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打开 她握住糯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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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槐轻思醒来已经快十点了。
身上被人抱着的触感还鲜明，床边却没有熟悉的余温。
她坐起身，窗外阳光明媚，春光灿烂。
她忽然有点想妈妈了。
不是众欣的妈妈，是她自己的妈妈。
但那只是一瞬的念头，当时她太小，她已经不记得村子的位置，也不想再回去。
导师发来文件，她坐在电脑前修改PPT。
忙活了一上午，接近下午时她终于感觉到饿，半躺在客厅沙发刷美团。不知道吃什么，其实也不是很有胃口，正要继续思考人生大事，门锁“咔”了一下，门开了。
糯糯手里拎着东西：“思思——”
槐轻思过去帮他把东西拿了，是一碗粥：“你怎么给我带了，就不怕我点好了外卖？”
“就你那胃口，能感觉到饿都不错了，我怕再来晚一点留给我的会是一具干尸。”
槐轻思不跟他贫，拆了包装问：“你上午干什么了？”
“上课啊，我又没请假。”
槐轻思慢慢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那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伤？”糯糯抬起手看了看，在手指节处看见几处擦伤，“啊，你说这个？应该是昨天不小心碰到的。”
“你昨天受伤了？”槐轻思搜刮着记忆，一顿，“他打你了？”
“怎么可能……不是呢，他打的我好疼，呜呜。”
槐轻思：……？
糯糯或许也看不下去自己那惊人的演技，咳了几声缓解尴尬：“我下午没什么课，要不要出去走走？”
刚好槐轻思赶完了PPT，也没有要紧的事，她使同意了。
快入夏了，又刚下过一场雨，阳光比前几天烈了不少，空气里也带了一丝热气。
他们漫步走在柏油路上，感受微风拂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高大茂盛的梧桐遮去不少烈阳，槐轻思看着地上深浅细碎的光影，忽然没来由地想起自己高一开学那天，她从校门往里走，经过种了一大排的香樟，还感叹他们学校没有众欣向往的梧桐。
而现在，她走在梧桐树荫下，和她喜欢的人一起散着步。
现在的生活是曾经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
出神之际，糯糯伸手摘下槐轻思头上掉落的一片叶，忽然道：“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槐轻思被他牵了一下手：“什么地方？”
“你去不去？”
“远吗？”
“公交能到。”
去哪都是去，槐轻思点了点头：“好。”
她像很多个以前一样，一步步跟在糯糯身后。但这一次，她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只是安静地跟上，左手被他握着。
他们上了公交，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窗外景色飞掠，糯糯望着蓝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是不远，可也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地方时，槐轻思内心隐隐的期待转化为了别的情感，因为她看清了标牌——这是一处墓园。
糯糯从始至终都没有松过手，他们握着的地方已经冒了点汗，槐轻思忍不住想问：“这是……”
“我爸。”糯糯声音平静，音调如常，但槐轻思能感受到他内心微弱到几乎难以觉察的落寞。
仔细想想，她似乎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
如此一来这也是要去见长辈，槐轻思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由得生出紧张来：“那……就这样来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买点花什么的？”
糯糯笑了：“不用，只是来带你随便看看，不要紧张。”
不可能他说不紧张就不紧张，槐轻思没说什么，只攥紧了他的手。
“我之前想过，如果你愿意主动告诉我你之前的事，我就带你来看看。说实话，我也好久没来看过他了。”糯糯拉着她穿过纵横交错的小路，向某一点不紧不慢地走，边走边对她讲着这些她未曾听闻的事。
“现在带你来会不会有点太早了？我应该先等你调整几天的。”
槐轻思摇了摇头，摇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于是补了一句：“不会。”
“是么，那就好，我怕我太急了。”
今天是工作日，墓园静悄悄的，连一阵风吹草动都无比清晰。
糯糯在一处墓碑前站步，对着先喊了一声：“爸。”
槐轻思站在一旁看，这块墓碑很干净，但周围什么贡品都没有，连花草也稀少。她以为糯糯会和家人寒暄几句，没想到他喊完那一声后却没有要自己聊下去的意思。他转头看向自己：“你想听我讲我小时候么？”
槐轻思点了点头。
糯糯深呼吸一口气：“昨天还嫌你讲的太慢，轮到自己才发现真是错怪你了。让我想想怎么开头啊——”
他垂眸看着墓碑：“我父母在我三年级就离婚了。”
槐轻思没想到他是这么个开场，看了他一眼。
“没事，那是他们两个的事，他们对我还是挺好的。”他继续道，“但那时他们没告诉我，等我四年级我妈带我转学了。现在想来还挺幸运的，至少遇到了你。”
“怎么还有我的戏份……”槐轻思咕哝一句，示意他接着说。
“我妈是高中物理老师，在我六年级的时候她被调到别的学校去了，我只能跟着她一起。”
终于找到他物理好的原因了。槐轻思心想。
“当时她特别忙，没时间照顾我，刚好我爸在那里，我就住他那。但是我又特别想见你，所以考回来了。”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等等，如果叔叔初中还在的话……槐轻思想到什么：“那你之前一次请假是……”
糯糯点头：“对，我去参加他的葬礼。”
他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槐轻思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她想抱他一下，但只略微抬了抬手，没做出那个动作。
糯糯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有点伤心，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糯糯把头埋在她颈间，发丝蹭得槐轻思有点痒。她学着糯糯的样子，用手一下下轻抚他后背：“……不要伤心，叔叔一定会祝福你的。”
“嗯。”糯糯一半重量压在槐轻思身上，她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山，重得摇摇晃晃站不稳。好在他只靠了一小会便起身：“好了，我们走吧。”
返程他们打了滴，到站刚巧赶上饭点，于是随便找了个饭馆开吃。
槐轻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直在给糯糯夹菜。
糯糯看着碗里逐渐升高的菜山，忍无可忍放下筷子：“不想吃就别点那么多，把我当垃圾桶了？”
槐轻思当作没看见，心虚地喝了一口水。
酒足饭饱，天已经黑了。糯糯双手搭在脑后，抬头数天上的星星：“轻思，我的事已经解决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面对你自己？”
槐轻思当时有点食困，没反应过来：“我有什么事？”
“你想不想去看看你妈妈？”
“去看我……”她猛地醒神，“你知道？”
“嗯哼，稍微‘打’听到了地址。去不去？我也想看看阿姨。”
槐轻思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她本来打算不再回去了，可那些总是要面对的，况且糯糯已经带她打开自己了，她没有理由再拖下去。
一辆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槐轻思听见自己坚定的声音：“去。”
糯糯感慨：“你真的和以前变了好多。那端午再去吧，刚好放假，叫上众欣姐一起。”
槐轻思的神色不再只剩害怕，她握住糯糯的手，后者与她十指相扣：“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