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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暗流 本章无危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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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谢秋委实没料到踏月而来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不想见我?”尉迟凛挑起的眉头听了这话立刻垂下,大有扭头就走的意思。
“没,你别瞎想。”谢秋握住尉迟凛的手,又些微局促的松开力道,手指向下轻轻勾住尉迟凛的小指,“你不是去京城见云维了吗,怎么会来不相都?”
谢家封山,消息闭塞。
这些天谢家内部纷乱,许多谢家子弟投靠余宏爽,占领谢府前门。
谢秋退居后山的同时也发现,不少人开始变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不少次大打出手,机关术剑拔弩张,内部矛盾激化。
这些人脾气暴躁的太巧合,同谢鸿一般,见人就打,不分敌我,最早的那批人,手臂上隐隐有青丝浮现。
这现象像是中了千机散。
谢秋惊骇,派郗谷秋外出和云淮联络。
谁知郗谷秋离开不久,后山便传来轰炸声响,谢秋赶来时见到了踩着满地月辉而来的尉迟凛。
尉迟凛反手握住谢秋,将谢秋的手包裹在掌心,“就是云维命我来的不相都。云维同池家联手,打算用中州硝矿来和你们家做交易。”
“这是打算让你进入我谢家内部,再同池家里应外合,将这笔矿卖进来?”谢秋牵着他走过假山,月光清亮,两人轻易避开路上碎石,并排前行。
谢秋道:“余宏爽作为谢家管家积威甚远,如今把持谢家主门,加之父亲神志不清,除了我无人同他抗衡……能令机关术结合火药爆发更大威力的矿石,谢家人不会不心动。”
“秋秋此言有理。”尉迟凛摇晃手指,带动两人袖摆起伏,“不过我不是进入谢家内部的联络人,而且云维此举也并非为了谢家得到火药崛起,他拿着谢家私购火药的把柄拿捏你们,矿石也不过是幌子。”
不待谢秋询问,尉迟凛便将药人、连同近日不相都内的事都告知了他。
“所以如今的千机散早已不是单单化去内力那么简单,而是可以将人变成只知道屠戮的兵器。”谢秋听完仍是心有余悸,“云维这是想将谢家人全部变成药人供他驱策,简直丧尽天良!”
“等等!你先离开。”谢秋站定,也不让尉迟凛走。
“怎么了?”尉迟凛舌尖抵上犬牙,对谢秋一而再再而三赶自己离开很不爽,当即脸色一沉:“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连怕我脏了你们谢家的地,还是怕我抱着你去你爹面前亲嘴?”
“尉迟凛!”谢秋又气又羞,挣开他的手:“你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就目前情形千机散早已渗透谢家,你跟着进来一起中毒了怎么办!”
谢秋语带三分气,怒瞪尉迟凛。
反观尉迟凛,被凶了反倒没了脾气,轻拍谢秋背部,低声下气的道歉:“我的错,我的错,秋秋别生气,我……”
“少爷在这里呢。”
笑呵呵的声音自灌木丛后传来。
方才此处并没有脚步声,那只能说明来人早早守在此处,就等他们上钩。
来者不善啊。
谢秋和尉迟凛齐齐看去。
余宏爽眯着眼从松柏灌木丛后走出来:“听闻后山出了些情况,老奴不放心,便过来瞧瞧。”
谢秋上前一步,将尉迟凛护在身后,冷声道:“伊勒喀看过了,就走吧。”
余宏爽不过是靠着在谢家资历老,为人和善,才得来一众人推崇,明面上对着谢秋仍是恭敬。
听了此话,余宏爽笑出声,“少爷时常不在家中,自然管理起来比较吃力,若是人手不够,老奴可让前面的人过来些,省得少爷多劳神。”
好一番周旋,等余宏爽离开,尉迟凛望了眼高耸入云山岳:“你在后山做了什么?”
不然怎么对余宏爽的提议寸步不让。
“一点准备。”谢秋道:“我刚刚给你使眼色让你蹲下,你做什么跟个柱子一样傻站着不动?”
尉迟凛眨眨眼,心生委屈:“天这么黑,我哪里看得见!再说,他早就站在那里了,蹲下反倒刻意,你怕我被发现是觉得余宏爽是云维的人,怕他出去传信?”
“嗯,不然我想不出他割裂谢家的目的。”谢秋拐上竹林小道,朝山坡上走去:“后山还算安全,你来谢家若是有别的打算可以先待在后山另寻时机。”
月光静谧,穿过竹林中央空隙洒下月辉,落到拾阶而上的谢秋谢秋的衣摆,月白色的光辉铺在衣袍上模糊了他欣长的身形。
将他镀了层柔光般,如翩然落入人间的谪仙。
竹林沙沙,尉迟凛片刻失神间不合时宜的想起往昔同谢秋学机关术的日子。
闲暇时侯谢秋教他竹编,明明同样的竹丝,在谢秋手中便可弯曲成不同程度的弧状,灵巧如蛇鞭,等到他手中,竹子跟商量好的样,个个劈折断裂,无一例外。
起先尉迟凛还以为是谢秋藏着什么秘术,没教给他,暗自埋怨谢秋良久。
直到有次谢秋不在身边,他闲来无聊,自己摆弄起竹丝,不出片刻,栩栩如生的竹蜻蜓便躺在手心。
尉迟凛怔愣地看着竹蜻蜓,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身为练武之人,对力道的掌控精准,怎么会连番多次编不出东西来?只不过是谢秋在他身边,他的目光从来都偏向这个人罢了。
也是那时,尉迟凛才发觉自己对谢秋的情感要比自己以为的复杂又深刻,谢秋倾囊相授的机关术给的是他这种以偷盗为目的的窃贼,一面是谢秋的信任,一面是死战的边疆。
他在两者拉锯的夹缝中不断斡旋,不断迷茫……浮沉溺毙。
“用不着。”尉迟凛落在远远的山路下方,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谢秋闻言,在山坡上停步,一边等他一边问:“什么用不着?”
尉迟凛抬眸,看着站在林海月色下的谢秋,道:“谢家的千机散对你我无效。”
不然他怎么放心独自留谢秋一个人面对谢家的局面,现在才相见。
谢秋:“?”
谢秋当即认为尉迟凛在和他开玩笑,转念想来,自两人在中州相见后,尉迟凛再没同他说过假话。
——可是秋秋,他再也不愿骗你了。
云淮的话没由来的抢占思路,谢秋话不过脑道:“为什么?”
“因为……”尉迟凛抬脚大步流星走来,“你离开天枢城当晚的雪,是解千机的药。”
谢秋一时难以反应,直直看向尉迟凛。
好半晌才道:“所以当时你一直留驻临渊舫,也与此有关?”
“嗯。”尉迟凛点头,果断将危津的计划献宝一样呈到谢秋面前,“危津察觉天枢城也隐约有千机散侵蚀的痕迹,北漠军师欧阳洮研制出解药,不过只对未千机散者有效,为了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将解药散出,危津同我合作,借用你们家水运浑象,雾化药液,在上游大坝泄水,冲入临渊舫破开冰层之际,将解药融入雪中。”
百姓冬日收集雪水,烹茶做饭,便服用了解药。
谢秋了然,呢喃自语:“难怪我没有受到千机散的影响。”
……
北漠,沧溟道。
“龟息丹?”
佘佴洛狐疑挠了挠脑袋,“殿下要这个做什么,还要挺多的。”
“危津既然交代了,你我尽力做好就是。”一道身影自屏风内走出,步履平缓,带着一股江南氏族公子的儒雅。
若非此人来时自报身份,任谁也不会将这位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同朔漠城主扯上关系。
而这位朔漠大城主,也是除了可汗唯一敢直呼危津其名的人物。
为此,沧溟道秩序井然,士兵训练刻苦,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是自然。”佘佴洛点头,忽而想到什么,顿时又唉声叹气来,“大哥,我曾以为我们和二哥溜出朔漠城,我们好歹是奔丧……不是,奔着正事来的天枢城,真有什么事也是二哥那不学无术的在前面挡着,殿下要惩治也是惩治二哥。”
佘佴凉摆弄布防图,静静听着佘佴洛的诉苦,并未打搅。
只是在佘佴洛说出奔丧之后,薄责地望了他一眼。
佘佴洛心下了然,将自家大哥压在心中的话说出口:“孩、子、话,我知道啊。可是大哥,你没听见柯仞来的时候说什么吗?”
“柯仞说老二在大熙,是危津的吩咐。”佘佴凉言简意赅替佘佴洛说道:“你说这么多累不累,坐下歇会。”
“我不累。”佘佴洛本就咋咋呼呼,被佘佴凉一打断,到嘴边的话就给忘记了,接过佘佴凉倒好的牛乳饮下,“不过说来,欧阳洮死没死啊?
若是死了不该送去九阙城发丧?师父师伯那边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吧,若是没死,怎么能装在那种地方——”
“好了。”佘佴凉温声打断,“越说越不像样。”
佘佴凉拔起沙盘上一面旗帜,插在离沧溟道外不远不近的地方,“老二确实是偷跑出去的,并非接到危津调令。”
佘佴洛眨眨眼,“大哥从何得知?”
“猜的。”佘佴凉语调平缓,佘佴洛听来并不觉得大哥是在戏弄自己。
他们三兄弟,同拜在一人门下,可大哥却是那位涂尊主教出来的,即便佘佴凉说自己猜的,莫名给他一种信赖,二哥偷跑出去的事,十之八九板上钉钉。
“若老二真的因为危津调令去的大熙,这次柯仞返回,没必要特意强调老二的去向。”佘佴凉道,“危津这是在为老二打掩护,一方面让你我不必太过担忧他的安危,再者也是对朔漠城主的信任。
“漠北三域在北漠一直被视为秩序混乱、企图造反不安分的区域,危津主动揽责任,是作为王储,对朔漠城主忠心的不疑虑,不猜忌。”
佘佴洛‘哦’了一声,拳头砸向手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真不愧是殿下!”
佘佴凉却笑了,“不止如此,你看看这个。”
说着自袖中摸出一张字条,佘佴洛凑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吸气。
上面赫然是用北漠文写的三个字——龟息丹。
“大,大哥,这是哪来的?”佘佴洛摸出自己手中的字条,两厢对比,一个北漠文,一个大熙文,却都是这三个字,简直不可思议,“什么人会比殿下还早需要龟息丹啊?”
佘佴凉视线回落至沧溟道通往大熙的线路上,“欧阳洮的蛊术今世罕见啊。”
不亏是能凭借一人之名同大熙抚远云家相抗衡的人。
“军师?!”佘佴洛恍然明白佘佴凉手中的字条是哪里来的,更是惊骇无比:“欧阳城主不是早,早就……昏迷了吗?”
那意思是说,在欧阳洮昏迷之前,就料到危津需要龟息丹?!
佘佴凉道:“所以说啊,朔漠各部族的野心只会无的放矢。危津无恙,欧阳洮无碍。
“北漠江山,无人可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