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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抽薪 危津,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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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边仵作走来,凑近道:“还有一人尚未挪来义庄。”
“谁?”
“城,城主。”仵作低声回道。
这声城主不亚于平地炸响惊雷,令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他。
天枢城主令狐涂?!
云危对视一眼,心念几转。
他们先前最早听到的风声便是城主身亡,也正因城中死者众多,他们又是封城,又是将人聚集于此,诸多事情倒把城主落下了。
呼呼风中云淮只见一句,“跟我走。”
紧接着肩膀猛地一提,脚下悬空,落入危津手中,任由对方操弄。
云淮:“……”
危津足尖点地,如飞鹤入空,跃上屋檐。
宽大的袖袍啪叽糊了云淮一脸。
云淮:“……”
不得不说危津的轻功是他见过的高手中极好的,哪怕是带着云淮依旧步伐轻快,根本没什么颠簸云淮就被一路拎到城主府。
当然,这并不妨碍云淮想刀人的心。
一落地,危津立马松手,在云淮疑惑目光中,自袖中掏出面铜镜,细细打量着根根秀发,完全没有方才着急忙慌的样子。
云淮:“……”
果然,危津冬天打扇子时候,他就该猜到,这家伙脑子匪夷所思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天寒地冻,你那两根翘上天的鸡毛可别在大雪天里折了!”云淮用袖摆拂掉面上雪水。
危津侧眸自镜中觑他:“哎呀!云大人,我为了让你尽快洗清嫌疑,特意带你赶来城主府,你怎么非但不领情,还这般咒怨人?如此以德报怨,岂非太过小人之心?”
小人之心?
云淮毫不留情戳破:“但凡一路上你没拿我在前面挡雪,我就信了!”
危津随意笑笑收起镜子,跨步进了城主府。
……
直到站定在灵堂前,危津才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严重到令无所不利的的王子殿下都开始犯难。
仵作被丢在了义庄,他不会验尸,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殿下说要为我洗清嫌疑,才不过须臾,殿下就要放弃了吗?”云淮嗤笑朝灵堂前走去。
危津假装没听到,对管家干硬道:“谁最早发现令狐涂被杀的?”
这毫无前因后果的话,一听就不是行家,昨日府上乱作一团,管家年纪大了,反应不及时。
“是我先发现的。”身披缟素的妙龄少女上前回话。
她生得娇俏,如今一身素白,面不着妆也有一番韵味。
此时被危津不善地盯着,并未先露出怯意,依旧端庄道:“昨日……昨日我回府晚,经过前院见爹爹房中灯光仍亮,以为爹爹事务繁忙,本想离开。却听见一阵碰撞声,我就去看了看。”
“哦——?”危津道:“这位……姑娘,在下可否请教一下,为何深更半夜你会在外面呢?”
他说话完全不避讳什么男女,想问什么就说了出来。
或许同北漠豪爽的风俗有关,云淮也不好置评,但听见危津说‘姑娘’两字,不知想起什么,嘴角止不住抽搐两下。
那被姑娘听了危津的问话,面露难色却并未发作,似乎城主死亡一事将她的精力消磨,憔悴的没心劲在这些事上多纠结,淡淡道:“在下栾荷,是城主令狐涂之女……”
不待她再说,右侧忽而冲出一个身影,朝她猛地一撞,栾荷反应不及时,朝前跌去。
只见原本跪在一旁,以泪掩面的老妇起身时二话不说对着栾荷直直冲去!
“谁准你半夜出去的?!是不是又在外面找了野男人,被老爷撞破,你们就顺势灭口!”
“娘!”栾荷踉跄稳住身形,为难地搀扶住老妇,“我没有,我回来时爹爹已经——”
“闭嘴!就是你害死了你爹,你这个扫把星,还不如依依懂事!当年大师说你就是个祸害,生下你时就该掐死你!”她越说越激动,临了指着危津道:“现在又搭讪这牙尖嘴利的?好为自己摆脱罪责?!”
云淮:“噗——”
危津:“……”
危津从未想过自己毫无瓜葛的人还能被点名指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危津努力为自辩白,“夫人家事,作为外人,我本不便过问,然而城主和许多富商身死时间都在一夜之间,涉及要案,所以我们需验尸,逐一排查,烦请诸位通融。”
他面上带笑,一派和气姿态,说出的话却没有给人拒绝的理由,强势的令人遍骨生寒。
妇人刚要发作,就有一阵疾风刮过,连筋带骨的咔嚓声随之响起。
危津不知何时站在老妇身后,扇子一摇,气定神闲。
反观老妇,忽而惊呼一声,面容扭曲捂着肩膀朝下摊去。
栾荷担忧道:“娘……”
另一旁的云淮早示意下人开了棺,闻言问道,“你母亲口中的依依是谁?”
栾荷低头看了眼老妇,转而回答:“依依是我大姐姐,名叫栾依……偏房所出。”
听见‘偏房’二字,那妇人又要破骂,却畏惧危津在场,生生忍下。
栾荷顿了下,继续道:“爹爹曾与我说过他是大熙一家镖局的风媒子,给镖局传递信息,胜在风口严实,颇受赏识,后来同镖局的姑娘相爱,才一块来的北漠。”
危津瞥了眼妇人,“那她人呢?”
“死了。”
“……”
“那姑娘的女儿就是你母亲口中的栾依?那她人呢?”
城主身亡,身为城主长女,这位栾依姑娘却不曾露面?
“大姐姐身体不好,前几日病倒了。”栾荷解释:“郎中说要静养,栾依过来一趟,娘怕她沾带病气,就让回去休息了。”
云淮一面听着,一面去观察死尸。
掰开尸体下巴,手指刚要朝里探,顿了顿转头就见危津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云淮淡定缩回手,朝尸体上盖了层帕子,这才继续。
嘴下银线明显,确实是中毒的征兆。
不过比起西城义庄众人不同的是,富商尸体们面色泛白,唯独这令狐涂面色发青,倒像是死前气血阻滞于口鼻,导致血流於结在颈部形成。
云淮心下疑惑,正要收回手,却发现帕子上似乎染上银色,在日光下泛起白光。
他伸手探去,动作一顿。
一块不自然掉落口腔内的软肉,让云淮有了隐隐的猜测。
云淮:“拿酒来!”
“栾姑娘昨夜去——”危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不爽的鼓起腮帮吹了吹额发。
他虽说爱玩,在正事上从不含糊,没有出什么‘你还有心情祭拜死者’的骇人言语,当即跟着吩咐:“拿酒。”
待酒拿来,云淮仰手破出,酒盏脱手翻滚而出,酒水在半空中、白帆上飞溅,最后落在尸体身上。
“令狐涂不是投毒致死,他是被勒死的!”云淮道,“尸体舌骨断裂,没听说过谁死了还能诈尸咬断舌头的,这是其一。
“如今天冷,尸体长时间冰冻状态,皮肤皱缩,有些印记自然被隐藏了。”
云淮指着尸体颈部,众人纷纷望去,“你们看——”
只见令狐涂颈部在酒水下显出一道清晰的勒痕。
云淮继续说:“而且,仵作验尸,说富商中得是水毒,城主面色发青,口下显出银线,不过那是被人涂上去的,并非于皮肤下显露出来的。”
与众不同的死法。
这城主的死亡要么真的是意外,同此案无关;要么,这是个突破口!
若放在平时,或许可能是凑巧,觊觎城主之位,内部恩怨是非,来寻仇的比比皆是……可偏偏昨日令狐涂也在碎星阁。
况且若真是凑巧,为何偏偏要在令狐涂口中涂上一层水毒?
如此欲盖弥彰,反倒显得掩耳盗铃,多此一举了。
案子终归是有所进展,危津看云淮,刚想开口,外面嚷嚷声渐起。
“殿下不好了!”
柯仞不顾城主府外阻拦,硬闯进来。
云淮顺口接道:“不好了?怎么不好了?”
危津:“……”
真当自己是王子妃了?!
柯仞:“属下按殿下吩咐去查水银来源,途中却发现城中谣言四起……说是,说是城中出现疫病,那些西城义庄富商全都是死于疫病。如今天枢城封城,百姓更加深信不疑,闹到城门口,说疫病就来了,要出城……还,还说……”
“还说什么?”
柯仞:“还说这疫病是沧溟道带进来的,边关战士士气锐减,根本无力抵抗大熙!”
“现在城中人心惶惶,全都聚集在城门口,都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