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京都 疲乏难安眠 ...

  •   “他人呢?”

      危津满身戾气,快步朝驿站厅堂走去。

      宽敞的厅堂被改做灵堂,纸钱堆砌在灵堂角落,灵堂正中央躺着一口棺材。

      像模像样的,连哭灵堂的人都个个齐全。

      危津没见到想找的人,目光锁定在那口棺材上。

      四周守卫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开棺!”

      危津玄黑衣袍,负手站在棺椁前。

      灵堂下白幡飘飘,他显得格格不入。

      使臣扶枫见到危津,一口气没提上来,魂都要吓掉了。

      殿下不是该躺在棺材里的吗?

      这是诈尸了?

      怎么白天就跑出来?

      危津冷然扫过,扶枫赶忙打散心中疑惑,顶着哭红的眼眶,抖着手吩咐:“开,开棺。”

      众人默声照做,在木棺碰撞下,沉重的棺材板被掀翻开,显出躺在棺椁中的人。

      扶枫侧目看去,又是一惊。

      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男子面容安详,躺在其中。

      居然是……军师?!

      从北漠来大熙这一个月,扶枫自认为殚精竭虑,势必要为殿下向大熙讨要公道。

      故此这棺椁他严防死守,不可能有被掉包的可能。

      那就是说欧阳洮一开始就躺在里面。

      先不说怎么死的成了军师。

      看这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死了都保养这么好,不愧是蛊师啊!

      “把白幡烧了,晦气!”危津蹙眉,盯着棺材里的人深深看了眼,转身离去,“窗棂打开,气味散掉!”

      扶枫也不敢多问,连忙照做。

      没一会,危津去而复返。

      怀中抱着个人,被狐裘严实包裹,看不到脸。

      在扶枫眼中,同方才满身戾气不同,危津动作轻柔,将那人缓缓放下,靠在棺材旁,“他死了没?”

      被危津搂着的云淮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极力想睁开眼,却没什么力气,低低‘嗯’了声。

      危津满眼心疼,一手抄过他后腰,将他搂上肩,另一只手握上棺材侧边木头,手臂青筋暴起,木棺在他手下寸寸裂开。

      袖摆扇起狂风,将棺材周围的木屑清理干净,才将云淮放下,扯过欧阳洮手腕,用自己的衣角盖在上面,这才将云淮的指尖递上去,方便他把脉。

      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既粗暴又温柔,将扶枫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借你些力气?”危津握上云淮的手,丝丝真气传导入云淮体内,“还受得住吗?”

      云淮活动一下手指,发力按在欧阳洮的脉搏上,眉峰也渐渐舒展。

      扶枫这才看清被危津搂在怀里的人。

      居然是个男子?

      模样秀气,能看出是个颜色好的,就是这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比棺材里的欧阳洮好多少。

      云淮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昏睡过去,薄绒斗篷在身上,仍是冷得发抖。

      “还……活着。”

      云淮吃力道。

      危津松了口气,“有什么办法让他醒过来?”

      连俟今都无法解千机散的毒,那能解千机之毒的便只有欧阳洮了。

      当初芙蓉城的毒便是云淮和欧阳洮合力解的,在他前来大熙时,欧阳洮还在试图破解此毒。

      危津心想,欧阳洮昏迷也许同千机散有关,就算没有解药,能暂时缓解一二也是好的。

      可云淮的话却令他面露惊讶。

      “我的,血。”云淮气声道:“他中了千机散。”

      扶枫不太听懂了其中意思,但观危津神情,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危津:“千机散?”

      不是说未中毒的人服下解药便不会再中毒了吗?

      “他,也没……时间了。”云淮不住朝危津怀里钻,瘫软无力的连一丝表情都难以向危津传递。

      “你又有多少血能救他?”危津强压心痛,假装无事,“还不一定能救活。”

      难道要云淮放血去救欧阳洮?

      若中途出差错,云淮体力不支直接离去,怎么办?

      就算救活了,没有解药,也是徒劳。

      危津心中顿时涌起千层海浪,翻涌着冲击四肢百骸。

      他平生第一次生出江郎才尽的无力感,所有的计谋盘算失策,都不及这一刻的崩溃。

      还有欧阳洮……

      身为北漠军师,他究竟在搞些什么?

      危津盯着现成的棺材,突然有种现在就将欧阳洮火化的冲动。

      “你,抱我……出去。”云淮抱怨道:“我不要,和他死在一起,殉情。”

      危津:“……”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危津抱着云淮朝外走,“想去哪里?我陪你。”

      出了灵堂,日光洒在云淮脸上,皙白的脸颊通透明艳,却没有生机。

      他想了想道:“京、都。”

      危津哪里不明白云淮这是还想去京都朝堂大闹一场,为大熙子民的未来破开一道曙光。

      宁做孤臣吗?

      危津叹了口气,对跟着走出的扶枫吩咐:“明日入京,去见他们的皇帝,另外找几个大熙人向他们京都散布消息,就说我已身死,最好让朝中大臣人人得知。”

      “大熙不是向外告知我们来京都是为了求和的吗?”危津冷声道:“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们来此的原因?那本殿偏要帮他们捅出来……动静再搞的大一点,不要找人哭丧。”

      扶枫:“……属下明白。”

      ……

      “听说了吗?”

      今日京都茶坊、酒坊生意特别火旺,围满了人。

      “北漠的人来咱们这是来寻仇的。”

      “啊?哪里听来的?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坊间都在传,说是去年北漠以黄金万两同咱们求和,换取还魂丹,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一群人围过来,屏着呼吸,伸耳朵听着。

      “北漠王子吃下还魂丹,死啦!”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气,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这这……完了完了,不会要开战了吧?”

      “这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官老爷们能解决啊。”

      “解决个屁嘞!”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搁下几个铜板就要往家赶。

      旁边人狐疑拽住他,问他去干什么。

      这人嗤笑:“还能干什么,逃命呗!你们想想,万一这消息是真的,朝廷怎么不说?还不是被吓破胆,没有招了?兴许现在人家婆娘孩子早就送走喽!”

      说完揪过袖子,扬长出了酒楼。

      “来这里做什么?”

      焦急的声音自身着藏蓝色衣袍的男子身后传来,他扭头回应:“京都突然冒出北漠的消息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所以呢?”

      “所以这处讲云瑾的茶馆就显得很不同寻常啊。”

      藏蓝衣袍的男子指着低洼巷道深处写着‘天下第一茶’的旗帜如是说道。

      “……你管那叫茶馆?”

      同行的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蓝衣男子无所谓道:“四四方方的多气派啊,京城好久没有听到过云瑾的名字了,去看看。”

      巷道内昏暗,一身道士衣袍的老头一边倒茶,一边对围坐的几人讲道。

      老头:“抚远云家曾出现一位名震天下的公子,名叫云瑾。”

      “云瑾?那是谁?”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几位茶客接连摇头。

      老头拿着茶托当惊堂木,一声轻敲当的一声,打断众人低语。

      “那云瑾公子不光长相俊美,仪表堂堂,还是云家家主云斌白的嫡长子,不可为不令人羡煞啊。”

      “这云家主的长子不是叫云维……”

      这人还没说完,一泡茶泼在脸上,“疯了不成,你敢提丞相?!”

      这人被泼骂,也没敢还嘴,狠狠瞪了对方,继续听着。

      老头道:“然而好景不长,在云瑾公子五岁入宫给当今圣上做伴读时,其母突发狂,疯癫而死,云家主也在这时带回来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叫云维。

      “云瑾公子也在此时离开京都不知所踪,而云维顺理成章当上云家少主,一招偷梁换柱成了云家的嫡长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晌才问那老头:“后来呢?”

      “后来啊,”老头捋着胡须,“六年前,先帝不愿看到世家强盛,曾在民间选拔贤能,担任皇子讲师,有一个人在那时脱颖而出,力压群雄。”

      老头将手中茶托重重朝桌上一敲,道:“这位不露姓名的人便是云瑾公子!”

      众人听的心生澎湃,听到这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也从一两分上升到了五分。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坐在最远处的蓝衣男子嗤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戚夫人是发癫而死的?”

      老头一噎:“我,我这可都是世家大族的秘辛,跟别的地方可不一样,你不信便离开吧。”

      “就是就是你不听我们还听呢!”

      “没错,还不快走,别耽误我们。”

      “……”

      蓝衣男子嗤笑:“不说就不说,怎么还赶人呢?老头我,我对你这故事深信不疑,快讲吧。”

      老头满脸菜色,有人听就有银子拿,他也不好再赶人。

      要不是身上银子花完了,他才不做这掉脑袋的事。

      老头抬掌往下压,众人安静下来,他接着说:“云家看出名震京城的是当年的云瑾,再次认下他,这才有了大家熟知的云家私生子云淮。”

      “什么?!云淮是当年云瑾,他才是云家真正的嫡长子?”

      “这怎么可能!”

      “那这位云瑾公子怎么没有闹腾?还任由别人顶了自己的名声?”

      “就是,假的吧!”

      众人骇然,显然被这老头的话震惊的不轻。

      唯有坐在远处的两人一直没有出声。

      “先帝子嗣单薄,除了身患残疾、战死沙场的皇子,最后能继承大业也就剩下七皇子。先帝临终前将七皇子托付给了云淮,便是从前的少师。”

      “这,这晋封少师的不是云维吗?”有人不满起来:“这事当年京城没人不知道,丞相大人可是我们大熙最年轻的托孤之臣。”

      老头没接话,仍在继续,逼仄的巷道更显阴沉。

      “先帝离世时,京城只剩五皇子和七皇子……”

      “昔日云维作为五皇子门客,自然不甘平庸,他找上了云淮说,昔日五皇子也就是宁王殿下征战沙场,为国征战深得民心,若强行收取兵权恐怕适得其反。”老头话说一半被蓝衣男子截断,众人目光也挪到他身上。

      蓝衣男子悠悠晃着茶杯,“封地王拥兵自重实乃大忌,云淮夹杂陛下和兄长之间很是为难,正要回绝云维时,宁王自请释兵权,而咱们的陛下却做了一个令众人惊骇的决定……你们猜,是什么?”

      众人眼睛瞪大,倒茶的杯盏倒满仍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任由茶水溢出。

      生怕一不留神,错过想听的内容。

      “陛下应允了宁王领兵。”在他旁边的男子道。

      “这……这是为什么?”

      大家伙满脸不解。

      连他们这些老百姓都知道不能让宁王拿到兵权,怎么陛下还让出兵权呢?

      茶客们一会看向蓝衣男子,一会看向老头,等着下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