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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清理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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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血凰蛊引发的风暴暂时平息,留下的是重伤的众人与未解的危局。而在地表之上,玄天宗内部,另一场清算的风暴,正以更加直接、暴烈的方式席卷开来。
当颜迟、慕容离、古玲珑等人深入禁地,与古萱和血凰蛊进行生死搏杀时,颜颜、唐棠与司徒霆率领的第二路清剿队伍,同样陷入了苦战。古萱启动的邪异大阵与血凰蛊成型时爆发的恐怖波动,同样影响了地表。狂化的蛊虫,被蛊术控制、心神迷失的傀儡弟子,以及墨子南麾下那些死忠党羽,构成了层层阻碍。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响彻玄天宗执法堂前的广场。颜颜周身笼罩在一层炽烈的白金光芒之中,橙红色的劲装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带着血痕的肌肤。她头顶,一双毛茸茸的白色虎耳完全实体化,剧烈抖动着,身后甚至隐约浮现出一条虚幻却充满力量感的虎尾虚影。她手中的迟归剑,此刻仿佛轻若无物,挥舞间带起狂风与刺耳的音爆,每一次劈砍,都有一名冲上来的傀儡弟子或被蛊虫控制的守卫连人带兵器被轰飞出去,筋断骨折。
但她的呼吸明显粗重,额角青筋跳动,眼中除了战意,还有一丝被阵法与杀戮气息勾起的、属于白虎血脉的暴戾在隐隐躁动。腰间那枚青色的镇魂铃,正发出急促到近乎尖锐的鸣响,拼命压制着她血脉中那股想要彻底释放、毁灭一切的冲动。
“颜颜,稳住心神!”
唐棠清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相较于颜颜大开大合、声势惊人的战斗方式,唐棠如同暗夜中的魅影。她身形飘忽,七十二枚流云梭在她精准无比的神识操控下,化作一片死亡金属风暴,或分或合,时而如游鱼般灵巧地穿透敌人的防御缝隙,直取要害;时而凝聚成一面坚实的盾墙,挡下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毒蛊暗器。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火狐裘上沾染了血迹与尘土,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锐利。每一次流云梭的出击,都带着《寂灭心经》运转时特有的、那种将灵力逆转压缩后爆发的诡异穿透力与死寂气息,往往能轻易破开敌人的护体灵光,直伤本源。她左手间,不时有细微的寒芒一闪即逝,那是淬毒的“海棠针”,专攻那些试图操控蛊虫或施展阴损术法的敌人。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至阳至刚,煞气冲霄;一个至阴至诡,寂灭无声。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却在生死搏杀中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如同一体两面,牢牢守住了一片阵地,并不断向前推进。
司徒霆手持长刀,刀法刚猛凌厉,带着一股沉冤待雪、清理门户的悲愤与决绝。他对玄天宗内部道路、机关、乃至一些人员的实力特点了如指掌,成为了队伍最可靠的向导与战术核心。他率领着那些信任他、跟随他杀回来的残部弟子,如同锐利的楔子,狠狠插入敌人混乱的阵型中。
“墨子南的党羽主要集中在刑堂、库房和他的私人别院!那些被囚禁的弟子,多半关在刑堂地牢和后山的悔过谷!”
司徒霆一刀劈翻一个试图偷袭唐棠的执事,嘶声吼道,“颜姑娘,唐姑娘,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刑堂地牢解救被囚同门,并设法控制或破坏宗门的部分阵法节点,减轻大阵对我们的压制!你们去后山悔过谷和广场!郑灵儿和其他一些重要女修很可能在那里!小心墨子南和他手下那几个金丹长老!”
“好!”颜颜应了一声,一记重剑将面前三个傀儡弟子扫开,对唐棠道,“唐棠,我们去后山!”
唐棠点头,流云梭汇聚成一道金属洪流,为她开路。
两人冲破阻拦,朝着后山方向疾驰。沿途依旧有零星的抵抗,但在颜颜狂暴的力量和唐棠精准致命的刺杀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阻挡。
越靠近后山广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当她们冲破最后一道守卫,踏入那片以黑曜石铺就的宽阔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经历过唐门惨变、心性坚韧的唐棠,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颜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虎耳上的绒毛都炸立起来。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根粗大的、刻满屈辱符文的玄铁柱。一个身影被特制的锁链穿透肩胛骨和脚踝,呈“大”字形绑在铁柱上。那正是郑灵儿。
她几乎不成人形。华丽的衣裙早已破碎褴褛,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污秽。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鞭痕、烙印与各种难以言状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原本姣好的面容肿胀变形,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的身上还被泼洒了吸引毒虫的污秽药物,一些低阶的毒蚁蛊虫正在她伤口处爬行啃噬……
而在广场边缘,几个巨大的铁笼里,蜷缩着数十名衣衫不整、神情麻木或惊恐的女修,她们大多容貌姣好,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其中几名气质尤为出众,虽处境狼狈,但眼中尚存一丝不屈,正是丹凝、蔡冰雪、聂琴悠等人。她们是墨子南从各处掳掠或囚禁的,有些是玄天宗内不服管束的女弟子,有些是外面小宗门或散修中颇有姿色或特殊体质的女修。
“这帮畜生!”颜颜怒吼一声,声浪滚滚,震得广场地面都在轻颤。她二话不说,挥起迟归剑,就要斩向那玄铁柱。
“颜颜,冷静!”唐棠一把拉住她,目光扫过铁柱上那些隐隐流动的诡异符文,“柱子有古怪,强行斩断可能会伤到她,甚至触发自毁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得益于《寂灭心经》对能量流转的敏锐感知,她很快找到了几处关键的灵力节点。“颜颜,用你的力量,震断柱子底部左三右四、上方正中的三处石基,不要碰到铁柱本身。我来处理锁链。”
颜颜对唐棠的判断无条件信任,立刻照做。迟归剑带着万钧之力,精准地轰击在唐棠所指的三处石基上。石基崩碎,铁柱微微倾斜。与此同时,唐棠的流云梭化作数十道极其纤细的钢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沿着锁链与铁柱、与郑灵儿身体的连接处缝隙钻入,在《寂灭心经》逆转灵力的作用下,那些特制锁链内部的禁锢符文被迅速侵蚀、破坏。
“咔嚓、咔嚓……”几声轻响,锁链应声而断。
唐棠身形一闪,已然来到近前,轻柔地接住瘫软下来的郑灵儿,同时迅速洒出药粉,驱散她身上的毒虫。她探了探郑灵儿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紧锁:“伤势极重,失血过多,神魂受损……但还有一口气在。”她立刻取出颜迟之前给她的保命丹药,小心喂入郑灵儿口中,并用灵力助其化开。
“唐棠,这些人怎么办?”颜颜指着铁笼里那些惊恐的女修。
唐棠看了一眼,快速道:“打开笼子,告诉她们,想活命的,跟紧我们,不要乱跑。颜颜,你护着她们和郑灵儿,我去找墨子南。司徒前辈说他可能在库房或别院,决不能让他跑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墨子南,这种视他人为玩物、肆意践踏凌辱的渣滓,与当年折磨她的独孤灼何其相似!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人,携带搜刮的民脂民膏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一名司徒霆的部下浑身是血地跑来,急报道:“两位姑娘!司徒师叔已攻破刑堂地牢,救出不少被囚弟子,正在肃清残敌!但发现墨子南带着他的心腹李峰、高继祖等人,正在核心库房方向移动,似乎想卷走财物逃跑!李鹏(被控制的执剑长老)正在带人拼死阻拦司徒师叔,为墨子南争取时间!”
“果然!”唐棠眼神一厉,“颜颜,你带她们去和司徒前辈汇合,我去库房!”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颜颜立刻反对。
“你留下保护她们更重要!”唐棠语气斩钉截铁,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郑灵儿和那些惊慌的女修,“这里需要你的力量震慑可能出现的残余敌人。相信我,我不会蛮干。”
看着唐棠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郑灵儿和那群无助的女修,颜颜咬了咬牙,头顶虎耳耷拉下来:“……好!你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唐棠点头,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幽影,朝着核心库房方向疾掠而去。流云梭在她周身环绕,如同忠诚的护卫。
玄天宗核心库房,位于主峰后山一处被多重阵法守护的隐秘山洞内。此时,库房外的守卫早已被墨子南调走或解决,厚重的玄铁大门洞开,里面传来急促的翻找声和器物碰撞声。
墨子南脸色阴沉中带着慌乱,再无平日故作的风度。他正指挥着李峰、高继祖等几个心腹,疯狂地将库房中堆积如山的灵石、稀有材料、法宝丹药往数个大型储物袋里塞。
“快点!再快点!那些家伙撑不了多久!拿最值钱的!典籍、密卷也不要放过!”
墨子南低吼道,他自己则直奔库房最深处一个隐藏的暗格,那里存放着他这些年利用玄天宗资源和古萱合作,私下积攒的最珍贵的宝物,包括几件古宝、数枚高阶妖丹、以及记录着诸多隐秘的玉简。
然而,就在他刚刚打开暗格,将里面一个紫金小箱抓在手中时,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库房门口响起:
“墨子南,你想带着这些沾满鲜血的财富,去哪里?”
墨子南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库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外罩火狐裘的女子。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周身环绕着数十枚闪烁着幽暗寒光的梭状法器,正是唐棠。
李峰和高继祖等人也吓了一跳,待看清只有唐棠一人,且气息似乎不强(唐棠刻意收敛了寂灭心经的气息),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妈的,就一个人也敢来送死?”高继祖舔了舔嘴唇,露出猥琐而残忍的笑容,“这小娘皮长得不错,就是冷了点,抓起来正好给墨师兄路上解闷……”
“闭嘴!”墨子南却比他们敏锐得多,他死死盯着唐棠,尤其是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和周围那些给他带来隐隐威胁感的流云梭,心中警铃大作。能无声无息突破外面残留的警戒来到这里,绝非常人。“阁下是谁?为何与我玄天宗为敌?”
“为敌?”唐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是清理垃圾。而你,墨子南,就是最大的那一块。”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七十二枚流云梭骤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分合变化,而是瞬间分化成数百道更加纤细、速度更快、轨迹更诡异的幽光,如同骤然炸开的死亡烟花,笼罩了整个库房空间!每一道幽光,都蕴含着《寂灭心经》那逆转灵力后的诡异穿透与侵蚀之力!
“小心!”墨子南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法宝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李峰和高继祖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修为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平日里仗着墨子南的势欺压同门还行,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迅疾、又充满死亡气息的攻击?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幽光过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法宝格挡也往往被那诡异的穿透力绕过或侵蚀。眨眼间,除了墨子南和两个见机得快、躲到厚重货架后面的心腹,李峰、高继祖等五六人,身上瞬间爆开数十个血洞,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气息全无。他们的伤口处,没有大量鲜血涌出,反而呈现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仿佛生机被瞬间抽干寂灭。
“寂灭之力……你……你是唐棠?!”
墨子南终于从这恐怖的攻击方式和那标志性的流云梭中,猜出了来人的身份,眼中充满了惊骇。他听说过唐棠,曾经他的大哥墨子悠娶亲的路上被极乐之城的人掳走,后面极乐之城巨变,父亲墨子渊和墨子悠死在了极乐之城,而这个唐棠听说修炼了某种诡异的功法,但没想到竟如此可怕!
“答对了,可惜没奖。”
唐棠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几个人,只是拂去了几只苍蝇。她目光锁定墨子南,流云梭再次汇聚,化作一道更加凝实的幽暗洪流,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冲而去!“留下你盗取和搜刮的一切,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狂妄!”墨子南又惊又怒,他毕竟是金丹中期,又有古萱暗中给予的一些保命之物。他猛地捏碎一枚血红色的玉佩,一股强大的、带着古萱气息的血煞之力爆发开来,暂时挡住了流云梭的冲击,同时他甩出数张高阶符箓,化作火蛇、冰枪攻向唐棠,自己则趁机朝着库房另一侧的备用密道入口冲去!
他舍弃了大部分手下和未来得及装入储物袋的财物,只抱着那个紫金小箱,只想逃命!
“想走?”唐棠眼神一寒,流云梭分出一半,如同附骨之疽般缠向那些符箓攻击,另一半则速度陡增,后发先至,狠狠撞向墨子南的后心!
墨子南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寒意,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将怀中紫金小箱向后掷出,试图阻挡,同时拼命扑向密道入口。
砰!
流云梭击中小箱,小箱炸开,里面东西散落一地,有玉简,有宝石,还有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宝。这一下阻挡,确实让流云梭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墨子南的身影已然没入密道黑暗之中,轰隆一声,密道入口的断龙石落下,将其封死。
唐棠追到近前,看着紧闭的密道入口和散落一地的宝物,眼神冰冷。她俯身,捡起其中一枚滚落到脚边的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玉简中,竟然记录着韩之秋与古萱、墨子南之间部分见不得光的交易细节,以及魍魉门在玄天宗内的一些秘密据点!
虽然让墨子南这个首恶跑了,但有了这个……或许,收获更大。
她迅速将地上有价值的物品,尤其是那些玉简和明显不凡的法宝收起,看了一眼密道入口,知道一时难以追击,便果断转身,离开库房,前去与颜颜和司徒霆汇合。
玄天宗内的战斗声,渐渐稀疏下来。墨子南的党羽或死或逃或降,被蛊虫控制的弟子在古萱逃离、大阵减弱后也陆续恢复了一些神智,茫然四顾。司徒霆等人正在抓紧时间收拢救治伤员,控制关键区域。
一场血腥的清理,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地底的情况未知,墨子南逃脱,古萱在逃,韩之秋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
而唐棠握着那枚意外的玉简,心中沉甸甸的。这用无数人鲜血和苦难换来的“收获”,究竟能否成为斩向真正黑手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