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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杂事 开门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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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我乏了,不见客。”臧愉婉可不想同云维周旋,直接摆手打发人。
“殿下倘若知晓下官来此的目的,或许能有一二兴致。”云维不顾外面阻拦,走进雕兰小筑。
薄丝纱绸重重遮蔽,臧愉婉蹙眉看去,倒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姿态。
外面的守卫慌张跟进来,又不敢阻拦,手足无措的低下头。
“罢了,下去吧。”臧愉婉摆手命人都离开。
当着云维的面赶他,还被听到,臧愉婉多少顾忌云维的身份,到底没有发难,认命走出,引云维在茶桌旁坐下。
“殿下这里悠然自在,不似朝会整日吵嚷,确实是个好地方。”云维品了口茶,如是说道。
臧愉婉眯起眼,心中冷笑,这不就是在暗讽她整日在京都毫无大用,还整日挥霍无度?
“丞相日理万机,自然也要多注意身体,操劳过多也会劳神伤身。”臧愉婉淡淡回讽,她不相信云维听不出说他多管闲事的讥讽,但既然云维来找他,想来是要合作,不然哪能轮得到丞相大人前来她这小门小庙。
不过在臧愉婉视线下,云维一直面带微笑,谦谦有礼,看不出异样。
她顿时也歇了同云维冷嘲热讽的兴致,开门见山道:“不知丞相今日前来寻本宫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云维放下杯盏,“殿下回京是受阿淮所托打压下官的吧。”
臧愉婉心中一紧,这事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如今朝堂多半都在云维掌控下,光凭她一介妇人,人微言轻,撼动不了什么,云淮那边更是让她暂居京城,弹劾一事另做打算,事情一拖再拖,反倒给了云维更多描摹的时机,臧愉婉认为这弹劾根本不可能成功。
云维为何现在来找她,将此事摆在明面上说?
臧愉婉心念几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云维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殿下不必如此谨慎,为人臣子,自是当为殿下排忧解难。”
“……你什么意思。”
“殿下莫要误会。”云维慢声道:“下官知晓殿下重情重义,否则当年也不会冒雪来皇极殿前为我那犯上作乱的弟弟求情,故此云家也欠了殿下一个恩情,阿淮不懂事,只好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还上了。”
臧愉婉听的简直不可思议,看向大义凛然的云维。
当年若非云维派重兵把守皇极殿,致使三日暴雪,云淮孤立无援,她臧愉婉今日说不定就被这副兄友弟恭的表象迷惑。
亏他说的出这样的话来。
臧愉婉无声冷笑,接着他的话道:“丞相大义,不知这恩情,丞相大人要如何还了呢?”
“这个简单。”云维道:“只要殿下上表陛下弹劾下官即可。”
“你说什么?!”臧愉婉手腕一抖,茶水泼了袖口,可她却不甚在意,以为自己听错了般,看着云维。
“殿下受阿淮所托,想来是握住了殿下的把柄。”云维如谋士般一步步同臧愉婉分析,“弹劾一事若不成,殿下便一日受其掣肘,如今下官主动让步,一来让殿下会用受他要挟,二来,也算下官为云家还了昔日的情分,殿下觉得如何?”
自公主府离开后,云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大人,大长公主会答应吗?”容卿为云维撩起马车帘子。
云维:“她会的。”
容卿跟着进了车厢:“那大人为何要这样做,北漠即将来京城,大人,大人您为何……”
“为何临阵脱逃?”云维替他说完未尽之言。
容卿忙道:“容卿不敢。”
“不怪你,”云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闻今年鹿鸣宴就要开始了,也想带你前去散散心,再者陛下做事举棋不定,本官也想趁此机会离开,让陛下多多斟酌。”
……
不相都。
当尉迟凛和谢秋的协力下杀死余宏爽,夺回谢家主权的同时,佘佴溪也同池阳羽会面,谈拢余下交易。
天蒙蒙亮时佘佴溪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出了甲板,念念有词:“这池阳羽可真难缠,太可怕了。”
“城主。”岸边跪地的幼女出声叫他。
佘佴溪停步,伸着胳膊,懒洋洋道:“找我求情?那你还不如找云淮大人。”
跪地的人正是俟今。
那日危津的话摆明了是让她自行了结,服下返老还童蛊的,没有不是怕死的,俟今也不例外,她不想死。
两国关系胶灼,她在大熙根本无力生存,只得来寻求佘佴溪庇护。
不曾想佘佴溪会让她找云淮?
他们朔漠城的人不是连北漠诸城都瞧不起吗?怎么会对云淮敬畏有加?
俟今无法,硬着头皮道:“还请城主庇佑。”
佘佴溪却笑了。
他弯下腰凑近俟今娇小的身躯,勾起俟今下巴,“你知道殿下为什么选择让你来大熙解千机散吗?”
俟今仰头看他没说话。
佘佴溪:“渊城忠心不二,殿下心知肚明,所以派谁来他留个心,不会存在下毒这种可能。”
俟今怒瞪他:“渊城自来上下为殿下马首是瞻!”
“可殿下不需要一个会分裂的渊城。”佘佴溪略显哀怨的摇头,哪怕现在佘佴溪的眼神也给人一种流转含情的暧昧。
可俟今看在眼中,身体冰冷。
因为佘佴溪的话满是利刺,根根直戳心脏,“自从殿下将芙蓉城百姓迁入渊城,以你为主的一群蛊师以此事为由,纷纷造势,开始对欧阳洮的治理产生不满,甚至生出自立为王的想法。
“一方领土若是内部瓦解了,便会不攻自破,殿下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原来危津一直都知道这些。
俟今呢喃道:“可,可是殿下……没有阻止。”
“所以他在给你们机会啊,”佘佴溪指腹摩挲她惨白的脸颊,“让你来大熙,想看看你们能否有能力取代欧阳洮,可是你没有做到啊俟今蛊师。
“你非但不能证明你的能力,还暗中替云淮向殿下隐瞒中毒的真相,你的衷心也已经对殿下没有信用可言了呀。”
俟今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佘佴溪直起身,笑叹道:“所以啊,在你来大熙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走进殿下的考验中了。你没有能力解千机散,所以你只有死,才能打散造势的蛊师们,让两方重归于好。
俟今瘫软着弯下身躯,娇小的面容甚至显出皱纹。
“渊城两方分庭抗礼,你真以为殿下不知道?他只是在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而已。”
佘佴溪大步离开,最后留给她一句,“现在,你明白,殿下为什么选你来大熙了吗?”
……
佘佴溪大步离开,没走几步又被绊住。
“哟,听说就是你绑架了云淮?”
这看好戏的声音,瞬间令佘佴溪耷拉下脸,他敛去眼中勾人的笑,冷冷睨去。
尉迟凛便大摇大摆走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朔漠二城主啊,幸会幸会。”
这不着调的语气,佘佴溪恍惚还以为是见到欧阳洮了。
“你是?”佘佴溪看他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尉迟凛道:“在下来自寒鸦楼。”
寒鸦楼?
佘佴溪将他上下打量。
“原来楼主大驾光临,听说寒鸦楼中密报渠道四通八达,上至九阙王族下至乡野村夫就没有你们打听不到的事情,这什么事情还需要楼主亲自出马?”
谢秋走来便听见这句礼貌的嘲讽,“你们有仇?”
刚说完就被尉迟凛挡在身后:“别看他,这人可是北漠出了名的男女不忌,离他远些。”
佘佴溪看着连块衣角都看不到的人影,抽了抽嘴角,“当然有仇,我朔漠三域不与秦塞通人烟,却被寒鸦楼得了消息。”
“行了行了。”尉迟凛不耐烦打断,这还没见到面,怎么就当着他的面聊起来了,这佘佴溪果然不是好东西。
尉迟凛:“谢家已经控制住了,听危津的意思是云维会来不相都,我能拖住池阳羽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要更快些。”
“楼船情况我基本了解,”佘佴溪看向雾气蒙蒙的水面,云卷云舒水天相连,“楼主,我听说天枢城大坝摧毁时,你做了个东西,能水运浑象,雾化水汽?”
尉迟凛看向谢秋,回头问:“你听谁说的?”
“慕满啊。”佘佴溪毫不客气供出尉迟凛留在北漠的手下。
危津前来大熙时原本是命令欧阳洮借清缴寒鸦楼的名义清缴江湖势力,欧阳洮却去信给朔漠城,让他们三个来做。
佘佴溪率先看见信笺,动身前往天枢城,看见颓废荒凉的临渊舫,刚要动工修葺。
慕满便跑出来大声阻止,“不能修,不能修,我们少主说了这临渊舫就是越破败越好,不能动工翻修。”
尉迟凛听的胸口发闷,憋的肚子满是火气。
他当时不让修临渊舫,那是上游大坝迟早要泄水,修不修都要坏。
怎么到慕满口中就成了越烂越好了?!
“慕、满!”尉迟凛气笑:“真是好样的,在北漠还给本座找不痛快!”
谢秋没什么同情的看了尉迟凛一眼,“那是我谢家之物,佘佴城主需要此物?”
“谢公子愿意相赠?”
“没什么愿不愿意。”谢秋绕过尉迟凛走出,“同城主做笔交易罢了。”
佘佴溪看着谢秋,眼前一亮,挑眉‘哦’了一声。
谢秋:“硝矿,我谢家愿意出资购买。”
……
此时已至夏至,大熙南部京都、不相都等地碧波万顷,青葱山林笼罩四野。
不相都鹿鸣宴将开,更是引得万千学士慕名前往不相都。
云维在此时‘外放’来不相都时,危津和云淮也同北漠使臣在入京之前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