪响了。
第一棒的选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程芸夏的视线紧紧锁在第三道的选手身上——那是程辞那组的队友,跑得很快,交接棒也很顺利。第二棒、第三棒,程辞那组一直保持在领先位置。
轮到程辞了。
他接过棒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来。
他的步幅很大,频率极快,在弯道处也没有减速,反而凭借离心力超过了内侧跑道的对手。
看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程芸夏也在尖叫,嗓子都快喊哑了。
但就在最后一个直道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程辞内侧跑道的选手——那个穿着黄色背心的男生——在并道的时候突然向外侧偏移,他的脚绊了程辞一下。
程辞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虽然没有摔倒,但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另外两个选手超过了他。
程辞最终还是第三个冲过了终点线。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嘘声。
程芸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那个黄背心的男生,绝对是故意的。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她翻过栏杆,跳进了跑道区域。
旁边的工作人员想拦住她,但她跑得太快,一溜烟就冲到了终点线附近。
“犯规!”她的声音在嘈杂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尖锐,“我看到你伸脚了,还想狡辩!”
那个黄背心的男生正准备离开,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高一女生,表情有些懵:“你说什么?”
“我说你犯规!”程芸夏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刚才在并道的时候故意伸脚绊了我哥,别以为没人看见!”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伸脚了?”黄背心男生的脸涨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比赛有比赛的规则,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程芸夏的声音比他更大,更稳,“运动会有实时录像的,查一下就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伸脚。”
黄背心男生的脸色变了一变。
这时候,裁判和其他选手也围了过来。
程辞站在一旁,手臂上擦破了一大片,正在渗血,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而是皱着眉头看着程芸夏。
“怎么回事?”裁判问道。
“裁判老师,我举报这位同学在比赛中故意犯规。”程芸夏指着黄背心男生,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他在最后一个直道并道的时候,故意伸脚绊了我哥,导致我哥失去平衡影响了速度。现场应该有多个角度的录像,您可以调出来查看。”
裁判看了看程芸夏,又看了看黄背心男生,沉吟了一下:“我们会核实情况的。”
“不只是他。”程芸夏的目光转向黄背心男生旁边的另一个选手,“还有你,刚才在弯道的时候你用手肘撞了我们队的第二棒,那也是犯规。别以为没人看见。”
那个被点名的选手脸色也变了:“你——”
“我什么我?”程芸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们一个学校出来的吧?配合得挺默契啊,一个负责撞人,一个负责绊人,分工明确。”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议论声。
黄背心男生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裁判挥了挥手,“我们会调取录像核实的,如果确实存在犯规行为,会按照规定进行处理。”
程芸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到程辞正站在她身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哥,你的胳膊——”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擦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事,皮外伤。”程辞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
“什么皮外伤,都流血了。”程芸夏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走,去医务室。”
“不用……”
“别废话,跟我走。”
程辞被她拽着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嘴里还在念叨:“我真没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
“闭嘴。”
程辞被她这一声呵斥噎住了,乖乖地闭上了嘴。
医务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值班的校医阿姨。
她看了看程辞的伤口,清洗了一下,涂了点碘伏,然后用纱布包扎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
“谢谢阿姨。”程芸夏说。
“不客气。”校医阿姨收拾好药品,走出了诊疗室,把空间留给兄妹俩。
程芸夏坐在程辞对面,看着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心里一阵一阵地后怕。
如果刚才那一绊再狠一点,程辞可能就不是擦伤那么简单了——可能会摔倒,可能会扭伤脚踝,甚至可能骨折。
“哥,疼不疼?”她小声问。
“不疼。”程辞说。
“骗人。”
“真的不疼。”
程芸夏不相信他,但她也没有再追问。
她拿起桌上的棉签,蘸了一点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虽然校医已经处理过了,但她还是想再检查一遍,怕有遗漏的地方。
程辞看着她低着头认真涂抹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程芸夏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笑你刚才的样子。”程辞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冲上去就跟人家吵架。”
程芸夏的脸红了:“我那是替你出头!”
“我知道。”程辞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小鱼。”
程芸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涂碘伏:“谢什么,你是我哥,我不帮你谁帮你。”
程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程芸夏涂完碘伏,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抬起头,对上程辞的目光:“哥,你以后比赛小心一点,别再受伤了。”
“知道了。”
“你要是再受伤,我就告诉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兄妹俩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程芸夏收拾好药品,站起来:“走吧,回去看看比赛结果怎么样了。”
“嗯。”
两个人走出医务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操场上依然热闹非凡,广播里在播报着最新的比赛成绩。
程芸夏走在程辞旁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六七岁,在学校被一个男生欺负了。
那个男生扯她的辫子,抢她的铅笔,还在她课本上乱画。
她回家哭着告诉了程辞,程辞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去学校找到了那个男生。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个男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再欺负我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男生后来再也没有招惹过她。
那时候她觉得,程辞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
现在她依然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