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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密谈 我从不说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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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不大入耳,尤其当着妙龄少女的面说。
栾依脸上笑容一僵,再望向云淮的眸中渐起杀意,不过迫于危津在场,她如今又受制于人,缓了半晌,才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只是事实。”云淮并不在意她如刃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可栾依却是听出了讽刺。
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缓慢收拢,隐隐有想冲破穴道拼死一搏的架势。
“白日我发现城主指尖卡有一截棉絮,说实在我并不确定那棉絮是谁的,只是那布料却也好认,是大熙文华池家锦织,在一众富商手中广为流传。”
他说着一笑,“其实你若不现身,我们手上还真没什么证据指控你。”
“这同死之一字又有何关联?”栾依此时还能保持理智,在此同他们斗智斗勇,危津难得多看了一眼。
“这就要问你了,”云淮道,“你为什么没有出城?”
危津踱步在他身侧坐下,一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好整以暇看向云淮。
为什么没出城。
栾依只是顿了下,随即冷笑,眼底满是轻蔑,“碎星阁内水毒已下,我没走自然是确认该死的人是不是已经发丧了,公子这般钟灵毓秀连这也看不出来吗?”
比起对危津的强硬不同,云淮对外人还是很好说话的,比如现在,那满是嘲讽的眼神下,他也仅是轻轻点了下头,而后才道:“若是确定死没死,等风声过了,再回城中查看不迟。栾姑娘耐得住寂寞,在城主身边一呆便是三年,总不至于这片刻时间也等不及了吧?除非——”
他声音渐沉,落在漆黑的风夜中有种窥伺心声的阴森,“你们闹掰了。”
这话方落,栾依脸色顿时一沉。
云淮也在此时下达最后通牒,“这就好解释你现在为什么要供出你的同伙了,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是为了借我们之手将他擒拿。”
如果说,栾依先前迫于危津武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这份恐惧的增加便是来自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公子。
他的话锋利的破开一切伪装,直抵人心,避无可避。
远比举世无双的绝世武功来得更令人胆颤心惊。
而云淮显然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势必要将她的恶形薄皮露肉出来,“在碎星阁送果脯的侍女便是栾姑娘,在下可有说错?”
栾依笑了,她知道要想活命,能做得只有坦白,自己的谎言在这人面前形同虚设,不过是跳梁小丑,“家母乃中州终家嫡系,令狐涂作为风媒子传递消息,使用计谋迷惑母亲,终家爱女心切,这才答应两人成婚,谁知道令狐涂早已娶亲,母亲得知真相不堪为妾,整日郁郁寡欢。
“而我后来才知道令狐涂是寒鸦楼的人,他们寒鸦楼消息网遍布两国,而令狐涂就是提两国之间交往的媒介,母亲家族镖局便是他看上的掩人耳目的途径,接近母亲也不过是为了将消息传递。
“后来母亲离世,我好不容易寻到寒鸦楼的门路,一路来到天枢城,才知道令狐涂成为城主。而那寒鸦楼的人同令狐涂有仇怨,便同那人设计,在碎星阁下水毒,只不过……”
“只不过你们他想尽快出城,而你迫切希望得到进入寒鸦楼的机会,意见相左最后不欢而散。”
栾依咬咬牙,最终泄气了般,“……是。”
云淮点头,“所以我说你就要死了。在下并非江湖人,对江湖门派也知之甚少,不过这两日据我所知,寒鸦楼消息传递极快,也对冒充寒鸦楼的人不择手段杀人灭口,你觉得你能逃过一劫吗?”
栾依呼吸一窒,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区区几句话,便让这人抽丝剥茧,将整个事情原委真相都串联出来。
倒是一旁的危津神色正常,仿佛早已知晓,只不过他一直沉默,并未参与两人的交谈,心里想些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良久,栾依叹道:“……他不是寒鸦楼的人,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接下来的事你们也都知晓了。”
昨夜天枢城郊外,灯台打翻后,她便问对方:“你答应我事成之后去寒鸦楼的情况如何了?”
遭到对方拒绝,栾依才幡然醒悟,她被骗了。
对方根本不是寒鸦楼的人!
因为被骗了,那人逃之夭夭,一旦出城能不能回来尚不可知,若令狐涂未死,栾依的多年埋伏便功亏一篑,她只得冒险返回城主府,前来查探。
这一回来,暴露的风险势必会加大,她怎么能甘愿被骗?出城前两人打了一架,皆负伤在身。
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只好假装生病,用草药味遮盖。
危津道:“最终你们谁都没出城,这才放出来富商死亡是瘟疫导致这一谣言,转移视线。”
栾依忙道:“此事与我无关,不过二位若能留我一命,我可协助二位找到那人。”
“这个不急,我还有一事需要栾姑娘解惑。”危津指尖一弹,轻巧解开对方穴道。
云淮嘴角一抽,心中冷笑。
栾依见此事有回旋余地,当即满口答应,“殿下请讲。”
危津支颐看着云淮,“沧溟道的死尸可是你们做的?”
“沧溟道?”栾依声色狐疑,眼中的茫然并无作假之态,“我这些年一直待在天枢城,消息沟通也全是那人,并不知晓此事。”
“……这样啊。”危津指尖点着脸颊,“柯刃,送栾依姑娘下去歇息吧。”
门外传来柯仞:“是!”
栾依只得悻悻出了门,也清楚意识到就算她方才逃出房门,外面仍有人把守,早在今夜她前来刺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屋内两人心思各异,就当云淮想要下达逐客令,让这人出去时,危津突然倾身凑过来捂住他的口鼻,贴在他耳侧轻声道:“你刚才是不是想笑话我。”
云淮:“……没有。”
宽大的衣袍将云淮整个包拢在身下,常年习武的人哪怕衣着单薄,在冬日里又内力护体也并不觉得冷,云淮很受用他身上的温暖,忍了忍没有将人掀开:“你看错了。”
危津不信,“我猜,你刚才肯定在想我是不是会问栾依她为什么一定要进寒鸦楼是不是?”
云淮很意外,他认为自己的思路很跳跃,有些事情想清楚、搞明白了,就继续往下走,并不会过多解释什么。
是以从前他教导别人总要少不了费上不少口舌去将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白。
可危津却是个例外。
无需过多言语,他们的思路很多时候会惊人的一致,就像现在。
他和栾依对话全过程,并未提及栾依为什么要一定要进寒鸦楼,她进入城主府两年,总不会找不到机会去杀令狐涂吧?
“因为她怕死。”
危津下巴靠在云淮肩上,“寒鸦楼消息灵通,楼中人无故身死必然会引起楼主注意……方才我与她过招还有你不断套话也看出来,她既要令狐涂死,又想自己活命,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云淮没接话,朝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谁知这一退,又退到危津的腕臂中,腰上搭上结实的手臂,“云大人怎么穿的这般单薄,可冷着了?”
“……无事献殷勤,”云淮拉开他的手:“不知危津王子这般温柔体贴的像个公主又有何深意?”
危津自动忽视他一系列反讽中又暗含刻薄的措辞,陪笑道:“叫王子多生疏啊,叫我明珠就好。”
云淮:“……”
虽说他在睡梦中无数次幻想怎么令危津亲口承认这‘大气典雅’的乳名,不过真到这时候,反倒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云淮挪动身子远离,结果腰间一紧,纤细的腰被对方箍在手腕内,用力一收紧,云淮整个人就又坐了回来,非但没离远,反倒两人腿贴腿更近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云淮受不了了,退又退不开,只得无奈瞪他。
危津道:“我要还魂丹。”
云淮顿时明了:“你要用还魂丹来引出那人?”
“不错。”危津也并不打算瞒着云淮,他送去大熙的万两黄金掺了多少假他心里清楚,云淮给个假丹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但这不重要。
云淮自然也理解,笑道:“所以你想在城中散播大熙使臣在天枢城的消息出去,一来可以解释为什么封城,并非同瘟疫有关,而是为了保障使臣安危;二来,大熙使臣来北漠带有还魂丹……”说着瞥了危津一眼:“为救危在旦夕的北漠明珠。”
拿人手短,危津义愤填膺点点头。
云淮满意续道:“为了扮演好寒鸦楼的角色对方必然对还魂丹这一消息有所了解。还魂丹一放出,那人为了更快恢复武功,有自保的可能,难保不会铤而走险。这一箭双雕的想法真是令在下佩服,不过……危津,你要利用我。”
使臣消息一旦放出,不仅那凶手会来,其余觊觎还魂丹的人势必虎视眈眈,那他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被迫同武功高强的危津绑定,若是危津撩杆子不干,他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虽说危津现在看着好商量,若是他不同意,直接将消息放出,他也无可奈何。
呵,什么上药,什么关怀?
都不过是这人为达目的所做出的演戏与手段罢了。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绵里带针,一点不能放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