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聊天 聊天聊地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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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雨总是下得毫无征兆，就像那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的“弟弟”，和雨一样又闷又潮。
四周的人都赶着回家，没多久，街上便只剩下槐轻思一个人了。
潮闷的空气使她喘不过气来，大雨淋在她身上，浸透了衣料。它们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像锁链一样把她死死束缚。
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没有人喜欢她，所有人讨厌她。
雨更大了。倾盆的雨点猛砸在她身上，像是泄愤，却没有痛觉。
曾经常常有人用石头砸她，好像他们生气了或不开心就会这样。
那，天空也会不开心么?
槐轻思抬起头，乌泱泱的云遮住了太阳。
她看不见光，只有沉重的雨一下一下打在她脸上。
她脸上一片湿，可能都是雨，但她也实在分不清自己有没有流泪。
感官似乎都没什么用，她只是机械地站在地上。
时间在这里像是静止了。
力气如水般流失，槐轻思摇摇欲坠，却被人稳住身形。
他没有拿伞，浑身湿透地贴着她，难受。
“槐轻思，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他语气沙哑，带着心有余悸。
雨太冷了，槐轻思知道他的身体在发颤。
糯糯……
“之前你走丢就吓过我一次，现在还要对我变本加厉吗？”糯糯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却蒙上了一层雾，让他怎么也看不清。
槐轻思神情木讷，她望着糯糯，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糯糯没有说话。
耳边水花声很大，槐轻思听见他低声问：“你要丢下我不管了么？”，他缓缓诉说着，“所有的一切，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些，你也全都不要了么？”
“我……我没有……‘’
槐轻思终于崩溃，强忍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袭卷着冲出来。
她站在原地呜咽，被糯糯抬手按在他肩头。
雨停了，不，应该是他们头顶的雨停了。
一把伞隔绝了源源不断的雨。
众欣看着他们，语气复杂：“……别干站着，先避雨，再淋全感冒。”
上锁的门外贴着“店铺转让”的告示，众欣抖了抖伞上的潮，外面倾盆的水点打在屋檐。另外两人一只比一只落汤鸡，她原地蹲下：“好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糯糯正抓着槐轻思的手帮她捂暖，闻言看向众欣。
说是商量，实际上是众欣一个人自言自语。她否了这个方案，又舍了那个想法，脑细胞烧完前才堪堪做出决定。
“这样，”众欣望着地面溅起的水花，“正常来讲她今天肯定跟我走，但这次我给你个机会：轻思这个晚上先归你，如果你能把她弄好，那我这关你就算过了；如果你连这都搞不定……那你就给我等着吧，这辈子别想进我家门。”
糯糯忽然肩负重任，他看了眼槐轻思，后者眼圈还是红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样。难得一次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成败在此一举。”众欣蹲太久，起身时血液不通两眼一黑，不得不扶了一下糯糯的肩。
糯糯没想到众欣这么重，一个没站稳差点被她一掌掀飞。
他们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路程。糯糯把伞挂在阳台晾干，催着槐轻思先去洗个澡。
昏黄的夜灯把房间烘得暖暖的，温馨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安全感。床上的人蜷缩在充满褶皱的被褥上，后背靠着床头，双手抱膝，连头都埋进膝盖，只留一双红红的眼睛在外面，看上去正在发呆。
糯糯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知道槐轻思没有办法那么快就从曾经的伤痛中毫无负担地走出来，现在已经是进步很大了，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于是他把那团槐轻思展开，铺平，再抱进自己怀里。
“我们聊聊？”
槐轻思还是没声，糯糯也不急，安静地等待回音。
“……你知道了多少？”好几分钟，槐轻思才声音闷闷的说，“我小时候。”
“大概。”
“……明明是我的问题，却要你一直哄我，我是不是很讨人嫌。”
“你怎么会这样想？”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
“不会。”
槐轻思忍着情绪：“我……这些事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你被吓到了吗？”
“嗯……”糯糯思考着，“实话实说，是有点……”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槐轻思低下头：“对不起。”
“……你不要再道歉了，我现在不想听这句话。”
她下意识又要道歉，张了张嘴，把话咽下去。
糯糯揉揉她发顶：“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看到你一个人站着的时候，想到了一些事。”
槐轻思没有像往常一样拍开那只手，就着这个动作问：“你也会害怕么？”
“会。”承认这点没什么大不了，糯糯坦然，“是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
他罕见地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疲惫的状态，槐轻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凑过去，轻轻抱住他。
糯糯回抱：“你知道吗，从众欣那边听到你的童年起，我就一直在害怕。”他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房间一时只剩肌肤与衣料摩擦的沙沙声规律地响着，“我怕你一直藏着不肯告诉我，怕你不要我一个人走了。”他说着自己先笑了，“我还想过你会不会和我提分手，我甚至认真考虑过如果你真提了我该怎么回，是不是很好笑？”
不好笑。槐轻思看糯糯自顾自笑着，自己却完全笑不出来。
“你一定是被姐姐传染了。”最后她这样道。
“或许吧，但现在能实实在在看到你，摸到你，我就觉得，那些担忧都是我在杞人忧天。”
槐轻思听着他的话，忽然认真道：“我不走。”
“真的吗？”
“嗯。”
“那你还瞒我什么呢。”
槐轻思小声“啧”了一声：“你只是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吧，姐姐不是告诉你了么？”
糯糯点头：“众欣是第三者，我想听你自己讲一遍。”
槐轻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安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房间一时陷入宁静。
雨现在还没停，噼里啪啦的闹着，槐轻思淡淡开了口：“……我小时候出生在一个村庄。”
糯糯没催，听着她边回忆边慢慢讲。
“我是家里第三个，在我前面有两个哥哥。”她在这停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今天遇见的那个自称为她弟弟的人，却还是先略过了他。
“那个村子……其他的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家里很封建。我……家里不肯要女孩，本来我应该不在的，但是我妈妈把我保下来了。”她讲到这感觉有点口干，从床头柜上拿起糯糯提前放好的水抿了一口。
“我出生后很不受人待见，村里人除我以外没有异瞳，也没有见过我这样子的发色。再加上家里也不护着我，他们就喊我‘怪物’。”
她不知想到什么，眼圈又有点红，糯糯帮她拿了一包纸放在旁边。
“谢谢……”槐轻思擦了擦继续，“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把我偷偷送到火车上，托人看着我，但我太害怕了，就自己跑了。”
她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我就被姐姐捡到，他们家领养了我。”
糯糯知道她肯定省去了很多细节，童年的大部分她都没有讲，但她能告诉自己这么多他已经很知足了。于是糯糯等她喝完水放下杯子，拥了她一下，说：“谢谢你。”
槐轻思一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好棒。”
槐轻思被他夸得脸红：“干什么啊……”
“那今天来找你那个，真的是你弟弟？”
提到那人槐轻思就泛恶心：“应该是。”
“啧，打轻了。”
他声音太小，槐轻思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早点睡吧。”糯糯拉了灯，黑暗里摸索着环住她，轻轻帮她揉了揉肚子，“明天请一天假，剩下的你不要管了。”
“嗯……”
糯糯在她脸侧啾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