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养》煕铭醉安

31、噩耗 快开学

　　快开学前几天，学校难得大发慈悲，组织了一次集体研学。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温止洋直接一把推开客房门。床上的谢楠竹本来还睡得安稳，被这一下动静惊得瞬间清醒。
　　温止洋手里攥着牙刷，看着刚睁眼的谢楠竹，兴致勃勃。
　　“快点起来！难得学校搞一次研学，我今天可要玩个够！”
　　谢楠竹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
　　5：20
　　谢楠竹沉默：“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不早啊。”温止洋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不是六点集合吗？”
　　谢楠竹差点没忍住把枕头砸他脸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七点？”
　　“不可能！”温止洋十分笃定，“我刚醒特意看了，绝对六点！不信你看我手机。”
　　谢楠竹接过他手机，又点开班级群，看完直接气笑了。
　　“那是你自己定的闹钟。”
　　“啊？”温止洋懵了，拿着手机划了半天，“我定六点闹钟干嘛？”
　　谢楠竹叠被子的手停住，淡淡看着他：“六点咱们要出去买吃的，去学校还要二十分钟。”
　　“哦……想起来了。”
　　等到六点闹钟准时响起，谢楠竹站在门口系好鞋带，喊了一声温止洋。
　　屋里没人应。
　　他疑惑走过去一看，温止洋整个人趴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彻底不省人事。
　　谢楠竹：“……”
　　没办法，他只能进去把人拽起来。
　　学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这次研学可以带手机，大部分人都低头刷屏幕、打游戏，氛围松松散散。
　　郭嘉和邢天蹲在路边打游戏，邢天全程被单杀，被虐得心态炸裂，差点忍不住骂人，最后郭嘉一颗手雷，直接把正在架枪的邢天带走。
　　“我草！”邢天气得瞬间扑上去勾住郭嘉脖子，非要讨回颜面，“你故意的！”
　　“自己菜怪谁。”郭嘉轻轻松松挣脱，边躲边嘲讽，“打四把输四把，让楠哥看见能笑死你。”
　　“你绝对开挂了吧！”
　　一旁的梁谦和景辉就安静站着，不掺和他们幼稚的打闹，静静看着两人折腾。
　　不远处忽然传来温止洋的哀嚎。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谢楠竹一手提着温止洋的衣领，一手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往前走，完全无视身后人的挣扎。
　　一路直接把人从路口踢到学校门口。
　　谢楠竹松手，温止洋赶紧整理皱掉的衣服，一脸委屈。
　　郭嘉凑过来笑：“温止洋，你怎么是被楠竹拎过来的？”
　　温止洋刚想开口，谢楠竹率先淡淡出声：“说好六点出门，结果他倒头又睡死，怎么叫都不醒，只能拎他过来。”
　　温止洋生无可恋：“你能不能别到处曝光我黑历史？”
　　“这不算黑历史。”邢天拍拍他肩膀，“这叫公开处刑。”
　　“好像也是……”温止洋若有所思。
　　郭嘉立马举起手机：“别说这个了，会不会打游戏？来，组队！”
　　“肯定会！吊打你们两个！”温止洋瞬间精神，掏出手机立刻开机。
　　旁边热闹乱糟糟，谢楠竹收起手机，默默走到梁谦身边站定。
　　梁谦微微靠近，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你药带了吗？”
　　谢楠竹微微侧头：“出来研学逛玩，带那个干什么。”
　　“哦。”梁谦应声，没再多说，只是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落着。
　　没多久，大巴车到了。
　　谢楠竹刚上车，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力道不重，很熟。
　　他被人一路拽到最后一排座位。
　　等坐定，谢楠竹抬眼，看见梁谦坐在他旁边，把书包放腿上，假装若无其事点开手机，好像刚才主动拉人的不是他。
　　紧接着郭嘉、邢天、温止洋一窝蜂冲到最后一排，抢着坐中间位置。
　　郭嘉和邢天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温止洋怕被误伤，想悄悄挪去靠窗空位，结果被两人胡乱挥动的胳膊一肘子直接撞在地。
　　“咚”的一声轻响。
　　两人瞬间停手，看着趴在地上的温止洋，双双坐直假装无事发生。
　　温止洋爬起来拍掉灰尘，瞪着他们：“你们谁撞的我？”
　　两人同时指向对方，异口同声。
　　温止洋气鼓鼓坐到一边，懒得理他们。
　　谢楠竹看着三人幼稚的闹剧，微微弯了下眼，刚想掏出手机拍下来，温止洋立马凑过来告状。
　　“楠竹！你看他们两个！欺负人！”
　　谢楠竹瞬间转头，面无ampli看窗外，一副我不认识你们的冷淡模样。
　　温止洋瞬间心凉半截。
　　车厢一路吵吵闹闹，有人聊天，有人拍照，全程热闹不停。
　　谢楠竹安静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这条路他很熟，是通往老家的方向。
　　上初中之后，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没机会踏足这里。
　　看着熟悉的路标一点点靠近，心底莫名生出一点浅浅的暖意。
　　温止洋也盯着窗外，两人从小在这里一起长大，默契不言而喻。
　　他戳了戳谢楠竹胳膊，笑着开口：“还记得小时候不？我带你偷偷买辣条，没看辣度，我吃一口辣得要死，还硬装好吃骗你尝，结果你一点反应没有，我又硬撑着吃一口，最后辣得满院子找水喝。”
　　谢楠竹听着，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今天沿途进出的车辆格外多，他心里隐约有点莫名的怪异感，但没多想，只当是凑巧。
　　大巴最终停在一座山脚下。
　　全员下车集合，老师站在前方强调路线，后半段山路很长，坡度大，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郭嘉听完嗤笑一声，轻松得很：“不就几里山路？看我直接拿捏。”
　　刚开始山路平坦宽敞，所有人精力充沛，说说笑笑往上走，沿途风景清亮舒服。
　　走到半山腰，不少人已经体力透支，落在队伍后面慢慢挪步，气喘连连。
　　邢天回头看着累得抬不动脚的郭嘉，忍不住嘲讽：“你不是要拿捏山路？我看你快被山路拿捏了。”
　　郭嘉瞬间不服，硬撑着快跑两步冲到谢楠竹前面，回头怼：“你也好不到哪去！”
　　邢天不甘示弱，立马追上去较劲。
　　越往上山路越陡，坡度倾斜得厉害。
　　登顶之后，大半同学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郭嘉直接平躺草地上，累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邢天也好不到哪里去，扶着膝盖喘息。
　　温止洋走到两人面前笑得欠揍：“怎么都虚了？”
　　“滚。”郭嘉气弱地吐出一个字。
　　邢天环顾四周，总觉得空气味道怪怪的，刚转头往后看，瞬间猛地弹起身。
　　这一动静引得周围人全部侧目。
　　只见刚才邢天坐的石墩后面，栅栏里静静站着一匹马。
　　马儿轻轻抬头，慢悠悠甩了甩尾巴，安静看着人群。
　　全场寂静一秒。
　　温止洋率先爆笑出声：“邢天，它好像看上你了。”
　　“？？？”邢天一脸崩溃，“这山上怎么还有马啊！”
　　谢楠竹没凑过去看热闹，顺势拉着梁谦往旁边树下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梁谦看着他，轻声试探：“你为什么只拉我过来？”
　　语气轻轻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楠竹目视前方，淡淡回：“不想你被他们幼稚的氛围传染。”
　　“哦。”梁谦低低应着，眼底却悄悄亮了几分。
　　上午全程跟着讲解员参观山林景点，听历史介绍，下午老师把所有人安置在山顶大平台，自由活动放松。
　　平台风很轻，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山脚风景。
　　谢楠竹独自站在边缘吹风，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微微出神。
　　身后忽然贴上一道温热的人影。
　　梁谦轻轻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闭着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慵懒模样。
　　谢楠竹抬手推了推他的头顶：“起来，别让别人看见。”
　　梁谦不仅不松开，反而微微收紧手臂，贴得更稳。
　　“你站的这么偏，没人会过来。”
　　“那也别枕我肩上，重。”
　　“我想枕。”
　　“你要睡觉？枕我身上干什么。”
　　“嗯。”梁谦轻轻点头，侧脸埋进他颈窝，温热呼吸悉数洒在皮肤上。
　　谢楠竹身体细微一颤，浑身有点发僵。
　　“要睡躺地上。”
　　“不要。”梁谦赖着不动，干脆彻底挂在他身后。
　　谢楠竹无奈轻叹：“随你。”
　　他本以为梁谦只是靠几秒，没想到一枕就是十几分钟。
　　半边肩膀彻底发麻，僵硬得没了知觉。
　　返程上车那一刻，谢楠竹立刻抬手揉着酸痛的肩膀。
　　梁谦看在眼里，低声问：“麻了？”
　　谢楠竹侧头瞥他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说呢”。
　　梁谦沉默两秒，主动伸手拉过他肩膀，指尖轻轻替他揉捏放松。
　　谢楠竹本来坐得端正，大巴忽然猛地一颠簸。
　　身体一不稳，他直接顺势歪倒，稳稳落在梁谦腿上。
　　谢楠竹：“……”
　　梁谦：“？！”
　　梁谦怔怔看着腿上的人，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你这算投怀送抱吗？”
　　“投个蛋。”谢楠竹耳尖瞬间爆红，猛地坐直往旁边挪，刻意拉开距离。
　　梁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
　　指尖触碰的瞬间，谢楠竹浑身又是一僵。
　　一路返程，气氛温柔又别扭。
　　车子到学校解散，几人各自道别准备回家。
　　梁谦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看着谢楠竹，安静等着他回头。
　　谢楠竹瞥他一眼，白了个白眼，转身和温止洋并肩往前走。
　　身后的人依旧不远不近跟着。
　　谢楠竹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回头：“你一直跟着我们两个，到底要干嘛？”
　　梁谦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止洋。
　　温止洋瞬间秒懂，非常自觉往前快走几步，拉开距离，走到听不到两人说话的位置。
　　只剩两人独处。
　　梁谦走近，低声开口，带着一点委屈：“你没跟我道别。”
　　“就为这个？”谢楠竹简直被气笑。
　　“还有。”
　　梁谦伸手一把拽住他，躲到路边车辆后方，微微抬住他下颌，低头轻轻覆上一个短暂又温柔的吻。
　　松开时眼底带着笑意，轻声呢喃：
　　“再见，男朋友。”
　　说完，梁谦转身径直离开。
　　谢楠竹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耳根红得彻底，抿紧唇瓣，心绪乱得一塌糊涂。
　　他走出遮挡处，刚好撞上温止洋好奇的目光。
　　“你们两个刚刚偷偷干嘛呢？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楠竹语气凉凉：“没什么，疯狗乱咬人。”
　　温止洋：“？？？”
　　两人并肩走到小区门口，正准备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回头望去。
　　谢峰的车稳稳停在路边。
　　看见那辆车的瞬间，谢楠竹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心底本能的抵触翻涌上来。
　　温止洋也微微皱眉，轻声问：“他找你有事？”
　　“不知道。”谢楠竹声音很淡。
　　“我陪你过去看看。”温止洋毫不犹豫站在他身侧。
　　谢楠竹点头，两人一同走到车窗前。
　　车窗缓缓降下。
　　谢峰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没有往日的强势冷厉，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憔悴，眼底红血丝密布，整个人像是骤然苍老了好几岁。
　　“有事吗。”谢楠竹冷声开口。
　　“你跟我回家一趟。”谢峰声音沙哑，褪去了往日所有强硬逼迫，只剩沉沉的无力。
　　谢楠竹微微挑眉，满心不解。
　　还没等他发问，谢峰目光转向旁边的温止洋，声音低沉：
　　“止洋，你也一起回去。”
　　这句话落下，两人同时愣住。
　　家里的事，从来牵扯不到温止洋。
　　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席卷谢楠竹全身，心口骤然发空，不安的预感疯狂往上涌。
　　他盯着谢峰疲惫死寂的神情，喉间发紧，正要开口询问。
　　下一秒，谢峰望着他，一字一顿，声音沉重破碎，像惊雷轰然砸在两人耳边。
　　“你爷爷，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