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醉酒 热度沿着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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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槐轻思泛红的耳尖上。红得很明显。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却收了逗人的想法，静静看着她不出声。
班里人声嘈杂，旧同学互相串门打招呼，喧闹的人流来来往往，唯独他们这一小块安静得不成样子。
没过多久班主任进了教室，拿着分班名单安排座位。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众人绕来绕去一阵乱走，最后槐轻思在靠窗第三排，而糯糯刚好就在她后桌。
老师排的位置应该不完全按身高，不然糯糯这么高的个子怎么可能在第四排，但看向身后一排的大高个，槐轻思又没什么办法反驳。
罢了，只当自己长高了吧。
坐下后不久，糯糯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压低声音：“这下好了，以后题目有不会转头就能问我。”
槐轻思头也没回，只淡淡丢出一句：“谁要问你。”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新班级磨合得很快，没过两天大家就熟络起来，课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
槐轻思还是老样子，不主动扎堆，也不去认识别人，总是一个人安静趴在桌上刷题，要么就是舒舒服服睡觉。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
两人同在一个班，又是前后桌，见面说话的机会一下子多了许多。
主要体现在槐轻思一天至少往后转五次以上。
虽然每次都是正经问题，从不闲聊，还特意挑的糯糯没写的问，害得他不得不当场开算。但就算被当成作业帮，糯糯依然开心。痛并快乐着。
某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操场湿成了泳池，所以大家不用出早操。
这难得的二十分钟自由活动让全校都炸了，教室走廊乱成一团，场景堪比闹街菜市场。巡查主任抓了一堆追逐打闹的学生，但学生们如雨后春笋一样实在抓不完，便也放弃了。
英语老师走前刚放了个眩晕技能，教室里中招倒了一半，一片死气沉沉。
槐轻思也准备小睡一会，右侧的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王诗涵的大脸趴在窗檐：“花花！我来看你了！”
槐轻思抬眼看向窗外，那一瞬的神情冷得能杀死人。
她拉开窗：“什么事？”
王诗涵看上去很开心：“没事啊，我就来找找你。这么久没见了你难道不想念我吗？”
槐轻思很想说不，念及上学期的友情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哎，好羡慕别人，像磁铁一样一秒就交上朋友了，就我一个人躲在班里瑟瑟发抖。分班好残忍，一下子把我们这情同手足的关系拆散开。”王诗涵垮着一张脸，“以后没人陪我摸鱼，也没人陪我聊天了。”
槐轻思怀疑天上的雨不是下到地上，而是下到王诗涵身上，不然她怎么有那么多苦水往她这里倒。
幸好王诗涵也没指望她回复，纯粹是自己想到什么说什么，自言自语聊了大半天，没啥可说的了，她又不想走，就趴那一直无意义喊人：“花花——花花——要是咱俩还一个班就好了——”
槐轻思后面位置被墙挡着，王诗涵只听见一声很清爽的男声，说话时语气带了明显的笑意：“——花花？”
然后王诗涵就见槐轻思转过身，卡她视觉死角伸手不知道在干嘛，咬牙切齿：“……你别学她。”
“为什么？我都没这么叫过你。”
“所以以后也别叫。”
王诗涵见他俩好像吵上了，一边震撼槐轻思居然还能和男生交上朋友，一边纳闷地往前走了几步移到墙旁准备一睹对方真容。
看清糯糯容颜后，她头脑风暴几秒，然后一拍大腿，真情实意喊：“恩人！”
“……”
打架的那两人瞬间休战，扭头齐刷刷看向窗外的王诗涵。
糯糯：“……你说我吗？”
“对啊！”王诗涵对他抱拳，“感谢少侠食堂救命之恩！”
教室里两人僵了老半天，糯糯将槐轻思拉过来，放低声问：“这谁？我什么时候救了她一命？”
槐轻思装傻：“我不认识她。”
“不是，那我也不认识她啊，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俩背着我偷偷摸摸讲什么呢？离这么近真当我听不到啊？”
糯糯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空气对王诗涵也一抱拳：“这位姑娘，在下思索良久，实在是不记得何时救过你一命，想必是姑娘认错了人。鄙人认为自己无法承受如此大礼，有请姑娘另寻他人。”
槐轻思：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不不不，少侠你可能不记得。高一上半学期开学不久，本人因忘却与父母言说而导致饭卡分钱未剩，借用朋友卡刷后惊觉，长达三天的借用，朋友的卡也被挥霍的所剩无几，走投无路下是您好心出手，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啊！”
糯糯：“……似乎确有此事。”
王诗涵：“敢问阁下姓名？在下日后必将报答！”
“我叫糯糯，姑娘你是？”
“我叫王诗涵，花……槐轻思分班前同学。”
寒暄完，王诗涵又开始八卦：“花花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槐轻思：“小学同学。”
王诗涵：“哦原来是老同学，我还以为是新朋友。”
槐轻思：“你们聊完了没有，我要睡觉了。”
糯糯指钟提醒：“别睡了，还有三分钟上课。”说着他又转头向王诗涵，“没记错的话文科班不在这层，再不回去的话可能就迟到了。”
“哦对，我得走了，花花再见！有空我再来找你！”
放学，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沿，下午刚停了一小时的雨又噼里啪啦地落。
班里同学收拾书包急匆匆往家赶，没一会就走得七七八八。
槐轻思慢悠悠收拾着习题册，抬头看向窗外。雨已下得大，一想到回去又要湿漉漉的她就有些心烦。
正巧糯糯收完东西站她身边：“花花——我今天没带伞——”
槐轻思紧紧握了下拳，用力到指尖泛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再这么叫，我把你卸下来当伞撑。”
……糯糯跑得特别快。
楼下，槐轻思刚抖开伞，伞下便冒出一颗头。她比糯糯矮，撑的时候伞也压得低，糯糯要帮她撑她也不肯，只好憋屈地被槐轻思狠狠压着走。
好不容易上了车，又遇到个新问题：风太大了。
狂风呼啸着往人身上吹，槐轻思那把小小的伞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猛烈的攻击。在某一刻唰地一下，伞面被吹得翻过来，伞柄也当场断了两根。
槐轻思双手死死抓着才不至于让伞直接飞走。
槐轻思（面无表情）：“你开太快，我伞坏了，赔钱。”
糯糯：“？？？风又不是我吹的。”
一路风雨有阻火花带闪电回家，两人浑身湿了个彻底，衣服裤子上都能拧出水来。现在要是站上体重秤，说不定能重三斤。
那把饱经风霜的伞是怎么也合不上了，槐轻思将它一甩，递给糯糯：“送给你了。”
糯糯：“我不要。”
槐轻思：“那你帮我扔一下。”
上楼时，糯糯望向槐轻思离去的背影。雨水浸透的衣物贴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显得小了一圈，再加上雨后温度较低，她脸色也比较苍白，更展现出一种凄惨的美感。
糯糯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淋着一身冷雨回家。
她好好看，怎么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呢……
虽然我一直对她有非分之想就是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糯糯尝试放空大脑，可无论如何槐轻思的身影都在脑海挥之不去。看着他说话的、转过头悄悄脸红的、对着他浅浅一笑的……
怎么都睡不着，糯糯干脆翻身起来写试卷。结果平时一两秒就能解出的简单题看了整整三分钟也没思路，和题目干瞪眼五分钟后他终于放弃，手往旁一摸，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感觉好久没写这玩意了。糯糯翻开到最近的，发现日期居然还是去年十月份。
2027年10月23日，睛
中午前面那个女生拿的好像是轻思的卡，没办法，思思就算是证件照也是这么美。正光明正大看着呢，她一刷卡，居然没钱了。没办法，看在你和她认识的份上就帮你一下吧。功德+1。
糯糯：“……”写的什么玩意这是。
日记虽说叫日记，他却不是每天写，平时忙着写作业，还要抽空给人讲题，这么个东西早就被他抛到脑子后面去了。本就是打发时间的东西，他也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写，比如现在。
他又翻到前面，被密密麻麻一天好几页的字吓了一跳。
初中跟着母亲一起走，整整三年见不到槐轻思。
那时他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在最难受的时候甚至快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初三他备考思念更甚，这也是他拼尽全力和她考到同一个学校的理由。
大致看了几眼，每一天的最后一句是永远不变的：“思思……我好想你……”
“……怎么感觉自己之前好像变态。”糯糯看了半天，也没写几个字。他把本子一合一丢，躺回床上接着尝试放空大脑。
艰难入睡的一晚。
期中来得快也走得快，成绩出来之前便是学生们没有任何顾虑的狂欢。
王诗涵说她们班有个最夸张的老钱过生日，邀请了一大堆人，最后实在是人太多请柬发不过来，便扬言只要想来的都可以来，甚至包了一整个店生怕不够用。
王诗涵听说是交了点朋友，但据她所言是：都不熟，思来想去还是花花你对我最好了。于是在夏季困倦的中自习，槐轻思刚趴好，就收到了她郑重其事的邀请。
秉承着有难同当的原则，槐轻思把无所事事的后桌也捎上了。
说是没有朋友，等到现场槐轻思却发现王诗涵身边一直有一个女生和她一起。二人形影不离有说有笑的，槐轻思原本要过去的步伐一停，转身回了自己位子上坐着。
奈何王诗涵过于眼尖，隔着老远居然看见她了，拉着身旁女生花花长花花短地叫。
槐轻思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朝她走来：“你不……你怎么过来了？”
“我一直找你呢，你是不是开隐身了。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魏语桐，我同学。”王诗涵扯过身旁那名女生对她，“这是槐轻思，我之前班同学。”
“你好。”虽然对陌生人不熟络，待人的基本礼貌槐轻思还是有的。
那女生笑着回：“你好呀。”
她很自来熟地牵起槐轻思的手：“要不去我们那里吧，吃的更多。”
“啊……好吧。”槐轻思不喜欢别人碰她，却又不好甩开，只好被她挽着走。看她们一副十分熟悉的样子，王诗涵反而插不进话了。她跟在二人身后追：“你们等等我啊！”
槐轻思原本的包厢里人不多，还很安静，呆着很舒服。到这里就不一样了，大桌旁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似乎还因为座位不够加了几个椅子。
她被塞在魏雨桐旁边，另一边是一个男生，人太多挤得她不得不紧紧贴着他，这让槐轻思感到很难受。
交谈声，椅子拖拉声，碗筷碰撞声……
哪里都是噪音，哪里都充斥着喧闹。
槐轻思在这种场景下渐渐地开始头晕，胃似乎也疼起来。
她想叫一声王诗涵，但中间隔着魏雨桐，不怎么方便。她又轻轻碰了碰魏雨桐，她却只顾着聊天，完全没注意到她。
槐轻思深呼吸一口气，尽力压下不适感。
手背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槐轻思皱眉望过去，身旁的男生推过来一个塑料杯，里面装满热水。
他脸看上去被升起的水汽蒸得发红，声音低低的：“你要热水吗？”
槐轻思摇摇头：“不用了，谢……”
“你别误会！我没碰，这杯是我刚倒的，看你有点不舒服。”
都这样说了，槐轻思不好再推辞，双手捧着水道了声谢。
那男生似乎是有话要说，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开口：“你叫槐轻思是么，我们是一个班的。”
槐轻思对他没什么印象，为了不让话落地轻轻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我吗，分班那天我走太急撞到你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槐轻思也想起来，原来那个人是他啊。
“我……那天我应该跟你道个歉的，所以……对不起啊，你那次没受伤吧，我好像撞得挺狠的。”
槐轻思被他此番诚挚的道歉惊到了：“没，没关系，我早就不记得了。”
“是么，要不顺便认识一下吧，我叫夏烬燃。”
“槐轻思。”她条件反射报了自己的名字，报完才记起他就是知道自己的名字才想和自己认识的。
夏烬燃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他皮肤呈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样子阳光明媚，笑容带着一丝蛊惑感。
槐轻思被他笑得一愣，她别开眼：“抱歉，我最近可能记性不太好。”
“没关系，就当再记一遍，槐轻思。”
不知是特意还是他说话方式就这样，槐轻思觉得他说自己名字那三个字时与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像是把她拆开含在嘴里。
好奇怪的比喻……
过分自然的亲近感让她不适，于是她匆匆找了个借口就要离开。
真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熬到散场告到后，槐轻思这才记起回家还需要等一个人。
隔壁包厢人还多，看样子是要不醉不休一聚到老。槐轻思穿过一堆塑料杯玻璃瓶，找到某个不紧不慢坐着喝饮科的人。
其实很好找，一群人都在群魔乱舞，就他在那悠闲品……反正不是茶的东西。
“糯糯。”槐轻思绕到他后面，喊了他一声。
没反应。
“……糯糯？”槐轻思将手伸到糯糯眼前挥了挥，他这才惊醒，转头看她：“啊？什么？怎么了？”
这一转身，扑鼻的酒味袭面而来，槐轻思不动身色后退一步：“你喝酒了？”
糯糯看着她，不回话。
不知道喝了多少，至少是喝傻了。
槐轻思十分怀疑他目前的信息接收度，试探着问：“我们那边散场了，回去吗？”
面前人还一动不动看着她。
槐轻思又挥了挥手，他这才道：“哦，回家啊，走呗。”
糯糯站起身，一步晃三下。好容易走到包厢口，又回头冲槐轻思：“走！去哪？”
这已经不是傻了，这得是智障。
槐轻思扶额：“回家。你走得动吗？要打车吗？”
“就几步路的距离打什么车？走！”
于是槐轻思眼睁睁看着这人打了一路的醉拳，实在看不下去：“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前面糯糯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好好走你的路。”
跌跌撞撞把人扶上楼梯，开了门，槐轻思原计划把人放沙发自生自灭，想了想，感觉不太人道，于是摸索着找到客房，把人丢在床上。
干完这一切，槐轻思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人好重。
正准备出去，一路没反应的糯糯忽然一翻身，指尖碰了她一下，半边脸陷在被子里看不清神情，神志不清道：“思思……”
槐轻思动作顿住了。
热度沿着指尖传递，她呼吸滞了一秒。
“不要走……”糯糯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上去居然像在撒娇。
槐轻思浑身过电，猛地甩开糯糯的手，说话都不利索：“你，你慢慢休息吧……我……我先走了！”
“碰”，是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一切归于宁静。
床塌上，“神志不清”的人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怎么就跑了？我又没有很过分。话说谁把酒洒我身上的来着？明天我得好好报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