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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分身 他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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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作为云维统辖的云关道打的十分狼狈,不光兵器损失大半,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药人也在谢家机关术喷洒出的水汽中节节败退。
机关鹦鹉漫天,挡住城楼上投射的火箭,阻止的千机散的腥甜香气蔓延。
原本另盔甲生热,甚至敌我不分的火箭也被打断,大熙士气高涨,最后以云关道退兵宣告结束。
尉迟凛单膝跪在乱箭横叉的荒原之上,木鹦鹉自头顶越过,遮住阳光洒下水雾。
“这怎么有股血腥气?”烟枪撑在地上,尉迟凛支着身子保持平衡。
他没理会叫喊自己的士兵,呼吸间整个肺腑都满是剧烈的疼痛。
常年在江湖摸爬滚打的生存才勉强在模糊的视线中抽离出来一丝意识,手指脱离烟枪,砸在地面。
莫名有点委屈的叹息。
谢秋没有来?
……
狼狈离开的云维众人眼瞅身后没有追兵,稍稍松了口气,还没等他们缓和,行经扶新崖,他们又遇到了阻碍。
“云丞相,真是让本殿恭候多时啊。”
一道称不上恭敬又算不上讽刺的声音不远不近在辎重车队外传来,清晰的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真要说的话这声音更像在调侃,却令池阳羽冷汗刷的冒出。
这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在不相都以白公子名义诓骗他的北漠殿下——危津!
车马在狭窄的崖路上被迫逼停,池阳羽迅速瞥了眼脸色惨白的青衣青年,他毕竟是池家下一任家主,就算再不明事理,必要时候也知道要撑场面,咬了咬牙,起身出了马车。
池阳羽:“几日不见,白兄……”
“滚下来。”
危津冷声打断他的客套,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池阳羽刚马车,还没观察四周情形,被这样声色俱厉的一吼,顿时被吓得心下咯噔。
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宗师级高手,上一个宗师级高手刚刚才一人杀穿千军万马,将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危津一个暴起,取他狗头还是易如反掌的,他怎能不怕?
而就这一停顿,池阳羽忽然察觉眼前一白,劲风随之刮来,身侧便多了个人!
池阳羽脊骨攀上寒意,千钧一发之际,他拔出腰侧长刀就要对着身侧人劈砍,却在拔刀瞬间,一股重达千斤的威压自头顶猛地按下。
“反应还挺迅速的嘛。”
一声调笑在鼓膜中炸响,与此同时拔出的刀锋在威压下不堪重负劈折断裂。
池阳羽沉重的身躯翻滚下车轼,他看不清对方,电光火石间,他只在跌落的时候伸手扯了下对方的衣袍,扬声冲车内叫了声:“大人——”
然而那人并未如池阳羽所愿被扯下车轼,在他伸手时便旋身躲开。
佘佴溪坐在车轼上,静静看着歪躺在地的池阳羽,手掌托着下巴,笑得媚色如花,“殿下让你下去,你没有听见吗?”
要不说池阳羽与从不同呢,这个时候换作别人早就哆嗦着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了,他倒好,拍拍灰起身,回应道:“我听见了啊。”
佘佴溪:“……”
“云维人呢?”危津才没陪他斡旋的心思,直接了当。
这话问得奇怪,容卿听得云里雾里,倒是佘佴溪心中有种诡异的猜测。
带着验证的探究,他一把掀开车帘,青色衣衫的青年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
若非腹部正汩汩流着血,可能连云关道的众人都要以为云维被调包了。
隔着车帘,众人目光定在那道身影上,露出惊慌失措的惨白面孔,久久没人说话。
药人士兵盘山停在扶新崖上,不闻呼吸,未见行动,就连一丝动静都寻匿不到,如一桩桩行尸走肉的死尸立在悬崖边上,诡谲至极。
“他跑哪去了?!”佘佴溪当即拽起池阳羽衣领,把他拖拽起身。
“在……在,在云关道。”池阳羽半个身子被他抓起,脖子勒紧下脸色涨红。
“云关道?”危津悠悠开口,一掌按在他手上,“你再说一遍,本殿没听清楚。”
“殿下?”
佘佴溪终是察觉危津的异常,如果说方才拦路,殿下还算得上有几分兴趣,态度玩笑中透着松弛,那现在池阳羽颅骨传来的咔嚓声昭示着对方心情很差。
“云维不在云关道。”
危津语气笃定。
佘佴溪还没搞明白这话的意思,就听手下传来一声骨头咔嚓声。
危津:“你敢说错一个字,我就把你凌迟了。”
不过三秒。
池阳羽面僵如死,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身处何处都变得模糊。
马车里的青年被这一幕吓破胆,外边药人没有命令也不会行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只剩下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都是是容卿,是他让我这样做的!”池阳羽崩溃大叫。
四周空旷静谧,池阳羽惨叫回荡在山谷。
站在北漠人群中的容卿看不清神情,佘佴溪丢开昏死过去的池阳羽,在危津抬手的同时闪身出现在容卿身前,“殿下,容卿暗中的信息传递和扶新崖这条路对的上,云维不在云关道只能说明他也是被利用,让我们走进圈套的手段。”
危津观察起药人,“继续。”
佘佴溪就怕说不动他,闻言以为他改了主意,“而且……退一步来说,殿下怎么肯定云维不在云关道?”
危津却没回答他,看向被佘佴溪护在身后的容卿,玩味道:“容公子真是好手段啊。”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容卿听不明白。”容卿一板一正回应,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赴死决绝之意,看得佘佴溪心都软了。
危津:“我不像云淮那样对人心颇为善解,花了些时间才看出你的异常,不过很明显的一点是,你的表现太刻意了。”
这一刻,佘佴溪有种熟悉的感觉,还没等他细想这其中的熟悉究竟来自哪里,就听危津说道:“我一直在想,云斌白在销魂阁的行踪,云淮不清楚,而我也应他的要求停止搜寻散出云家密辛,按理说我们应该不会得到云斌白的任何信息。”
佘佴溪猛然回神,顺着这个思路立刻想到什么,危津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可就是在这样云维本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将云斌白管束起来的情况下,这条消息却暴露了,恰巧在我们行经销魂阁附近,容公子,你不觉得这很巧合吗?”
佘佴溪一直挡在容卿身前,他看不见容卿的表情,但危津此刻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危津的表情和当日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地,抽丝剥茧出他的所有算计、谋略和布局的云淮简直别无二致!
“在下带来的毕竟是北漠士兵,他们不愿受大熙丞相命令,四周巡视时发现有北漠踪迹,将消息散播出去有什么可疑的。”容卿道:“再说,也许是在下认为北漠实力强大,想投靠殿下也说不定,而这不过是在下的一点诚意。”
危津道:“紧接着,你暗中不断和云关道联系,给我们营造出一种你在和云维联络的错觉……想法子让北漠在意这条云关道行军的必经之路‘扶新崖’,我猜,从一开始,你们攻打大熙便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攻打不下,便设法引我来此,借着药人强悍的能力,将自大妄为的我一举歼灭!”
危津略微同情的目光扫过佘佴溪,“其实我挺好奇,能在不相都将朔漠城主耍的团团转的谋士。为何在落到北漠手中变得柔弱无才了呢?”
佘佴溪:“……”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容卿也不打算再隐瞒,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迷惑北漠和大熙的视线,让他们坚信云维仍在云关道。
如今事情完成,他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殿下当真敏锐。不过就算没有你那两个守卫跑来说云淮站在罗城之上,我也会想法子制造动乱,引你出沧溟关。”容卿清楚知晓在两位宗师高手面前,一切的暗杀技巧皆是徒劳,所以很自然的双手抱于胸前,“歪打正着让殿下知晓扶新崖,不过……”
他说着,忽而露出残忍笑容,森冷的望向危津:“殿下经过芙蓉城药人大乱,满城风雨,自然对千机散多有了解。千机顾名千万种机关变化,毒性也随着配方改变各有不同……
“药人可受龟息丹影响也是几个月前的弱点,殿下不妨猜猜,本应不受龟息丹影响的药人,为什么现在无法移动了呢?”
——本应不受龟息丹影响的药人,为什么现在无法移动了呢?
容卿一句话顿时令佘佴溪脸色大变。
他几乎在容卿话音落地的瞬间便将视线投向死寂的药人士兵,仿佛下一刻这些沉寂的猛兽就会睁开双眼,裂开锋利的獠牙把他们啃食殆尽!
一秒、两秒……
药人纹丝不动。
芙蓉城的事,佘佴溪知道不多,却也听欧阳洮说过,这东西的可怕。
倘若龟息丹早已没有了作用,那能令药人僵停原地的会是什么?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透过纱网唾手可及的答案近在眼前昭然若揭,身为朔漠城主的佘佴溪却心生了胆怯。
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懵懂的意识到自己将危险带来一般,垂眸不敢看危津。
而他不知的是,这也正是危津所担心的,致使方才那游刃有余,愿意周璇的殿下立刻变了脸色——云淮的血!
唯一抗过千机散毒性,过活下来的云淮天然对千机散具有极强的解毒作用,甚至在某些方面,他的血远胜过龟息丹的功效。
那此时应该身处大熙边疆的云淮此时究竟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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