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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出城 你们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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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脸色看在尉迟凛眼中,莫名觉得很是顺眼。
两人对望一瞬,暂时放下芥蒂,齐齐飞身掠出临渊舫,奔向涛水奔涌的水面,几秒便没入黑暗,没了踪影。
河道已被炸开,空气中仍飞扬着片片烟灰,可见爆炸力度大,威力迅猛。
破碎的冰凌如散落的棋局,推向岸边,发出凌凌声响,两人却无暇顾及。
夜色深沉,漫天烟气弥漫在水面,将前路笼罩,一眼望不到尽头。
危津四下一扫,对‘新’盟友道:“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既然敢出去,势必会做好准备。”
尉迟凛听来表示赞同,就听危津下一句话接道,“不过本殿有个疑问,寒鸦楼消息灵通,应当早就知道栾依存在,为什么一直拖到拍卖开始才动手?毕竟你们这一个两个来天枢城……我久居九阙城不问世事闭目塞听已久,不太能推敲的出其中深意,还望楼主不吝赐教。”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谢秋缠着他,他一时被色迷得神魂颠倒,给错过了呗。
危津刚说什么?久居九阙城?不问世事?
骗他娘的鬼呢!
尉迟凛差点没骂出声,碍于对方身份,只啐了一口,“这火药是本座放的,不过我观殿下神情似乎并不像全然无知,倒像是似乎默许了这笔火药的出现啊?而且你周身气息平稳,虽有些急躁,但——”
尉迟凛一敲手中烟斗,对上危津补全后半句话,“——倒像是装给我看看的。”
所以他敢肯定,这河道下游必然埋藏危津的耳目,什么‘盟友’不过是想将他骗走,再去寻人。
没门!
“临渊舫内你同一人如胶似漆,现如今还有空在这跟我说闲话?”
言外之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下游布满暗线,都是老狐狸,谁也别说谁。
氛霎时凝滞。
危津欣赏这盟友,却也忌惮其过分聪明,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对方背刺,比起同盟更像是敌人。
尉迟凛也同样觉得。
水流受两人气息影响,翻涌漫开。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鸣叫划破夜空,让凝滞的空气顺着破开的口子缓慢流淌。
两人的视线也随之错开。
黑色的身影俯冲坠地,直直砸向危津,又在离他不到百米距离,双翼展开,滑行落在危津肩头。
是一只胖鸡……不是,鹰。
尉迟凛不合时宜想这鹰怎么吃得这么肥,见危津面色微沉,毫不客气道,“有情况?”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鸡从河道下游飞来,别想装傻。
危津自知他有手段,就算现在不说,对方也有办法知道,是以并没隐瞒:“下游河道并未炸开,他们出不去。”
尉迟凛旋即明白:“我们被骗了。秋秋想躲着我,势必会出城,倘若河道未通……”
那能离开天枢城的只有一个地方。
“城门!”两人眼神一撞,同时脱口而出。
先以火药制造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唯一的“出城通路”。
实则,在危津和尉迟凛全力搜查河道时,那几人早已朝着反方向的城门扬长而去。
好一招声东击西!
冷风中瑟瑟,两位自认为聪明绝顶的人,一时竟不知该笑对方,还是笑自己。
……
天枢城外,一辆马车轱辘驶离。
比起危津苦哈哈老牛拉磨推理出事情原委,在看到谢秋的那一刻,云淮便已洞悉了大半全局。
他盯着谢秋,视线在他手腕红痕处停顿几秒,突然道:“尉迟凛把你照顾得不错。”
谢秋身形猛地一震,脸上霎时红起,慌忙拽下衣袖偏开视线,“师……师兄不问问我怎么在这里的吗?”
云淮将他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神色玩味,“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是我大病初愈,刚醒来就被臧铭要求出使北漠,你听了消息放心不下提前来接应。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人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寒鸦楼楼主,就是尉迟凛。”
谢秋的眼眸极轻地眨了一下,并未觉得云淮口无遮拦说出雍永帝的名讳有什么不妥。
“……这事暂且不论,听说你狮子大开口问危津要了天枢城?这可不像师兄。师兄向来谨慎,这次行事迥异究竟在想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云淮拢紧衣袍,轻声笑道:“你是怎么同郗谷秋联系上的?软筋散……尉迟凛真是胆子大了,不过他都给你用上软筋散了,还能让你同郗谷秋联系上,也是够笨的。”
谢秋张了张嘴,似乎对‘尉迟凛笨’这句话不甚赞同,却也并未反驳。
“师兄……你不要避而不答,从前也总是这样,重伤昏睡了整整一年也不说。”谢秋目光灼灼,往日总被尉迟凛说是冰封的眼中闪出铿锵质问,“等我知道时,早已是为时已晚。”
云淮沉默了。
马车的颠簸声填补着寂静,他望向车外泛白的天光,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如水:“有人要我死在北漠。”
看着谢秋骤然缩紧的瞳孔,云淮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无关紧要的人。
“他提早知晓危津要还魂丹一事,算计我提前半月出发。赶上沧溟道封关,紧接着天枢城尸患流言……都是为了让我这个‘大熙使臣’,成为点燃战火的祭品。”
短短几句话,已经将谢秋震惊的不知怎么开口,半晌,他才找回声音,道出那人姓名。
云维。
大熙当朝丞相。
云淮没有说话,落在谢秋眼中,就成了默认的意思,他攥了攥手指,“当年朝廷动荡,宁王举兵谋逆之时,师兄就不该回云……”
“秋秋,往事不可追,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为无可挽回的事伤感。”云淮说着伸出两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为你算了一卦,大凶,你现在有两条路。”
谢秋不信:“大凶还有路给我选?”
什么野路子卦辞,可信吗?
“那当然。”云淮道:“山穷水复疑无路嘛。”
不等谢秋多问,云淮便兜不住砂锅,说一个收回一根指头,将谜底揭开,“第一,回去找尉迟凛,第二,等尉迟凛来找你。”
谢秋:“……”
谢秋望他:“……我可以都不选吗?”
云淮摇头:“不可以。”
“……”
那你还问什么。
谢秋忍不住腹诽。
云淮无所谓笑了笑,暗淡的眸色此刻才显出点亮星光。
见谢秋仍无离去之意,云淮正欲再言,谢秋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真实的无奈:“师兄。”
云淮:“嗯?”
谢秋终是问出心中不解:“北漠不会放过咱们,追兵将至,你为何还能如此……谈笑自若?”
云淮挑眉,笑意愈发滟丽,仿佛等的就是这句,“因为我还有一个疑问,秋秋能否如实相告?”
谢秋虽心存疑惑,不过往日对云淮的信任,没多想,“你说。”
然后他就听到云淮玩味的声音传到耳中,“尉迟凛有没有跟你圆房啊?”
“……”
谢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不该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