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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交易 池阳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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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繁忙,劳烦白公子等候多时。”池阳羽走进禅院,笑呵呵冲危津拱手道。
沉重的身体在地板上踩出一阵巨响。
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尉迟凛麻木叹息,他委实想不到对镜贴花黄一个多时辰的池阳羽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危津起身拱手,“哪里,哪里,池少爷肯赏脸一见,已是难得。”毕竟,哪有我等你等的久?
弦外之音被池阳羽单线脑回路尽数反弹,全然没听出危津话里的讥讽,甚至觉得这是位值得结交的友人,对着危津格外亲切一笑。
“不知这位是……”池阳羽露出白花花的两排门牙看向坐在席位上兀自品茶的云淮。
一身青衣,恬静的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都赏心悦目,池阳羽还没仔细看,视线就被横插而来的危津挡住,“内子也想见见池少爷,便跟着一同……”
“你这人真坏。”不等危津说完,池阳羽打断,脸上的不满比危津更甚。
危津心中狐疑,不是刚才还对我喜笑颜开的,怎么现在就翻脸了?
就听池阳羽一本正经道:“你说他倾慕我,你挡着他不让看我,就是坏。”
危津:“……”
谁倾慕?!
危津拳头握紧,恨恨咬了咬牙。
“池少爷这样的妙人,确实难得一见。”云淮笑出了声,挽袖斟茶道:“池少爷请坐,我们来此本也是为了交友,天南地北的,来日遇到麻烦相互有个照应。”
池阳羽托着身子落座,危津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云淮怎么对池阳羽就这样客气,作为使臣与北漠邦交时,对着他不是阴阳怪气,就是阳奉阴违的?
云淮假装没看到危津眼中的怒气,笑着对池阳羽道:“听闻池少爷来不相都是有笔生意要做,不知是什么?实不相瞒,我们也是来此做生意,若是有所交集,不妨彼此合作一番?”
两次接触下来,云淮也搞清楚池阳羽此人,话说的弯弯绕绕他听不明白,长篇大论他又没心思听,反倒是直来直往能打消顾虑,同他拉近关系。
池家和云维不是不知道池阳羽的一根筋脾性,想同池阳羽交涉就需要直说,这样将事物摊开了说,不亚于告诉别人自己昨天夜间去找了哪房小妾翻云覆雨,此等隐私,风险太大没几个人敢这样做。
再说,池阳羽听不明白,但尉迟凛听得懂。
和池阳羽直说,尉迟凛听的明白,此事不成;和池阳羽含蓄的说,他听不懂,此事也不成。
兜兜转转一圈,这本身就无解,所以池家和云维才会放心让两人来不相都。
不过,池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池阳羽身边出了个叛变,叛徒名叫尉迟凛,这货睁眼装瞎,甚至拽着池阳羽往坑里跳。
如此一来,无法和池阳羽谈判的难题不攻自破。
“这个。”池阳羽喝了口茶,“我的生意应该同你们没什么交集,不过以后若是有需要,大家都是朋友,我自然会多多帮助。”
云淮也不多问,点了点头,笑中带有一丝惋惜道:“这样啊,那也行。”说完看向危津,“听闻文华州有不少优质矿石,本想来此采买矿石,看来此趟要落空了,不过能交到池少爷这样的朋友,倒也不虚此行。”
池阳羽听得心下一动,眼见好友要走,忙不迭道:“且慢!二位要买矿?若是这样,我倒是可以……”
“不必麻烦。”危津一脸难为情道:“阿淮,怎么能让池少爷劳心劳神奔走呢。”
尉迟凛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把池阳羽急得团团转,适时开口:“你们这样还当池少爷是兄弟吗?!兄弟之间谈何麻烦,对不对?”
池阳羽正上头着,听了这话,也不想藏着掖着,当即拍案道:“这是当然!”
说完又有些犹豫,怕耽搁家中大事,双手摩擦,支支吾吾。
尉迟凛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怕什么?留下部分矿石同谢家交易,不露出马脚就是了,反正最后给谢家的又不是矿。把矿留着和白公子做买卖,到时候既能赚一笔钱,又能坑一把谢家,何乐而不为呢?”
池阳羽听来不由想奉为圭臬,这法子简直太好了,当即对要走的危津道:“白公子留步,我来不相都正是为了卖矿石的,若是白公子有意不妨说说是要什么矿。”
危津等的就是这话,管他什么矿,定下来再说,还没答应,就被云淮强先道:“硝矿。”
池阳羽转头看去,云淮依旧笑着,“我历来喜欢热闹,爱看烟火,但不论是各大商贩还是京都的烟火都不能令我满意,公子体贴我,故而想为我亲自制作。”
尉迟凛:“……”好酸啊。
“原来如此,没想到白兄还是个痴情种。”池阳羽笑道。
危津点点头,笑意狰狞。
知道我痴情还当面说自己痴情云淮,不知死活!
眼见池阳羽不疑有他,尉迟凛一锤定音道:“矿石价格起伏不定,但我们自然是有硝矿,不过……这硝矿开采不易,搬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看在二位是朋友,就490文一斤如何?”
这也太高了!
池阳羽心中没底,来之前他打听过文华州矿石的价格少则100多则400,很少有超过500文钱的,尉迟凛这一来就漫天要价,行不行?
谁知危津却道:“这会不会太少了些?不是还有人力、运费?怎么能让池兄吃亏呢?”
池阳羽心道:不吃亏!他们就算和谢家交易也不敢出这么多的价,池阳羽到嘴边的“你是好人”还没出口,就听云淮啧了一声,摇头否定。
云淮面露难色:“还是太少了些?”
池阳羽忙摆手:“不少不少!”
“这确实不能让白兄吃亏的。”尉迟凛安慰池阳羽,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要不这样,我们还有几块上好的金星石,若是外人就得是100文一块,看在双方都是‘过命交情’,那就少一点,20文一块,诸位觉得如何?”
云淮和危津对视一眼,笑道:“可以。”
尉迟凛本就是丞相派过来的,池阳羽很是信任他,加之白公子出手大方,他很是心动。
可如此这般……会不会有诈啊?
这笔买卖太大,池阳羽再次犹豫。
“少爷!”尉迟凛拉过他,苦口婆心低声道:“您还等什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同白少爷高价交易成功,等到了谢家,咱们不就能将价压得低一点,让这批货更容易进入谢家吗?”
池阳羽顿觉有理,对危津点头道:“成交。”
“既然如此,那不妨今日就先给了押金,好让池少爷安心。”云淮走向早已备好笔墨的书案,“硝矿490文一斤,我们出个整钱500文,池少爷还了10文平账,为了方便池少爷以后理账,我们那便不用破开500文另找,只需再在500文上填个10文,正好是随后买下金星石的20文,这样一共是510文,可有问题?”
池阳羽听得眼冒金星,云里雾里绕得一通,听来也是这么个情况,便道:“没有问题!”
危津和尉迟凛无声冷笑。
问题可大了。
500文的钱找回10文,硝石的账就已经清了,池阳羽的实际银钱只有490文,并非整数500文。接着再算金星石的20文,那池阳羽得到手的银钱应该是520文,而非隐在整数500文中的10文……如此一来,每一笔账,池阳羽都要倒贴10文。
至于这钱嘛。
危津才不会出,就先从臧愉婉那里‘劫富济贫’的多少看着给吧,来日再让池阳羽吐出来就是。
双方对此都很满意。
池阳羽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压低声音对危津道:“此次事成,我倒还可以同白兄做笔别的交易。”
危津眼底闪过暗光,面色不动声色:“哦?池兄此言何意?”
池阳羽不多言,神秘兮兮夸下海口,“有它们保驾护航,连中州匪徒也不用放在眼里。”
……
与此同时,不相都外城枯草桥下。
“二位姑娘可让在下好找啊。”黑衣男子缓步朝栾荷走来,“大人要取你们性命,你觉得自己有得活吗?”
洛秋雨被栾荷护在身后,随着白送的接近,一步步朝后退。
这提刀的男子正是当日在终家救了洛秋雨的白送!
“你假意示好,妄想假扮殿下的人没成想被识破,现在这是狗急跳墙了?”洛秋雨冷笑,五味毒死死攥在手中,就等对方扑来前将他杀死。
“洛姑娘,要怪就怪自己太聪明。”白送不紧不慢笑出声,“你若就此认定我是你们殿下派来的,那或许就不用死了。”
哪怕自己脸色苍白,栾荷始终将洛秋雨护在身后,“不过是各自为主子办事,你被识破只能说明你实力不济,怨不得别人。”
这话瞬间戳中白送的痛点!
京城那位大人一直命他看管终家的莨菪花田,那地方又有药人看守,他根本发挥不出作用,不过是实力不济,被排挤出来种药田!
这对于他简直是耻辱!
就在月前,药人无故被杀,接着闯进一位女子,向外传递消息,这让白送看到立功的机会,一路尾随来到不相都。
故而比别人先知晓了丞相谣言传播的来处,只要杀了这两人,他便可回京,前去邀功!
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洛秋雨心下一惊,表姐这是把他惹怒了!
手中五味毒还没掏出来,头顶便传来一阵疾风,长剑破风声连起头脑眩晕,嗡鸣不断。
“表姐!”洛秋雨上前撒药的步子还没站稳,便觉肩头被猛地撞击,巨力之下她身体不受控制跌倒在草堆中,余光中栾荷的背影在她面前岿然不动,阻挡了白送杀气凌然的剑气。
“快走!”栾荷扬起手中白粉,不管不顾朝空中抛去。
白送似乎早就料到这一招,粉尘扬起的同时他衣袖也跟着挥动,白粉在他挥袖间再次朝栾荷飞去。
漫天白粉、直逼命名的剑锋令栾荷闭上双眼。
白送嘴角溢出笑,挥下刀刃。
千钧一发之际,栾荷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浅笑,似是温柔乡的情调。
扑面而来的疾风在这声响后柔和下来,她不由睁开眼,白送的身影在空中飞转,身上的衣襟不时发出撕裂之声。
“谁?!”白送堪堪站稳身形便四下警惕,衣服上被暗器撕裂处均是死穴!
也就是说对方完全可以将他一击毙命,现在不过是在逗他。
白送脊背冒出汗珠。
“表姐。”洛秋雨爬起身,扶住全身颤栗的栾荷。
栾荷惊魂未定的摇头,即便自己仍在抖着,却还在洛秋雨手背上拍了拍。
她们两个的命本就是危津救的,多活这些时日已是奢侈,此次来大熙就早已做好准备。
甚至在危津密信传来,要她们将云维和终家莨菪花田传出去时,便已对自己的结局有了预知。
能活便活,如若不能,远算报答危津的救命之恩。
看着白送慌张的,其实栾荷她们也不明情况。
白送:“出来!”
话音方落,他顿觉颈侧一凉,本能偏头去躲,脖颈还是传来钝痛。
洛秋雨寻声看去,离白送不过几步远的草地掀起一阵土石。
一根嵌入草地的枯草边缘流下血珠。
“欺负姑娘算什么。”空灵的声音在枯草桥上空响起,白送还没反应过来,顿觉头上一沉。
千钧重力自头顶压下,膝盖弯曲跪地。
而那只手仍搭在他头上,看上去没什么力气,只有白送知道,这一掌下骨头寸断,五脏六腑绞痛下,他连呼吸都困难。
“既然这样喜欢欺负人,那本座也只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男子说完,手上力道一松,白送眼球、耳缘、鼻孔、嘴角均流出血来,一声不响的倒地不起。
他不太在意拍拍手,朝栾荷两人走来。
率先对洛秋雨暧昧一笑,“你手里的五味毒可不能用,这可是救我命的。”
洛秋雨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即怒道:“你这个人什么意思?让我用不了五味毒,然后自己出手,是想让我们欠你一次救命之恩吗?”
“秋雨。”栾荷佯怒打断,看着英气逼人,却胸襟大敞的男子,行礼道:“小女不知,竟是朔漠二城主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