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混乱的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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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湘宁！！！”
那一声泣血般的呐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地底，穿透了血色能量的嘶鸣与能量的爆裂声。法坛废墟之上，被血色与青色光晕交织包裹的身影剧烈颤抖着，那双原本被赤红彻底占据的眼眸深处，一丝属于人类少女的、浸满痛苦与挣扎的清光，正顽强地闪烁着，对抗着周遭无尽的污秽与暴戾。
古萱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不！这不可能！我的血凰蛊……怎么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血凰蛊之间那原本如臂使指、甚至让她力量暴涨的联系，此刻变得滞涩、混乱，仿佛有什么纯净而坚韧的东西，硬生生插入了她精心构建的邪恶连接之中，并在不断净化、侵蚀！
慕容离半跪于地，手腕处的伤口仍在流淌着泛着淡淡青芒的血液，但她浑然未觉。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挣扎的身影上，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恳切的期盼。她体内那股苏醒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仍在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与湘宁体内那被唤起的清明意识遥相呼应。她能感觉到，湘宁的本源——那纯净的水灵之体 ，正在本能地渴求着这股生机的滋养与净化，对抗着血凰蛊的侵蚀。
“湘宁！坚持住！”
慕容离强忍着失血与灵力透支带来的阵阵眩晕，再次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依旧清晰，“想想那些在乎你的人！不要被仇恨和痛苦吞噬！你是湘宁！”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湘宁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短暂退去了一瞬，露出了那双原本应是清澈灵动的眸子。尽管此刻那双眸子里充满了痛苦、迷茫与难以言喻的悲伤，但确确实实，是属于“湘宁”的眼神。
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先是落在了不远处倒在地上一身血迹、气息奄奄的颜迟身上，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模糊的熟悉感。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慕容离身上时，那清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慕……容……姐……姐？”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孩童般不确定的声音，从她干裂染血的唇间溢出。这声呼唤，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来自木灵宗那些相对平静的岁月。
这一声呼唤，让慕容离心头大震，眼中瞬间涌上酸涩。有效！她的呼唤，混沌青莲的力量，真的唤醒了湘宁被封印的意识！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便被更狂暴的黑暗扑灭！
“呃啊啊啊——！！！”
就在湘宁认出慕容离的下一秒，她双手猛地抱住头颅，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中的清明瞬间被重新涌上的、更加暴虐混乱的血色吞没！血凰蛊那初生的、充满毁灭本能的意识，在受到外来力量的刺激和宿主意念的反抗后，如同受伤的野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无数血色符文从她皮肤下凸起、蠕动，磅礴的血煞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外爆冲！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腾、对撞——木灵宗的温暖阳光与地底血池的无边黑暗；宗主和师姐们的笑脸与古萱狰狞的面具；对生父韩之秋模糊的幻想与刻骨的恨意；还有刚才慕容离那声呼唤带来的微弱暖意，与血凰蛊毁灭一切的本能命令……
混乱！极致的混乱！
“杀……杀了……你们……都该死……韩之秋……古萱……还有……你们……干扰者……”破碎而充满杀意的词语，夹杂着痛苦的嘶鸣，从她喉中迸出。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慕容离，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丝毫属于“湘宁”的温情，只剩下被血凰蛊本能和混乱记忆驱使的、冰冷的杀意！
轰！
她抬手便是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的血色冲击波，毫无征兆地轰向近在咫尺的慕容离！这一击，速度更快，威力更集中，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
“小慕容小心！”刚刚勉强撑起一点身子、视线还模糊着的颜迟，凭着本能和对杀意的敏锐感知，发出了嘶哑的惊呼。
慕容离瞳孔骤缩！她此刻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因失血而发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想要完全避开已是不能！她只能勉强侧身，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混沌青莲之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薄薄的青色光盾，同时举臂格挡。
砰——！！！
血色冲击波狠狠撞在青色光盾上，光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残余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慕容离的手臂和肩头！
“噗！”慕容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击飞，撞在后方崩塌的碎石堆上，只觉得左臂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骨骼恐怕已经裂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更糟糕的是，一股阴冷的血煞之气再次试图侵入她的经脉。
“小慕容！”颜迟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扑向慕容离所在的位置。她自己的伤势同样沉重，七窍血迹未干，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但她眼中只有慕容离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衫。
“别过来……”慕容离看着颜迟摇摇晃晃冲过来的身影，心中大急，想让她远离危险，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彻底陷入混乱狂暴的“湘宁”，在发出第一击后，似乎将慕容离当成了首要威胁和痛苦的来源，赤红的双眸死死锁定她，周身血光再次凝聚，显然要发动第二次、更猛烈的攻击！
就在这时——
“圣力封禁·银针定魂！”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古玲珑的身影如同飘忽的月光，瞬间切入慕容离与“湘宁”之间！她脸色苍白，银冠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不轻。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清明，双手十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九根细如牛毛、闪烁着皎洁月华的银色长针！
在她身侧，古茗也强撑着伤体赶到，双手快速撒出一把淡金色的粉末。那粉末化作点点金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有灵性般附着在“湘宁”周身躁动的血煞能量上，竟暂时让其流转速度减缓了一丝，为古玲珑创造了极其短暂的机会。
古玲珑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眼眸中圣辉流转，精准地捕捉到了“湘宁”身上因意识混乱和力量冲突而产生的几处能量节点与神魂波动异常点。她手腕一抖，九根银针化作九道细微的流光，以玄奥的轨迹，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入了“湘宁”的眉心、太阳穴、后颈、心口等九处大穴！
这些银针并非凡物，而是南疆传承的圣器“定魂针”，专用于稳定暴走的神魂、封锁异常能量核心！
“呃——！”银针入体，“湘宁”身体猛地僵直，口中发出痛苦至极的闷哼。周身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源头，剧烈地翻腾、挣扎，却难以再像之前那样顺畅爆发。她眼中的血色疯狂闪烁，挣扎的意志与银针的封禁之力激烈对抗。
古玲珑脸色更加苍白，显然维持这“银针定魂”之术对她消耗极大，且要承受血凰蛊力量的反冲。她转头对古茗急道：“快！助我引动‘安神蛊’！她意识混乱太深，单凭定魂针只能暂时压制其力量暴走，需安抚其神魂，引导其陷入深层昏迷，方能暂保无虞，再图后计！”
古茗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通体晶莹、仿佛冰雕玉琢般的沉睡蚕蛊。她以特殊手法唤醒蚕蛊，将其轻轻置于“湘宁”眉心那根银针之上。蚕蛊散发出柔和冰凉的气息，顺着银针缓缓渗入湘宁识海。
在“定魂针”封锁力量和“安神蛊”安抚神魂的双重作用下，“湘宁”眼中疯狂的血色终于开始缓缓褪去，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她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颜迟紧紧护在怀里的慕容离，那一眼中，似乎有迷茫，有痛苦，也有一丝极淡的、如同错觉般的歉意，随后，双眼缓缓闭上，周身暴戾的血色能量渐渐内敛、平息，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古茗及时扶住。
她陷入了由圣蛊之术引导的、保护性的深层昏迷。血凰蛊的力量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封禁、压制，湘宁自身的意识也沉入了识海深处。危机，暂时解除。
而另一边，目睹血凰蛊失控、湘宁被封的古萱，发出了歇斯底里、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不——！我的血凰蛊！我的大道！你们这些贱人！坏我大事！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她状若疯虎，不顾自身因催动禁术和连接反噬而同样不轻的伤势，疯狂地催动残余的黄金蛊之力与血煞，凝聚出最后、也是最狂暴的一击，无数血色的蛊影毒刺如同暴雨般，无差别地射向在场的所有人！其中大部分，更是集中轰向刚刚施术完毕、正处于虚弱状态的古玲珑和古茗，以及紧抱着慕容离的颜迟！
这一击，蕴含了她全部的恨意与疯狂，威力惊人！
“圣女小心！”古商强行提起精神，甩出算筹试图阻挡。
古玲珑也强运圣力，在身前布下月光屏障。
但颜迟和慕容离这边，几乎已无抵御之力。颜迟看着那铺天盖地袭来的血色毒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转身，将重伤的慕容离完全护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的背脊去迎接那致命的攻击！她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剧痛并未传来。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颜迟愕然睁眼回头，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们面前，是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司徒霆！他手中长刀挥舞，勉强劈散了大部分毒刺，但仍有一小部分穿透了他的防御，深深扎入了他的肩胛和手臂，伤口处立刻泛起黑气，显然剧毒无比！
“司徒兄！”慕容离虚弱地惊呼。
“快……走……”司徒霆脸色迅速发黑，咬牙挤出两个字，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古萱这搏命一击，虽然被众人合力挡下大部分，但也彻底耗尽了她的力量，更引动了体内的反噬。她猛地喷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癫狂的火焰被惊恐取代。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湘宁，又看了一眼虽然重伤但人数仍占优的对手，深知大势已去。
“咳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颜迟！古玲珑！还有你这个坏了大事的丫头！我古萱……记住你们了！”她怨毒地嘶吼一声，猛地捏碎怀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黑色骨符！
嗡！
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将她包裹，空间扭曲，下一瞬，黑雾连同古萱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地底，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和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诅咒。
她重伤逃走了。
随着古萱的逃离，地底空间那由黄金蛊和血凰蛊激发的邪异阵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弥漫的血煞之气也缓缓消散，虽然依旧污浊，但至少不再具有那种主动侵蚀心智的力量。狂化的蛊虫失去了源头支撑和指令，攻击性大减，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残杀或钻地逃离。
战斗，终于暂时停止了。
死寂笼罩下来，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
颜迟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的一口气泄掉，顿时眼前发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恰好压在慕容离身上。
“楼主！”慕容离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抱住颜迟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濡湿，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看着颜迟紧闭的双眼、惨白如纸的脸、以及眉心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慕容离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感觉到颜迟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古茗前辈！救救她！救救楼主！”慕容离抬头，嘶声向正在检查湘宁状况的古茗求助，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古茗快速给湘宁服下一枚丹药稳住情况，立刻赶了过来。她先查看了颜迟的情况，眉头紧锁，又看了看慕容离依旧在缓缓渗着青芒血液的手腕和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们都伤得太重了，尤其是颜楼主，不对，她的身体有异，似乎，精血损耗过度，心神受创，又添新伤…”
古茗摇摇头，不敢往下定论，看向慕容离“…还有你，这伤口……”她看着慕容离手腕上那异于常人的血液，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她迅速取出丹药和药蛊，先为两人止血、稳定伤势。
古玲珑也走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被古商扶住的、中毒昏迷的司徒霆，吩咐古商尽力救治，然后看向被慕容离紧紧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颜迟，又看了看慕容离那混合着担忧、恐惧、自责与某种深沉情感的双眼，心中了然，轻轻叹息一声。
“先离开这里。”古玲珑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冷静，“此地不宜久留，玄天宗其他人可能很快会察觉。带上湘宁和所有伤员，按原计划，去预设的接应点。”
慕容离默默点头，在古茗的帮助下，小心地将颜迟背起。颜迟比她高些，此刻却轻得让人心慌。她感受着背上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决心交织在她心中。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颜迟好起来。
还有湘宁……
以及，她体内这股突然觉醒的、令古茗前辈都惊疑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混乱暂时平息，但留下的，是更深的谜团、沉重的伤势，以及前路未卜的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混乱的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