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夏烬燃 ……还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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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书本和练习册以外的作业是可以不补的，但周末时间那么长，如果你要写，没人会拦你。
糯糯翻着槐轻思清晰整洁的笔记写完了作业，脑子里全是星期五晚上她闭着眼贴过来的那个温暖拥抱。那么软，那么可爱，那么……越回忆他越觉得浑身火热，感觉全身的血都要不受控制地住一个地方奔去了，思考时间为0，他立刻从背回的卷山中随手抽出一张物理。
后背被戳了一下，槐轻思回头，接过后桌还回来的笔记本，说了声谢谢。刚收好本子，后背又被戳了一下，糯糯拿着一张老师讲过的试卷：“这张卷子借我看一眼。”
槐轻思看了眼标题，翻出对应试卷。她订正时很认真，题目旁都配了相应的过程和思路，写不下的大题还会贴几张便利贴上去。红色笔记密密麻麻却一点不乱，条理清晰得像教科书范本。
看槐轻思的字简直是一种享受。糯糯略过自己平时作业本上的蚯蚓爬，一边内心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一边伸手戳了前桌人第三下。
换作平时槐轻思就不会理了，或许还会随机附赠一句音调软软的冷话。但今天一反常态，她居然转过身，还问了句：“怎么了？”
不是“又怎么了”，不是“闲就写题”，也不是“要是手痒不如剁了”，而是”怎么了”。
糯糯强忍喜悦，指了一道空着的填空对她：“我不会。”
槐轻思皱了一下眉，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好在她没再多疑，看了几遍题，对应自己边上的过程给他讲。
“……不对吧，这里列式是不是错了？”糯糯本来七分偷看三分听讲，却越听越不对劲。
槐轻思顿了一下笔：“有吗？其实这道题老师讲的有点快，我也不是很确定……”糯糯差点脱口而出不会怎么不问我，还好是止住了，不然可能会被当成智障。
他重读了一遍题目与过程：“你这步是不是算错了，这数字怎么那么奇怪呢。”
“没有吧，我算了两遍的。”
数值对不对，只有自己算过才知道。糯糯顺着她讲过的思路验算，发现答案确实是一样的，那问题出在哪了？
“要不换个方法，先求一下这个，再代入验算试试。”他简单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二人便一齐开算。
好歹算甜蜜双排，糯糯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算到一半，他便发现不对，这么复杂的式子根本解不出来，未知数都约没了。他看了眼槐轻思的解法，同样解不出来。
“哎，奇了怪了。”谁能想到随便空的一题还真是自己不会的，糯糯撑头想了一会，却丝毫没有思路。
“我去问一下老师，你等我一会儿。”此时此刻什么和槐轻思增进感情的想法全消失了，糯糯脑子里只剩下对解题的渴望，毕竟有不会的题目真的会让人很难受。
槐轻思搁下笔点点头，他便拿着卷子出门了。
糯糯理科算得特别快，过程也比她多走了很多步，槐轻思翻过他的草稿纸想看一眼，但一条又一条连在一起的鬼画符实在是加密程度过高，只一眼她便放弃。想起他递来的试卷上完全不像一个人写的清秀字迹，槐轻思忍不住好笑：这人真是……
拿着卷子还想再琢磨一会，余光里出现一道身影。
这么快吗？
槐轻思看过去，却见那人不是糯糯，有点眼熟，好像是她同排侧桌，好像还是物理课代表。他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指向她刚刚和糯糯激烈讨论的那问：“槐轻思，你这题不会吗？要不要我给你讲？”
越看越眼熟，槐轻思敢肯定自己一定曾和他聊过天，再不济也说过话。可现在看着他，她却大脑短路般根本想不起他的名字。
“啊……”槐轻思下意识捏紧了笔，身旁站着这么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压迫感颇强。
她想说糯糯已经去问老师了，却觉得这个说辞不是很礼貌。
沉默在那男生眼里成了默认，他很高兴地坐在糯糯位置：“没事，我平时也经常帮别人讲题，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不太好吧……就是，已经有人要给我讲了……”槐轻思回身望了好几眼门口，却没等到人。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先讲。”
对方态度明确，槐轻思又转头看了眼门口，还是没有那个身影，她只得自暴自弃地看他讲。
听糯糯一个步骤少说跳三步的解法听久了，突然换成一步一步慢慢来的方式，槐轻思很是不习惯。一会儿觉得他好罗嗦，一会儿认为他算得好复杂。
……怎么还不回来。槐轻思只单纯看着那人在稿纸上写写划划，隐约听见几句“密度”“浮力”，剩下的内容是一点没进脑子。
门口，糯糯正低头捏着卷子缓慢移动，一手还在用红笔勾划着老师讲完的重点。因为是要讲给别人听，所以只自己懂了还不够，得把所有前因后果全列出来。他也鲜少到办公室问题，这回完全是心血来潮。巧的是老师办公室旁常年围满的学生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全体人间蒸发属于是。难得被老师逮着一次，他高兴得恨不得给糯糯把整张卷子全讲了，步骤那叫一个细，这要还听不懂那是真对不起老师。
除去物理老师对他的各种关心与含嘘问暖，糯糯这一趟却是没花太多时间，因为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赶着回去。
边走路边写字容易摔，理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他按了红笔冲进班。还没跑几步，视线便与自己座位上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人的视线对上了。
糯糯：？？？我就出个门的工夫怎么就被偷家了！
他快步走到自己位子，把试卷往桌上重重一拍：“夏烬燃，谁让你坐我位置的？”
坐他位置上的男生头都没抬，笔尖点着步骤：“……最后再把这个值带回去就能算出来，听懂了吗？”
哦，想起来了，原来他叫夏烬燃。槐轻思被糯糯这一声震得一抖，忽然就有种没来由的、被抓包的心虚。
见自己被人无视，糯糯简直怒火中烧：“我给她讲题讲得好好的，你过来插什么热闹？”
那男生一听也不乐意了，终于肯回糯糯话：“什么叫我插热闹，她有题不会我帮她讲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一道题只能让一个人讲？”
“我都已经讲一半了，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又没讲完，我这是给她讲会了，你要能讲怎么早不讲？”
“你有本事也请个三天假再回来写题啊。”
“是你自己请的假，我为什么要闲着没事乱请？再说了，某人不是物理年级第一吗？不会连这种题都解不出来吧。”说着，他起身，让出位置，路过糯糯时还特意用手肘蹭了他一下。
“你……！”糯糯还想怼，夏烬燃却没给他回骂的机会，径直走了。
糯糯坐下，一肚子火：“我服了，什么人啊这是。”
他们吵时槐轻思全程缩在自己位子上当空气，她想劝架却不是很敢说话，等人走远了才敢转头，声音又小下来：“……对不起，我没喊他，是他自己过来的。”
她垂头时漏下的几缕发丝挡了小半侧脸，可以看出她脸上很红，这比一切道歉都有用。看着这张脸，糯糯气早就消了一半。
“……你讲得比他好，你再帮我讲一遍吧。”
有这句话加成，糯糯根本再气不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扯过卷子缓和下语气：“好，我再讲一遍，不会的问我。先重新理一遍题干，看这个条件……”
草稿纸上只零零散散写了几个关键值，糯糯在答案上画了个圈：“……听懂了么？”
槐轻思头点得真诚。
“那就好。对了，下次他要是再来找你，你不想听就不要理他。”
“嗯……嗯。”
星期二，物理卷子终于批下来了。
好消息：物理老师是全世界批卷子最慢的老师；坏消息：不能长痛不如短痛，也不能早死早超生了。
夏烬燃顶着办公室超低气压偷渡来了平均分刚及格多一点的考卷，叫了几个好哥们和他一起在讲台上忙忙碌碌地发。
槐轻思接过前面传下来的卷子，翻了一下糯糯的，79分。
自己的压在他那张下面，67。
映入眼帘的清一色是五十出头，甚至还有一张四开头。于是她把剩下的卷子往后传，十分自然地把糯糯那张扣下来研究了。
还没研究几道题，身边光线一暗，夏烬燃阳光开朗的声音响在一旁：“槐轻思，有没有不会的题，我帮你讲。”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槐轻思扫过他时看到了他手上正面分数朝上的80分试卷。
糯糯这次居然不是最高分了。这是槐轻思的第一个想法。
他怎么又来了。这是槐轻思的第二个想法。
后面有人不轻不响咳嗽了一声，槐轻思下意识摇头：“……不用了，我等老师讲。”
“你可以先听我讲再听老师讲，不冲突。”
“我……”
“槐轻思！数学老师喊你带红笔去办公室！”刚巧门口一个大嗓门同学订正作业回来，帮着老师叫人。
“……我先走了，下次吧。”槐轻思拿了红笔匆匆离去，似乎一秒也不愿多呆。
夏烬燃“啧”了声，就势在她位置上坐下，低头看她桌上摆着的那张试卷。
椅背被人用笔敲了敲，糯糯对他磨牙：“喂，我说你够了啊。”
夏烬燃叠着双手向后一伸：“什么够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好心想帮别人讲题而已。”
“班上五十多个人，你就盯着一个人讲？”
“这不是平时问的人少，只好我自己来找了。”
“你要讲给你家妍妍讲去，非粘着槐轻思干什么？”
忽然被人戳中痛点，夏烬燃猛一坐直，转身对着糯糯：“莴苣啊，你别跟我提妍妍，她跟我冷战呢，一星期没理我。”
糯糯：“……”早知道不说话了。
幸好夏烬燃不是喜欢展开说说的人，只提了一嘴又转回话题：“槐轻思她平时是不是只和你说话？我看她在班里都不怎么活跃。”
“嗯，所以呢？”
“所以，身为物理课代表兼心理委员，我得身负起关心同学的重任！”
看他一身正气之光，不知道的以为他下一秒要当超级英雄去拯救世界了。
糯糯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是情敌呢。
夏烬燃双手交叠趴在座椅靠背上，望着他空空的桌面问：“你试卷呢？”
糯糯一摊手：“没传到，丢了吧。”
“怎么可能，我记得我发到你的了。”他说着，又转回去，看了半天才震惊一捂脑门，“不是我看了半天槐轻思的卷子怎么特么的是你的啊！”
糯糯：“……”自己不看名字怪我咯？
他拿着两张卷子转过来：“你怎么考的试？简单的全空着，难的都对？”
糯糯：“懂得取舍。”
他抢过卷子，又被夏烬燃抢回去。夏烬燃对着过程看了好半天：“你填空最后一题怎么解的？为什么我算出来是负数？”
糯糯懒得理他：“用笔算的。”
夏烬燃：“你给我讲一下呗。”
糯糯：“堂堂班级第一居然不耻下问来请教我这个无名小卒，本人实在是受不住物理课代表大驾光临，请你还是自行离去吧。”
夏烬燃：？？？双标啊给槐轻思讲不给我讲。
糯糯：就不给你讲，就不给你讲，谁叫你骂我，气死你。
……
槐轻思昨天作业错了很多基础题，按数学老师的说法是“写得一坨”，被训完一顿回来，便看见早上还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就像要打上了的两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踱步到课桌旁，夏烬燃聚精会神写着东西，大概率没注意到她。反倒是另一边趴着看他写的糯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拍了夏烬燃一巴掌。
夏烬燃正写完最后一笔，算出答案后激动地站起身，连笔都来不及放下：“你这方法太妙了，我感觉压轴题都简单了许多。”
他这一下撞到了身侧的槐轻思，槐轻思大腿根被磕了一下。
那下撞得很隐蔽，正常看只会以为是靠了一会桌子。
糯糯眯了眯眼，毫不留情驱客：“行了，我这儿不招待你，你滚吧。”
夏烬燃心满意足收拾好东西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对槐轻思笑一下。槐轻思之前还会因此一颤，现在却觉得那笑容很假，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标准得像酒店前台。
相比之下还是糯糯笑得更自然，比他好看多了。
槐轻思拿着数学作业坐下，糯糯忽然俯身隔着课桌靠近，低声问：“疼不疼？”
“嗯？”槐轻思从他身下抽出原本在自己桌上的试卷，摇了摇头：“你们聊什么了？”
轻轻撞一下应该不会怎样，糯糯坐回座位：“他没事干而已，不用管他。数学作业给我。”
槐轻思迟疑一瞬，乖乖将作业本递过去。
翻开最新一章节，入目的全是红叉，怪不得老师单独喊她去办公室呢。糯糯往前翻了几课：“最近不会的题没去问桃临姐么？”
槐轻思看他一眼：“她们要高考了。”
糯糯指尖一顿，随即笑了一声：“哦，那以后不会的题只能问我喽？”
槐轻思椅子往前移了移：“……本来也只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夏烬燃
