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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乱麻 谁和你是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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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攻击,不光打的云淮措手不及,就连叫嚣的众人也没料到那人会直接发难。
他们不过是想搅和这趟浑水,好从中分取一杯羹,并不想为此丢了性命。
云淮拿出可汗手书那一刻,不少人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大熙使臣,倘若云淮丧命临渊舫,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难逃其咎。
是以三楼那人跃身攻向云淮之际,他们立刻起身离席,珍馐、烈酒、美人皆被丢到一旁,跌撞着逃离临渊舫。
“滚开!”一名身穿粉色长袖衫的公子哥一脚踹开娇羞美人,“他娘的!瞎了狗眼敢挡老子的路!”
尖叫、哭喊应势而出,挤在楼间慌乱中,不知谁突然放声大喊:“临渊舫被人堵死了,我们出不去!”
“什么?!真他娘的不该来!”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冲出去,留在这里也是个死!!”
临渊舫乱做一团。
云淮被身旁女子扶住,“少主您可有受伤?”
郗谷秋的声音自这张再普通不过的面皮下传出。
云淮点头:“有的。”
“少主伤到哪里了?”郗谷秋当即脸色大变,要上前查看,又被云淮伸手按住,“被欺师灭祖的家伙拂了面子。”
郗谷秋:“……”
云淮也不再开玩笑,他抬头间恰巧对上一个自楼道上翻滚下来的身形,将整个舫中闹剧尽收眼底。
落日霞光早已淡化在黑夜中,众人的心鼓没由来的阵阵轰响。
要说更引人注目的还是同危津对战的那人。
“尉迟凛。”云淮望着舫中扭打的两人,轻声中透着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怔愣,不过片刻,他便笑了出来,眸中无光,却显出隐隐怅然,“寒鸦楼楼主。”
他声音很轻,就连身旁的郗谷秋都听不大真切,却令身形如电,缠斗躲闪的尉迟凛偏了下头。
危津的武功已是奇高,尉迟凛同他过招却丝毫不落下风,一碰面便扭打起来,两人身形诡谲,从楼下打上楼道,又从连廊打到雅阁,短短片刻过了近百招。
直到云淮出声,尉迟凛分神看去,舫中众人看不出两人武功门路,唯恐避之不及,反倒是离得近的危津从尉迟凛转瞬即逝的眉目中品出莫名匪夷的……胆怯?
来不及细想,高手过招,局势千变万化,最忌分心。
危津瞅准时机,手中长扇刷啦展开,脱手朝尉迟凛攻去!
扇面刮开空气,劲风转瞬逼近尉迟凛面门,“等一下!我人不见了!”
尉迟凛跃身攀上檐梁,借力一个后空翻躲过扇子,不顾危津的攻击,朝三楼奔去。
啥玩意丢了?!
不少人纷纷被这一幕惊到,他们还从没听说过打仗打一半能暂停的。
不过听这声音,年岁不大,这群久混商场的老油条不由在打起算盘。
少年心气,无非就是为了名与利,给点好处,说不定能带他们出去。
“少主,我们快走吧!”郗谷秋并不想在此地多待,此时混乱正是离开的时机。
“我不能走。”云淮道。
闻言,郗谷秋脸色愈发焦急。
就在郗谷秋一筹莫展拿云淮无可奈何之际,一道身影不徐不疾穿过糟乱人群清晰传来,
“师兄!”
云淮先是看了郗谷秋一眼,又转身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白衣公子。
那人步伐不快,落在慌乱的人群中显得异常镇定。
当然,若是别人知晓这位公子身中软筋散,想走快也用不出力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这位公子,正是尉迟凛口中没见到人影的谢秋。
云淮盯着谢秋一步步走来的身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谢秋先受不住云淮玩味似的目光,耳根悄悄泛起粉红。
“走吧。”不待谢秋和郗谷秋解释什么,云淮突然改变主意,冲郗谷秋示意她带路,三人绕出郗谷秋事先留出的道路,趁人不备,出了临渊舫。
……
另一边,舫中两人仍在交手。
尉迟凛见危津紧跟不退,火气一下烧起,抬掌拍在木栏上,木削四散掉落,危津也不甘示弱。
一直静立在三楼的栾依没曾想不会出这些岔子,按照危津吩咐的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想从交手的尉迟凛身上看出些什么。
危津和云淮让她前来临渊舫,本意就是借她的眼睛,去找出另一个幕后者。
危津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而此人却能同危津打的不相上下,她的同伙可没这武功。
站在她不远处的柯仞抱刀观察战局,手指半握刀柄,始终戒备,若危津都拿不下那人,他出手也只会自讨苦吃。
忽而他余光瞄到云淮跟着两人快速滑出舫中,他蹙眉叹息,跟了出去。
栾依根本看不清危津两人的身形,更不必说从中分辨出黑衣人的身份。
慌乱地叫喊声也令她心神不宁,直到一声破风声响刺痛鼓膜,经年累月的记忆下,栾依快速闪身躲避,可那声音震耳,速度极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击中!
栾依顿觉腹部猛地一撞,接着朝身后墙壁飞去!
巨大的余力令她周身经脉震颤,紧握袖中的飞刃当啷一声坠地。
她僵硬着身体,视线下移,只见胸膛被折断的木板洞穿,整个人定在墙上无法动弹。
剧烈的疼痛瞬间充斥肺腑,带着一股血气上窜,哇得一口呕出鲜血,衣袍上的天仙子染血绽开,艳丽至极。
而她瞪圆的视线下最后映出的是一张英气中透着凶残的脸。
栾依一死,尉迟凛的攻击弱了下来,没了先前毒辣致人死地的锋芒,像一柄归鞘的利刃,收敛了光芒。
高手间的过招,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同频,相应的危津也跟着慢下来,两人的招式比之先前倒像是在切磋。
不过危津虽心下疑惑却也有了喘息间隙,为他争取片刻复盘的时机。
这黑衣人一出现,就强势搅动拍卖场,调动众人情绪,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云淮,再到果断出手,灭云淮之口。
但他显然志不在此,出手伤云淮不过是想将事情闹大,不然方才劈向云淮的一掌,他就算承下来,云淮也不会安然无恙站在原地,少说也会受些内伤。
危津不太抱歉的在心里想。
待临渊舫中动乱,那隐没于拍卖下,并非为了还魂丹而来的人自然显现出来,比如栾依。
一直以来,这人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杀掉栾依!
危津像是理清了思路,同那人撤开身形,拉开距离,看向崩裂开的只剩半截的衣袖,“寒鸦楼楼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栾依伙同同伙暗害碎星阁一众富商,栾依本意是为杀死城主令狐涂,期间发现同伙并非来自寒鸦楼,双方打斗受伤,被困城中。
可此人武功高强,杀死栾依不过手到擒来,没道理拖到现在才动手。
除非此人不是栾依同伙,而是他们冒充的寒鸦楼的人。
寒鸦楼靠在北漠传递消息而出名,故而做出反应,赶在他前面将冒充者杀死,而栾依同伙想来也早已毙于其手。
尉迟凛被戳穿身份也不恼,两人对击一掌纷纷后撤,“我竟不知名震北漠的危津王子,何时沦为他人鹰犬,供人差遣?”
“呵。”危津不由嗤笑,眼神却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谁,完全将尉迟凛忽视而过,“若非本殿从中斡旋,你以为你寒鸦楼能一飞冲天,在北漠混的风生水起?”
尉迟凛见他同自己说话还分神,想着方才自己要找谢秋,就是这家伙阻拦,当即不客气:“你在找谁?你的那位小使臣?”
他可是听说云淮为了恶心危津,大放厥词说出危津钦慕他的话,一国王子被人造谣,被他这么大庭广众戳穿想必更羞愤吧。
尉迟凛好整以暇等了片刻,谁知危津并未如他所愿,反倒跟着刻薄道:“方才云淮出去时,你的小心上人头也不回的跟着离开了。”
危津目力绝佳,拍卖开场时尉迟凛同一人在屏风后腻歪的场景他可是看到清清楚楚,他就不信对方不急。
尉迟凛:“你!”
不等两人再开口,舫外骤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源于冰封的江面之下。
整座临渊舫猛地一震,像是被水下巨兽狠狠撞了一记。
危津和尉迟凛齐齐望去。
只见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木与灰尘簌簌落下,连绵不绝的冰碎声随之响起仿佛大地在脚下寸寸龟裂,凛冽的江水气息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取代了原本暖阁内的熏香。
“这,这怎么回事?!”
“楼要塌了,整个楼板都在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少人被今夜的临渊舫搞得心力俱竭。
最后不知是谁,一语道破原因,“有人在用火药炸冰!冰面全都裂开了!”
先前危津同云淮说临渊舫没路,但能出去,并非在骗他。
把冰炸开,河道两侧皆是荒山,逃出去就是生路,不过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财力和能力,搞来大批火药。
危津第一时间看向尉迟凛,能在这天枢城下、在他眼皮底下布下如此手笔的,寒鸦楼楼主自是首当其冲的一员。
然而,尉迟凛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幸灾乐祸的寒鸦楼之主,此刻眉峰紧锁,眼中血丝弥漫,那并非计谋得逞的傲然,而是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惊怒。
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危津一怔,随即恍然,“哈。”
看来,毁约背刺的,不止一方。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那股因云淮随他人离去而积郁的烦躁,竟奇异地被眼前景象抚平了几分。
目睹他人的同盟同样分崩离析,果然是这世间最有效的宽慰之一。
就在此时,柯仞从外面跑进来,“殿下!临渊舫外湖岸边有脚印!”
“追。”危津收起折扇,回身一一望去众人,眸色暗沉。
原本骚动的人群被他冷怖的眼神骇住,没了声响。
不过令他们更胆战心惊的是危津之后的话,轻飘飘的一句,轰然在所有人耳中炸响。
“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