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铁马冰河 终于有个能 ...

  •   “去不相都?”

      欧阳洮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脚踩金丝楠木小踏板,打量站在眼前的年轻人。

      欧阳洮最近在京城过得风生水起,京都空气湿润,正适合他的蛊虫繁衍生息,并不是很想离开。

      他在外人面前打着云淮的名号,声称自己是云淮流落在外的亲徒弟,一手医术一手谋略,干翻太医院,脚踩皇极殿,又有臧愉婉这位皇亲国戚保驾护航,愣是压的一众大臣脸色铁青,却也无能为力。

      他疑惑道:“什么时候耳鸣目盲的人都能来送信传消息了?你们楼主是没人可用了吗?”

      站在旁边的洛秋雨无声点头,小鸡啄米的脑袋还悬在半空就被栾荷一记眼刀被迫终止。

      “欧阳城主身为蛊师,用毒制毒也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小人能得您开着金口提醒身体,是小人的服气。”那人毕恭毕敬说道,言词诚恳,进退有度,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欧阳洮心中满意,语气也不在生冷:“客套话就不必……”

      “然……”那人打断欧阳洮的敷衍送客行为,续道:“上医者,察风俗而调阴阳;客邦之士,顺其俗而砭其政。”

      栾荷微微蹙起眉,洛秋雨把玩头发的小动作也停下来。

      欧阳洮坐正身子,眯起眼睛,正色道:“你是谁?”

      以医术论国事,从言语间游刃有余不受外人冷目、轻视而左右,这是谋士该有的表现,而非普通传信者具备的能力。

      更遑论,对方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能力,堂而皇之在他面前展现出来,要么是不怕死,要么是确信自己一定能成功说服别人。

      这种倨傲的自信,让欧阳洮对来者身份产生极大兴趣。

      “你不是寒鸦楼的人,也不是朝廷的人。”

      没人知道欧阳洮从哪里判断出来的,至少洛秋雨和栾荷没看明白,但那人却莞尔一笑,“城主与其在这猜我是谁,倒不如早些动身去不相都,鹿鸣宴在即,想来那里定时热闹非凡。”

      欧阳洮紧盯着他的表情,一丝细微的面部抽动都不曾放过,而对方的自始至终仪态端方,举止有度,一丝破绽也没有暴露。

      室内暗香浮动,久久未闻人语。

      “知道了。”欧阳洮站起身,同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侧目道:“我会去的。”

      那人站着不动,并未回头看他,冲着上方座椅鞠了一躬,仿佛欧阳洮仍坐在那里一样:“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那人前脚刚走,洛秋雨就听欧阳洮吩咐:“收拾收拾,我们去不相都。”

      “他是谁啊?就这么放他走了?难不成与殿下有关?”洛秋雨满腹疑问蹦了欧阳洮一脸,栾荷还没来得及制止,就听他低低笑了一下。

      欧阳洮道:“知道几位城主为什么忠心危津,却不听命可汗吗?”

      栾荷赶在洛秋雨开口前:“九城试炼。”

      “是了。”欧阳洮点头:“九城培养出来的感情和默契,自然比冷冰冰的可汗旨令要更显亲近,而殿下传达命令,很精准,不会模糊到连个人都打哑谜的地步……我留在京城是卖云淮的面子,本就想走就走。”

      洛秋雨发问:“可您不是军师吗?”

      欧阳洮:“……”

      欧阳洮认认真真想了想,回道:“殿下如今回到北漠,内斗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我若此时出手发号施令,说不定两者命令矛盾,还会成为阻碍……姑娘们,隐王的作用不是相互帮衬,那是王妃该做的事。国师……”他慢慢自齿缝中嚼出这两个字,“不过是更正王储行为,不让他走向残暴不仁、昏庸无道的掌灯者罢了。”

      栾荷静静听着,良久问出心中疑惑,“您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们?”

      欧阳洮推开门,一面吩咐手下将他的蛊盅取来,一面道:“将来芙蓉、天枢会成为两位一席之地,明白了吗?”

      一席之地。

      那不就是……

      栾荷和洛秋雨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底的震惊。

      ……

      沧溟关道内。

      危津迟疑的看向同他三四分相像的男子,表情很是空白。

      进来见到人之前危津还在想,佘佴凉会有什么事瞒着他?有什么人是他见不得的?

      帐篷掀开的刹那,他就看到一道熟悉又矫健的身影嗖地朝里面窜,衣袍飞扬间翻了牛角杯,杯中牛乳沿着杯壁、桌沿向下滴落。

      危津:“……”

      -

      “这就是你对自己父王的态度吗?”巫马戈没好气的瞪着他,却在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匆匆撇开,理不直气也壮的自鼻腔中冷冷哼出声。

      父子两站在一起,面容有个三四分的相似,不过相比巫马戈这位北漠王的圆滑、练达,危津眉眼更深邃,带笑时令人如沐春风,不自觉想去靠近,可当他沉下脸,眉峰如刃,冷冷瞥过去,自有种令人胆怯的森寒感。

      哪怕身为父亲的巫马戈,被这样的眼神盯久了也会脊背发毛。

      更不必危津近小半年身形长开,刚弱冠的身高就直逼九尺,宽肩窄腰的身材在玄色劲装下,隐隐能感受到肌肉强悍的力量。

      “父王?”危津舒展手腕,满心怒火下也不顾什么礼数:“九阙城没您的消息,我还以为您死在云关道了呢!”

      “你这混账玩意!怎么说话呢?”见到儿子,巫马戈那丝丝愧疚和怅然顿时没了踪影。

      也不管危津那两眼直放寒光的冷眼,怒道:“你瞧瞧你像话吗?!满头糟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鸡给拱了,好无礼数,这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野寨子里混出来的?!简直把我老脸都丢——”

      ‘嘭’地一声。

      巫马戈话还没说完,猛地向后翻飞而去。

      瞳孔骤缩的视线下,危津猛然逼近,表情冷肃。

      好在早年驰骋沙场的经验不是吃素的,在危津下一拳头迎面而来的瞬间,巫马戈就本能的倾身后扯,颧骨擦着危津的拳头堪堪躲过,疾风掀抽的他整个脸颊发疼,好在保住了仅剩的颜面,巫马戈还没来得及庆幸,重心不稳鞋底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在他摔倒的同时,手臂下意识扶桌自救,一掌拍上溅飞的牛乳不说,还连累一桌子瓶瓶罐罐跟着遭殃,七零八落滚了满地。

      北漠九城,虽然巫马戈手中只剩下九阙主城,但危津却从未干涉,甚至一丁点的耳目都未染指这座城池。

      是以巫马戈浩浩荡荡带着三万兵马前往云关道驻扎,危津是什么也都不知道,这也导致他想派人去云关道打探情况也无处下手。

      入关路上,危津偶尔想到巫马戈,还生出要亲自去云关道一趟的心思。

      亏他心心念念担心,自己的好父王早就偷摸返回,还策反佘佴凉给他打掩护?

      真是良心去喂了狗!

      危津越想越气,在巫马戈嗷嚎痛叫声中,一步步朝他走去。

      不多时,帐内响起叮铃咣当桌椅板凳一顿乱响。

      站在帐外的几人就跟旱地拔葱,生根发芽了般,愣是跟聋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佘佴凉呼出口气,扯住目瞪口呆的佘佴洛离开,走到一半还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二弟,对佘佴溪道:“你机灵点,必要时上去挡两下。”

      佘佴溪艰涩应是。

      “你们殿下这样暴脾气吗?”容卿突然开口,眼神中是难掩对北漠蛮夷的厌恶。

      大抵是听多了他近些天的阴阳怪气,佘佴溪隐晦的读懂他的意思:北漠蛮夷果然是一群只靠蛮力的蝼蚁。

      这样想着,佘佴溪也没避讳说了出来,同他预料中猜到真相,容卿羞恼愤懑的预想不同的是,容卿却道:“你误会了,只是他在销魂阁人畜无害的模样同现在差异太大。”

      “人畜无害??!”佘佴溪简直要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指着帐帘道:“殿下?你不要因为他在云淮面前装的像就认为他好说话吧?”

      容卿蹙眉,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听说过九城试炼吗?”佘佴溪揽着他,笑得弯下腰,不过容卿能明显看出,说到‘九城试炼’,佘佴溪语气明显停顿,眼中笑意渐沉,刺破风流的表象,炸出令人脊骨发寒的威慑。

      仅仅一瞬,佘佴溪便敛了神情,同他

      “北漠大小有上百座城,可能被称为城池的只有九座,除去九阙主城其余八座城池无论哪一个,都拥有一份别人心向往之的,嗯……秘籍吧。像渊城的蛊术、万兽城的通兽语言,朔漠城的外力内化……”

      “你是来着朔漠城?”

      “嗯。”佘佴溪挑了挑眉,“这么关心我啊……试炼开始后,各城选拔出三位出类拔萃的英年才俊陪同试炼者参赛,最后活下来的便是城主。”

      容卿终于从中佘佴溪只言片语中窥见一丝北漠的强悍,他们的团结、默契全都是危津一城城单枪匹马闯出来的,难怪连云维在北漠布局多年,势力也无法渗透进北漠内部半分。

      有这位殿下存在,北漠确实难以攻陷。

      “所以说啊。”佘佴溪歪头避开帐中飞来的茶壶,“九城堆积起来的生死磨难,可别被他的表象蒙蔽了。”

      军帐内,表象人畜无害的危津殿下面无表情将巫马戈扶起来。

      巫马戈唉声叹气的刚要感慨,孩子大了会孝顺了,就听危津道:“父王怎么这样不小心,走路都绊倒了?”

      瞧瞧这像话吗?!

      巫马戈站起身猛甩开危津,“你个大义灭亲的混账!”

      “?”

      危津任他推开,表情错愕。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被大义灭亲的那个才是混账东西吧?

      他的好父王躲起来吧唧喝奶的时候都在看什么三百千千?

      “大熙文字……”危津斟酌好半晌,还是决定打击对方:“您还是不要用了。”

      “不用你管!”巫马戈品出这家伙在嫉妒自己的才华,为了将来同儿媳说上话,他日夜挑灯苦读。

      在这个治国、理政……样样比不过危津的北漠,可汗陛下总算找到一丝满足,才不听他误人子弟的抛砖言论。

      “父王出兵是因为知晓母后死因了吧。”

      巫马戈威严又幼稚的瞪怒顿时盛了几分,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千机散,你封锁芙蓉城内消息是关于这个吧?你母亲当年定然是撞破他们炼制药人,所以才——”

      “父王。”危津打断道:“母后知晓大熙草药是云维故意让她听到的,为了挑起两国战乱的手段……她,早晚都会出事。”

      巫马戈怔怔看着他,肿胀的脸仍在火辣辣疼痛:“你一直都知道,却瞒着父王?”

      危津眼神不动,静静回望他。

      无声的默认给了巫马戈重重一击,远比方才跌倒在地还要狼狈,他缓缓压下头颅,点了点头,“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母亲一时感情用事才中了计谋听信谗言出的兵?!”

      巫马戈恨不得跳起来揍他:“本汗四年前说撤兵,便将此事交付你手上,本汗说到做到!我出兵还不是因为你!先是你小半年不见踪影,不久沧溟道又传来你身死的讯息,我是怕你意气用事!”

      于是他带着九阙三万士兵前往云关道,本想探探云维口风,若危津真的出事,他没了挂念,让位欧阳洮,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他给危津陪葬!

      刚进云关道,他便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大军到了云维手中根本不再听命于他,呆若木鸡,身坚如铁,身上散发一股腥甜腐烂的味道,他担心自己身处敌营,会成为北漠累赘,避开监视万幸碰上佘佴凉的人,才得以逃脱。

      危津自小就没待在巫马戈身边,真要论亲情,他也不太懂如何相处。

      当众打巫马戈,也并非全然是危津的意气用事,三万热血儿郎,本该保家卫国,如今却成为剑指同袍、不认亲敌的凶器,战场相见,他应该给个交代。

      “我知道,我只是……”

      咚、咚、咚——

      战鼓擂响。

      打断父子俩的交谈。

      碎沙在地面小幅度有节律的震动,号角嗡鸣声随之传来。

      敌袭?

      危津转身出帐,“什么情况?”

      佘佴溪道:“云维出兵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