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收尾 这条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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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须：在吗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何事叫朕
玉米须：端午有空不？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干啥
玉米须：陪轻思看她妈妈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那有空了，哎，我能不能把桃临叫上
玉米须：都行吧，反正你们是搁外面等的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去哪？
玉米须：【一个地址】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我去这么远？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这咋去？打滴去美国啊？
玉米须：我也正在思考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好消息，我问了桃临，她有法
玉米须：桃临姐还是太靠谱了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她说开她家车去
玉米须：？我收回之前那句话。首先她会开车吗，其次开车不得十几个小时？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首先不是她开车，其次别的方案不比十几个小时少
玉米须：车自己开？
物体中心竖直向下：这你别管，能去就行
糯糯皱眉看着聊天记录，觉得这个家迟早要完蛋。
忙碌容易使人忘记时间，放假前一天，槐轻思还在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对抗时，糯糯突然一关电脑：“快快快，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要出发了。”
槐轻思莫名其妙：“去哪？”
糯糯弹了一下她脑门：“你傻掉了吧，明天去看你妈妈。”
槐轻思捂着脑袋，“唰”地一下起身：“啊。”
于是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着急忙慌收拾。
槐轻思在衣柜抓药一样找衣服：“是不是还要在附近住一晚？要不拿个箱子吧？”
糯糯从床底翻出上个世纪的行李箱：“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总之现场一片混乱。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齐得差不多了，桃临问：“众欣呢？”
槐轻思各个软件打个五个电话全显示无法接通，她无奈叹气：“大概率还在睡。”
糯糯：“睡神降世了。”
最后是桃临气势汹汹亲自去了众欣学校实施叫起床服务。
好不容易等她们回来，桃临身后却多跟了一个人，糯糯看着他，目光疑惑向桃临询问。
桃临正往后备箱装众欣的东西，简短回复：“司机，你喊他许期就行。”
那人身形高挑，一头墨绿发丝，来了也不说话，就站一旁刷手机。糯糯对他打了个招呼，对方却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离他远了一步。
糯糯：？
众欣晕车坐副驾，开着窗和桃临隔着个座椅聊天。
车窗外冷风一直在吹，槐轻思侧靠在车门，禁不住往里靠了靠，身体缩成一团。糯糯伸手捞了她一下，把她团进自己怀里，轻声道：“别靠门，靠我。”
车程很长，槐轻思听着众欣和桃临的闲聊，依偎在糯糯怀里睡了。
等再醒来，外面的景色已经变了样，渐渐地，她看见了连片的槐树，各种景象与她幼时的记忆一点点重合。
众欣说她饿了，他们便找了个服务区吃东西。
店面很多，众欣已经拉着桃临没影了。糯糯问槐轻思想吃点什么，槐轻思没回，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她说：“我胃疼……”
糯糯一怔：“带药了吗？要不要喝水？”
槐轻思摇摇头，又点点头。
糯糯帮她倒了杯温水：“找个地方休息会。”
店里人都很多，槐轻思缩在外面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糯糯在她身边蹲着，手心贴在她冰凉的肚子上捂。
槐轻思捧着杯子，她有种预感。离那里越近，她的反应就越明显，像是她的身体在告诫她“不要过去”。
但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就不会再半途而废。她面对的不仅是爱她的母亲，也是曾经那个胆小怕事的自己。她要和过去做个了断。
糯糯一直陪在她身边。揉了很久，槐轻思才盖了一下他的手：“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吃点就行了。”糯糯拉她起来，“你还有胃口吃吗？”
槐轻思摇头：“你自己吃吧，我陪你去买。”
稍作休整后大家又上了车，槐轻思这回没再缩成一团。糯糯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身上揉，很舒服。虽然身体的恐惧还在，反应却没刚刚那么强烈了。
她靠在糯糯肩头，想起自己曾经坐在与现在方向相反的火车，也是这么看着窗外发呆。不一样的是那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会趴在窗户上一个劲地哭着喊“妈妈”。
想到这，她难耐地挪了下脑袋。
她知道糯糯醒着，像是在问他，也像是自言自语：“要是我到时候又忍不住哭了怎么办？”
糯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那我就给你多带点纸。”
槐轻思闭了闭眼，在心底默念这个回答。
是啊，就算哭了又怎样呢，妈妈从来没有怪过她，也没有说过她一句重话。
她想起很多事，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了，唯一清楚的是母亲看着她的笑颜。那个唯一会夸她，唯一对她好，唯一会安慰她，说“宝宝好聪明”的人。
完了，现在就想哭。
车里还这么多人呢，太丢人了。
槐轻思转脸，把水全擦到糯糯身上。
糯糯：……
他帮她揉肚子的手转到槐轻思背上，轻轻拍了拍。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完全看不见，大晚上走不熟悉的山路太危险，众欣说明早再去也不是不行，于是大家找了个酒店休息。
槐轻思在房间来回踱步，怎么也睡不着。糯糯看着她到处走自己也要晕了：“你要不先上床躺着，说不定就睡着了。”
槐轻思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又不是姐姐，一沾床就睡。你之前去看叔叔的时候都说点什么？我要不要带点花啊？这附近有卖花的吗？”
糯糯：“你问我啊？你这让我怎么回？”
他话是这么说，还是掰着手指细数，每说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你可以聊聊家常啊，说一下你最近怎么样了啊，或者向阿姨介绍一下我也行。”
槐轻思停下步子看他：“最后一个认真的吗。”
糯糯把伸出的三根手指转过来对着槐轻思，像是在发誓：“每一个都是认真的。好了你快上床睡觉，再不睡我就把你绑起来。”
槐轻思只好上床躺下，她背对着糯糯问：“我有十几年没见过她了，你说她还会记得我么？”
“会的，”糯糯关了灯，“没有母亲会忘记自己的孩子。”
“希望吧。”或许糯糯说的话真的有用，槐轻思躺在床上竟冒了睡意，不多时便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天只蒙蒙亮，四周景物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太清楚。
槐轻思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拿开腰上箍着的手，翻身下床。
她醒很久了，或者说几乎没怎么睡。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考虑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叫醒糯糯。
天色太早，外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槐轻思打着手机灯一步步往山上走。
依稀记得小时候曾经贪玩来过，结果回家被哥哥吓，说：“那里都是死人呆的地方，小心晚上被鬼抓走。”
她那时吓得躲在母亲身后，而母亲把他骂了一顿：“不要这么吓妹妹。”
很早的事了，现在居然还能想起来。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挡道。她手腕被树枝刮了一下，有点疼，但槐轻思毫不在意，沿着路边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找。
终于，手电筒的光扫到一块石碑，她在上面看到了母亲温和的笑脸。
槐轻思脑中轰地一下空了。
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急，她对着照片轻轻说了一句：“妈妈……”
走得太急没有带东西，她现在有些后悔，再怎么样也该带几束白色马蹄莲的。
“妈妈，我是槐轻思，你还记得我么？”
她颤着指尖触上石碑，指腹轻抚粗糙的石粒：“我走后你过得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打你？”
四周有小虫子在叫，她的话有些哽咽：“我现在过的很好，有很多人喜欢我。新的家里对我也很好……我考上了大学。”
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无尽的夜幕里，槐轻思好像说了很久，她不记得自己都讲了些什么，也没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话可以说。
遥远天边的一颗孤星渐渐隐没，天空划出一抹亮色，整个世界瞬间明亮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槐轻思最后对母亲鞠了一躬：“妈妈，谢谢你……”
转身离去的路上，离她不远的处有个人站着看她，也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
槐轻思愣住了，然后她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你怎么来了……你来多久了？”
糯糯搂住她的腰：“从你关门那一刻吧。”
那岂不就是她刚出房门的时候，原来他也没睡，从酒店一路跟到了现在。
“我不放心，看你小心翼翼的就没叫你。”糯糯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你居然没哭，我还特意拿了一路呢。”
刚说完，肩上忽然一湿，槐轻思哭喘着，情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哭得停不下来。
糯糯懵了，他手忙脚乱抽了纸给她擦：“不是我随便说说你怎么真……好了好了不哭了。”
但这些没什么用，槐轻思气都有些喘不匀，她抽噎着，捂着脸不肯让糯糯看。
她哭了很久，久到没有力气再哭。糯糯给她喂了杯水：“回去吗？”
槐轻思点头，眼睛又红又肿，像被蚊子咬了。
糯糯看着她一直笑：“现在哭够了？”
“……笑屁啊，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跟过来。”
白天的路比晚上好走多了，槐轻思沉默着走在前面，忽然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在我身后等着了。”
糯糯跟着她踩过的泥土：“那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在你身后等着，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我。”
山上的槐树晃着枝丫，零零散散落下几朵槐花，掉在槐轻思头顶。
他们相遇在秋天，一同经历过夏天与冬天，终于迎来久违的暖春。
这条路，他们走了一整个四季。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