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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风波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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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后山密道……除了正门唯一可以进出谢家的道路,我曾想是谢家内部的人叛变,在密道处阻拦,这才出了变故。”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危津不太高兴,看到云淮这副模样,又发不出火来,只得顺着话说,“若是谢家有叛徒阻拦密道,我和尉迟凛不会走在你们前面,问题只会出现在外面。”
“不错。”云淮道:“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在你身边。”
危津眯眼:“你怎么不怀疑尉迟凛?”
下一刻肩头小辫子一紧,被云淮不轻不重扯了下,“听我说完。”
云淮道:“尉迟凛一直同你在一块,为了不让云维和池家起疑,不会带人,你去找他时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做这些。
“可你身边就不一样了,云维的人无非就是想杀我,苦于没有机会下手,池阳羽约你看矿石,而我又没有跟去,这本身就是个时机。”
“所以那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故意放你出白府,是想借此机会下手,不过没想到中途出了变故,被佘佴溪劫持了去。”危津咬咬牙,接着说道。
最后一句话,愣是让云淮听出一种把名字咬碎了才说出来的错觉。
“对,”云淮点头,“所以在你和尉迟凛进入密道后,那人知晓路线,才埋伏过来,下此杀手。
“所以……你究竟派柯仞做什么去了。”
一锤定音。
将先前的推测落实到了具体的人身上,危津不意外,却仍是对他缜密又跳脱的逻辑很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也就在你见池阳羽时说的是让暗卫跟着,而不是柯刃。”
“在知道你千机散毒发时,我便让柯仞回了北漠,欧阳洮不是不见本殿吗?那就让他自己滚过来。”
云维怔愣,他以为危津就寻了渊城的俟今,没想到还有其他动作,“朔漠大城主不是说欧阳城主昏迷了……你向京都传了什么?”
“也没什么。”危津淡淡道:“就给你们大熙运来一口棺材。”
“……”云淮眨了眨眼,“那口棺材的尺寸不会是照着我做的吧?”
危津一言难尽,看着云淮苍白的脸颊,艰涩道:“你,为什么这……样想?”
“居然不是吗?”云淮自认为自己猜中了真相。
棺材里总要放东西,不然露馅了怎么办?
云淮自认为他很合适。
危津面容扭曲,没好气否定:“当然不是。”
云淮一本正经道:“不相都中情况庞杂难测,你却在此时离开,不是和你送往大熙的棺材有关,前去京城的话,我委实想不出其他可能。”
危津却盯着他看了又看,肯定道:“云大人,我发现只要我给出个疑问,你这很想知道缘由的性子便会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话啊。”
“那你还不如实招来。”云淮最讨厌被钓着了。
这感觉不亚于将他当驴耍,驴头前拴块肉,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吃不到!
关键危津这招在他身上用了不止一次,还次次管用。
云淮大人威严受创。
幽怨盯着危津。
危津将被褥给他盖好,假装没看到云淮的抱怨,纡尊降贵吐出一点线索来:“是去京都。”
“……”
这个他知道!
云淮咬咬牙,双手在被子中攥紧。
等了一会,见危津没有继续说的打算,云淮大人开始赶人:“你出去。”
危津凑近:“为什么?”
“我累了。”云淮敷衍搪塞。
刚说完,云淮肩头一沉,危津靠上他脖颈,“赶人赶得理直气壮,你也是头一份。”
“……我不要理你。”云淮扭身不看他。
危津顺势钻进被子中,“我先前不是同你说,让臧愉婉暂缓弹劾一事吗?”
云淮捂住耳朵,不听。
危津失笑,凑在他耳边吹气,“云维不是在两国边疆投放药人吗?北漠架着棺材大摇大摆来大熙,你猜他会怎么想?”
云淮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就是不理人。
紧接着云淮哼唧一声,耳垂一痛。
危津衔着他细嫩的耳垂,舌尖一点点舔过。
液体划过耳骨,湿滑的声响和灼热的呼吸轰地令云淮脸颊涨红。
“玄聿!”云淮气恼道:“你饿了的话自己去找骨头,我没有!”
危津贴着他耳边道:“那你猜一猜。”
凭什么!
云淮在心里反驳。
又觉得自己太凶残,心软了下来,“北漠此举于云维而言,简直就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边境耍的把戏。迫使云维将药人辎重车队退回,否则北漠不会善罢甘休。”
危津:“那你猜云维会撤退吗?”
“自然。”云淮道:“云维在芙蓉城布局多时,对北漠军队的强盛有所了解,他若真存量攻打北漠的心思,有药人在手,也断不会悄然布局,这只能说明如今的药人数量远不够击溃北漠。
“他能否致胜的关键,就在正谈判的谢家那里,谢家一日不收入囊中,云维难以心安,所以北漠此时来大熙,云维会退,也必须退。”
危津在他脖颈上亲了亲,“云大人所言甚是。”
“北漠的人一日日临近大熙京城,身为丞相,你猜云维他会不会慌乱?他会不会催促池阳羽在不相都的进程?”危津轻嗅云淮发丝,嗤笑道:“你不是让臧愉婉弹劾云维,我说不着急,怕栾荷她们传信暴露我,暂且让臧愉婉替我打掩护的嘛。”
“怎么?”
“没怎么。”危津道:“云大人方法甚妙,不过还可以更好。北漠的人来了,池阳羽在不相都迟迟拿不下谢家,你说他会不会自己请命离朝?”
云淮赫然明白他的意思。
扭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危津,危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张扬肆意,却又游刃有余。
这就是危津布局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方。
每一步棋都走的恰到好处,精准洞悉对手的走势与劣势,早早留有先手等在那里。
看似是对手自己的选择,其实落入危津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这样对局势的掌控,连云淮都忍不住为之一振。
……
大熙京都。
“诸位爱卿怎么看?”臧铭坐在龙椅上,局促的望向诸位大臣。
首当其冲的便是丞相云维。
半个时辰前边疆急报,北漠王庭的人将要前来大熙。
盖因北漠王子服下大熙的还魂丹后,不过几月突发恶疾,现已身死。
可汗震怒,派使臣运送棺椁来大熙,讨要公道。
“陛下,臣以为北漠狼子野心此事不可信。”吏部尚书出声道:“且不说那位王子殿下早就深中剧毒,我朝施以援手,方令其多活了几月,北漠非但不感激,反咬我大熙,其心当诛!”
“李大人说的好听。”兵部侍郎紧跟其后出列,“北漠兵力强盛,如今我朝人才凋敝,拿什么和北漠抗衡?”说着冲高位上的臧铭拱手道:“依臣之见,应将当日出使北漠的使臣施以炮烙之刑,在将其尸身交给北漠,以泄其愤,再派使臣交涉,将那万两黄金归还,此事方可平息。”
“荒谬!”此言一出,立刻有大臣出来反驳,“且不说是不是还魂丹出的问题,将使臣交出,致使天下学子心寒,大熙连自己子民都无法保全,来日谁还愿出使北漠?谁还敢出使北漠?!”
“可北漠如今的意思就是还魂丹致使王子出事,此时不平息北漠怒火,难道要等两国交战,百姓生灵涂炭,就为了区区的使臣的性命吗?!”
话已至此,大殿内吵作一团。
一方说交出使臣,舍弃一个人平复北漠怒火,换来百姓安宁;另一方则认为北漠只是借此为幌子,交出使臣也无济于事,反倒还会寒了天下学士的心……
臧铭几次开口,却因为寻不见机会,只能任由各位大臣争吵。
立在旁边的程千里视线直直看向殿外,并没有注意雍永帝的举止一般。
朝堂闹得不可开交,宫墙之隔的公主府内臧愉婉听着完女官的汇报,冷冷笑道:“臧铭就是个废物。”
回京这些天,臧愉婉也算是看清楚了,朝堂之上,这位大熙陛下根本就是个个端坐明堂的泥塑!
“不堪大用!”臧愉婉嗤道。
“殿下先前不是说来京城是为了弹劾,弹劾云丞相。”女官声音越说越小,偷偷瞄两眼臧愉婉,见她没什么反应,续道:“若是如此,殿下不应该多向着陛下,也好为来日做打算。”
臧愉婉自然明白她说的意思,多帮衬臧铭一二,让他记得自己的好,来日弹劾云维也能多一分胜算。
“你不明白,咱们这位陛下,没有帝王手段,却生了一副帝王的心肠啊。”
若不然,云淮当年怎么会一败涂地,沦落至此。
女官不明白,也没再多问。
“臧铭受不受挫,本宫才没那闲工夫。”臧愉婉抿了口茶,语调悠闲,“主要是云维。”
近日不相都传出丞相浪荡,夜驭数十房小妾,臧愉婉虽有听说却根本不甚了解。
不知怎么的,云维却咬定是她干的,明里暗里针对公主府,连她许多手下手都被打杀。
以至于公主府在京城捉襟见肘,甚是艰难。
“危、津、殿、下。”臧愉婉慢慢在舌尖咬出这个名字。
若是这位王子殿下早就来了大熙,那云维将不相都的事归咎于她身上解释的通了。
“说来,北漠此举,丞相在朝上可有表态?”
毕竟朝臣们再怎么叫唤,都没有这位深度帝心的丞相,三言两语来的有效。
臧愉婉才问出来,就见一位宫女匆匆走进来,对臧愉婉行礼道:“殿下,丞相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