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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无题) 昨天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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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梁谦送回温止洋家以后,谢楠竹就再也没有出门。
因为情绪起伏大的原因,他辗转难眠,白天和夜里不断翻涌的心事缠绕在脑海里,那些刚刚得知的真相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沉重的压力压在心头,直到后半夜疲惫袭来,他才勉强浅浅入睡。
快天亮的时候,上腹传来清楚的痉挛,猛地将他惊醒,随之而来的是微微的胀痛感,一阵阵持续拉扯腹腔内部,连绵不断的痛楚牢牢束缚着他,疼得他再也无法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温止洋原本想去客厅喝水,走出房门就看到客房门开着,温止洋顿了顿,抬头看向墙上的钟才凌晨5点,依照平日里的习惯,谢楠竹一般不会起这么早。
他疑惑的走向客房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谢楠竹,见房间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他轻轻推开房门看向里面。
只见谢楠竹坐在床上,一条腿曲着,头颅低垂,安静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温止洋眨了眨眼又喊了一声“楠竹?”
这一次谢楠竹听到了,缓慢抬起头看向门口,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温止洋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首先谢楠竹起这么早就十分反常,况且往常早起他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点起床气,此刻却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看了一眼他身旁静置的手机道“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谢楠竹依旧不说话,温止洋见他不理自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边晃边喊“楠竹?谢楠竹?”
谢楠竹伸手按住眼前晃动的手,轻轻推到一边,哑着嗓子开口“别晃。”
温止洋原本散漫的笑意瞬间收住了,认真问道“你咋了?”
“……”
温止洋上下仔细打量着谢楠竹,看着他整个人厌厌的提不起精神,又留意到他不自觉向内蜷缩、护住腹部的细微动作,恍然了然道。
“你熬了个通宵啊。”
谢楠竹瞬间沉默了,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温止洋看到他抬头,还以为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随口打趣道“你熬通宵不叫我,还是不是兄弟?”
“……你滚。”谢楠竹现在浑身发软没有力气,要是身体状态正常,真想把温止洋脑袋打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突然他感觉胃狠狠抽了一下,尖锐的疼痛感顺着神经瞬间蔓延全身,温止洋看到他骤然拧紧的眉头以及迅速失去血色的脸颊愣了愣道“你咋了,胃疼?”
谢楠竹没说话,下意识收紧身体抵御突如其来的痛感,细微的动作却明晃晃的证实着温止洋说的话。
温止洋立马起身看着他紧张询问“疼得厉害?”谢楠竹再也无法伪装,轻轻点了点头,温止洋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我家也没有胃药啊,你经常吃哪家的?”
谢楠竹仔细回想许久,以往胃部出现不适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常备药物,大多都是依靠一杯温水慢慢硬熬过去。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别管了,一会就好。”
“那怎么行?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根本没办法硬熬。”温止洋边说边迅速套上外套,朝着房间叮嘱道“你呆着,我出去看看。”
“现在才刚刚6点,哪有药店开门?”
“你不用管。”话落,谢楠竹就听到门被打开然后又关上,谢楠竹满心无奈,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难得的暖意,像这样被人惦记重视的感受格外珍贵。
过了10来分钟,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谢楠竹以为温止洋出门买药忘了拿钥匙,撑着不适起身走向门口,越靠近房门敲门声就越发急促,谢楠竹暗自想着,温止洋行动速度倒是很快。
开门的一瞬间,看清楚门外站立的人之后,谢楠竹下意识向后后退了几步,面前出现的人正是谢峰。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纸,不难猜出他已经回过家里,发现谢楠竹不在家里,第一个就想到了温止洋家。
谢峰越过他径直走进屋内,谢楠竹警惕的盯着谢峰,对比于从前心底滋生的畏惧,在得知所有被隐瞒多年的真相以后,他心中更多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恨意,面前这个人常年颠倒黑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谢峰环视屋内一圈,回头开口询问“温止洋和他爸妈不在家?”
“温止洋一会就回。”谢楠竹的声音带上一层冷意。
谢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谢楠竹问道“这两天就住在他家里?家里不让你住还是怎么的?”
“家里?”谢楠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眼,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你这两天倒是洒脱了,你姑姑那边你愣是不去帮忙,怎么?家里人欠你的是吗?你自己做出那种事你也不觉得羞耻,不好好在家里呆着,你想造反吗?”
胃部持续传来的疼痛不断拉扯着神经,谢楠竹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和他争执辩解。只是不可否认,谢峰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确实不该一味逃避。
无论父子二人之间的矛盾有多尖锐,姑姑和爷爷一直真心善待自己,他不能因为自己和谢峰的冲突,冷落真心对待自己的亲人。
谢峰看着他始终沉默不语,也不愿再多耗费口舌说教,直接将手上的纸张放在桌子上冷声道“把这个签了,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谢楠竹视线缓缓扫过桌面上的申请单,指尖不受控制轻轻颤抖,他心跳速度不断加快,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牵扯胃部一同传来阵痛,原本勉强能够忍耐的疼痛瞬间成倍翻涌上来。
温止洋回来看到敞开的房门,下意识以为谢楠竹自己出去了,脚步不由得加快,匆匆走进屋内,一眼看见坐在客厅的谢峰,还有站在对面脸色惨白的谢楠竹。
温止洋顿了顿,礼貌看向谢峰道“伯父。”
谢峰冲着他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开口“止洋,你先回一下房间,我和楠竹聊个事。”
温止洋表面顺从地点头答应,脚步却慢慢挪到谢楠竹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能撑住吗?”谢楠竹轻轻点了点头。
温止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客厅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个人,谢峰看着谢楠竹不断催促着“快点签了,我还有事。”
催促声清晰落在耳中,谢楠竹闭上眼停顿数秒,强迫自己稳住不停晃动的手腕,身上蔓延的痛感没有半分消退。
他最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申请单,伸手握住笔。倘若签下这个名字,长久坚持的美术道路将会彻底被断送,埋藏心底多年的热爱被迫画上句号,往后很难再有机会拿起画笔。
他一笔一画,动作僵硬迟缓,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每写下一个字,腹腔内的疼痛便加重一分,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不断蔓延开来。
心底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绵长的酸涩和无边的绝望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胃病尖锐持续的折磨,吞噬着他所有感知,整个人慢慢陷入麻木之中。
纸上短短三个字,耗费了他身体里仅剩的大部分力气。
最后一笔落下,谢楠竹松开笔,手臂无力垂落在身侧,他立刻向前弯腰,双手紧紧按压胃部,剧烈的痉挛持续不断发作,闷抑的喘息被他压抑在喉咙深处。
视线一片朦胧模糊,分不清是眩晕带来的视野失真,还是温热的水汽悄悄蒙上了眼眸。
“结束了。”他在心底默默想着,“彻底结束了——”
谢峰拿起签好名字的申请单,粗略扫过一遍,毫不在意地收好纸张便准备离开,全程没有留意谢楠竹此刻狼狈又痛苦的模样。
“好好调整心态。”话音落下,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响。
房门闭合的声响响起的瞬间,紧绷许久的心理防线彻底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再也难以强行压制,谢楠竹缓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蜷缩起身体,双膝抵向胸口,试图以此缓解腹腔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绞痛。
温止洋迅速推开房门快步上前,小心蹲下身,不敢随意触碰他的腹部,语气满是焦灼:“疼的厉害?能起来吗?”
谢楠竹没有开口说话,蜷缩着身体,胃里无休止的抽搐没有片刻停歇,眩晕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剧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温止洋立马起身打开刚买回来的药盒,仔细阅读一遍上面的使用说明,又迅速接了一杯温水,手忙脚乱蹲在谢楠竹身边,小心将人半扶起来,慢慢喂他吃下药。
等待药效起效的过程格外漫长难熬,断断续续的痉挛依旧持续折磨着腹腔。许久过后,尖锐刺骨的痛感才慢慢缓和下来,谢楠竹浑身脱力,艰难挪到沙发上躺下,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之间渐渐睡着了。
温止洋看着躺在沙发上面色依旧没有好转的人,又回想刚刚客厅压抑窒息的场面,重重叹了一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