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请假 身前忽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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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轻思上高中后就不喜欢扎头发，总是随便拿个鲨鱼夹一夹了事。
优点是方便快捷，缺点是容易打结。
因此，中自习那段时间，糯糯总能看到她那长长的发丝垂落下来，像一条流彩的瀑布。
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拿梳子梳，心情不好就手抓一抓。但不管作业有多多，事情有多忙，她是一定会梳的。如果是左手梳，那就是在写作业；如果是右手梳，那就是在背书。
这两种方式有一个共同点：她在思考。
每回被垂在桌上的发丝吸引视线，糯糯一抬头，就能对上那只在瀑布里若隐若现的手，沿着头发一点点往下，梳开那些结，再一顺到底。
糯糯心随着那只手一跳一跳，在手主人停下动作思考时，他呼吸也要停止了，视线一动不动跟着它走。要是他上课能有这一半认真，指不定能再高个十几分。
中午班主任终于当了一回人，十分潇洒地给了大家二十分钟午休时间。
困倦比流感还能传，从班上第一个人打了个哈欠后，全班便立马陷入了深度睡眠。大家被学校的阴间作息折磨得早已适应，有人甚至已经做起了美梦，脸压在书桌上流着口水。
糯糯也困得不行，清理出一块空地睡觉。
他睡眠很浅，中途一直感觉有什么须状物在自己脸上挠，不难受，但挠得发痒。
什么东西啊……学校里总不能有蟑螂往人脸上爬吧……
实在睡不下去了，糯糯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槐轻思左手拿着梳子卡头顶一动不动，右手握着笔唰唰唰正写得飞起。
写题呢？写哪科能这么激动写得这么快？
但糯糯没心情去想了，连着熬了几个大夜他眼睛都睁不开，往后移凳子前脸上又被轻轻扫了一下，最后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又睡回去的。
这回睡得很好，一觉醒来无缝衔接下午第一节课。
自从上次被糯糯抓了那一下，槐轻思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对他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这类问题她是第一次遇见，众欣也没有教过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决。所以槐轻思和无数个从前一样，再次选择了逃避。
下课不回头，放学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讨厌他，却不敢再多靠近一分。
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并没有持续几天，期间槐轻思一直在担心糯糯会看出来，甚至来质问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但是他没有。
他最近看上去很累，每回不经意转头他总是在睡觉，上课传作业时也有时会小眯，放学回家槐轻思还怕他疲劳驾驶把自己摔沟里。
直到今天。槐轻思望着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课桌——他今天没来。
和他一起走了几个月，再回到一个人时她特别不适应。
正当槐轻思独自一人思考中午吃什么时，面前一个熟悉的人影与别人从她眼前谈笑着走过。垂下的兔耳随动作晃荡，显眼到不能再显眼。
“那是王诗涵吗？好巧竟然碰见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好尴尬还是算了吧……”槐轻思低头匆匆经过，一边心中默念别看到我一边飞速逃离。
“哎，花花？”奈何槐轻思特征也过于明显，再加上那半年不到的同学情，和王诗涵坚持不懈地找了她小半个月，只一眼，她也很简单地被认了出来。
槐轻思一激灵，身子都站直了，僵硬一转身，正对上王诗涵。
“花花你怎么也在，好巧啊！”
“嗯……挺巧的。”
“你也买饭吗？要不一起？”
“啊，好。”反正也没想好吃什么，槐轻思就也在队伍后边站着了。
买了饭，魏雨桐又起身要去买水。
王诗涵被她拽走了，槐轻思思考一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坐着吃似乎不太礼貌，于是跟着她们一起。
“哎，你看那男的。”队伍很长，魏雨桐趁着无聊向王诗涵指她前面某一个男生。槐轻思顺势望过去，看见一个壮壮的人。
“他肩膀这么宽，韩国欧巴双开门冰箱啊，你老公。”她说着，自己就开始笑起来，光笑还不够，还得叫别人一起笑。
“槐轻思，你看他怎么样啊哈哈哈，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槐轻思看了眼王诗涵，她刚好也在看她。
“嘲笑别人的外貌不好吧。”
魏雨桐摆摆手：“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骂他，再说了他也听不见，说两句怎么了。”
槐轻思张了张口，但没说话。
队已排得很短，槐轻思进了店正要挑，手里被人塞了一瓶可乐。
魏雨桐又塞了王诗涵一瓶，笑着说：“不用买了，请你们一起。”
“怎么能让你出钱呢，还是我自己付吧。”王诗涵要还。
“我都付好了，特意给你们买的，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买别的，不用跟我客气，想喝什么？”
“没有没有，这个就行，不用换。”王诗涵见她真要再买，急忙按下她已经伸到货架上的手。
槐轻思本来也不想要，见此情形紧急改口：“……谢谢你。”
她握着可乐，冰镇冒出的水汽冰得她手凉。
“要不，下次我请吧。”走时，槐轻思提着没开封的可乐对魏雨桐。
“不用，”魏雨桐仰头喝了口冰可乐，“反正都是请客，不用还了。”
最后那瓶可乐进了众欣肚子。
糯糯这假一请就是三天。
临近期末，作业成指数倍增加。后桌试卷习题堆满了一座山，之前还倒了一回，是槐轻思一张张帮他捡的。
上一次看到人是星期一，再见面却已是星期五。
早读他迟到了两分钟。他之前从来不会迟到的。
路过她位置时槐轻思从书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糯糯平常总是含笑的眼覆上一层她读不懂的感伤，眼底也难得染了青黑，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沧桑疲惫。
他怎么了？
病假槐轻思最多只请过两天，而且糯糯这个身体素质也不像会生病的样子。他要是单纯不想来学校老师肯定不批。那只能是请事假了。他家里出事了吗？
大家都在认真读书，槐轻思不愿打破晨读的氛围，没再去看身后人。
背后一直有整理试卷的悉索声，槐轻思双手捏着书页，控制不住想：他请这么多天会不会跟不上进度？要把书借给他看么？要不还是给他看笔记吧。不过直接看能懂么，要不要讲一下？
……如果他问，那我就讲。
只要他喊我了，不，戳我一下就讲。
结果一整个早读加大课间过去了，糯糯从头到尾没对槐轻思说过一个字。
第一节课是大家最“爱”的物理，“慈祥的”物理老师怕同学们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随即赠送一份惊喜大礼——随堂测验。
大家苦不堪言，早读没睡饱的人也只能强制开机，不过没写几分钟又自觉关机了。
试卷题目不简单，出题人一看就是来报复社会的。
槐轻思完全浸在重力机械能和电路图里，直到下课铃响起还在赶最后两道没写完的大题。
最后一排坐的全是铁石心肠，不肯交的抢试卷，还要写的没收笔，争取给所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收卷环境。
槐轻思笔杆子都在起火，草稿纸上答案已经要算出来了，课代表也是大手一挥横刀夺爱，亲手葬送十二分。
槐轻思：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她下意识拿着考试时不太确定的题转身，对上糯糯侧趴着，正望着她的眼。
他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槐轻思愣了愣，很快转过身：“……没事。”
（糯糯：……大意了，应该直接问她哪道不会的。）
后面他们也没时间说话，三天的假使得糯糯很多地方没听讲，一下课他便被各科老师喊到办公室补，槐轻思身后的座位又成了空的。
她长久地看着无人的座位，伸出手帮他把作业本扶正。
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形容自己，硬要说的话，可能是落寞。
在遇见糯糯之前，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外露的情绪。可以说，他的到来，打破了她一切的生活。
槐轻思隐隐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该只是被打破了，或许要被重组了。
放学路糯糯完全没有要挑起话题的意思，槐轻思跟在他身后，踩着他淡淡的影子一步步走。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扯了一下他书包带，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糯糯没回，槐轻思便绕到他身侧和他并排，干巴巴道：“……最近老师讲课不快，主要在复习。你如果跟不上可以问我，我把笔记本借给你看。”
她没问任何有关他家里的事，正如他也没问她之前为什么躲着自己。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糯糯还是不肯说话，只嗯了一声，抿唇到停车位拿车。
没有话题找了，槐轻思忽然很佩服众欣一个人自言自语五小时的能力。要是她能分自己一点就好了。
啊……对了，想到众欣……
糯糯刚从口袋里拿了钥匙，身前忽然一软，槐轻思低热的身躯拥上来，虚虚抱了他一下。
……？！
心跳乱得不成样子，糯糯眼眶一热，被他猛眨眼给硬生生忍了回去。
拥抱的缘故，槐轻思声音近在耳边，她说话时特有的又冷又软的音调虽小，却听得十分清晰：“……姐姐说，如果不开心，就抱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被永久拉长，烈日、微风、夕阳，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两颗脆弱不安的心相互依偎。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后，槐轻思先松了手：“……我们回家吧。”
细细回味着触感与温度，糯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似是要从那双明亮如光的异瞳中窥见槐轻思深藏的内心。
“……好。”糯糯终于开了口，手里却多了一张餐巾纸。
槐轻思：“擦一下吧。”
某人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偷偷红了眼圈：“擦什么？”
“……这里，”槐轻思指指自己眼角，“好像有脏东西蹭到了，擦一下。”
“哦……谢谢。”糯糯躲着她视线胡乱擦几下，再拿在手里时纸是湿的。他随便将纸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再看时已瞧不出任何不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